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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那山,那水,那青春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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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在西天目坑


我听了不放心,仍小心翼翼地说:
“朱队长。你知道,上次就是在十队游花船,把我给揪出来示众。你们这次这样大张旗鼓地跑彩马,对我不是罪加一等。你饶了我吧!你们这样毫无顾及的干,出了事,受害最深地还是我。”
朱队长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说:
“谁说我们毫无顾及?我们山里人办事踏踏实实,这事我们早作了防范。西天目坑对外仅垭口一条路,封了垭口,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自昨天你进来之后,我们就派民兵在垭口看守,不给外面人进来,也不给西天目坑人出去。有人想坏事,他都走不了。你放心吧!”
我还是不放心。仍问:
“若大队干部突然闯来了,怎么办?”
“我们也作了安排,看守垭口的民兵,盯着十队那条路。真要是大队来人,出十队我们就能发现,马上会回来报信,我们有充足时间应付。”
听朱队长这样说,我也没话讲,只好坐下来让他们化妆。果不出所抖,完全按照戏剧中花旦来妆扮我;头上云髻高耸,钗环绢花争向生辉,脸上浓妆艳抹,上身是带流苏的宫妆,下身是百折裙。当我妆扮好后站起来,感到头上好重,有些不习惯。大家把我围着,先是眼直勾勾地望着我,突然大家都鼓起掌。我看着这群扑实无华山里人,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有点莫名其妙。那两个给我伴舞的小小伙子走到我面前说:
“四姨太。你真好看,你是我见到最漂亮的拜年女郎,今年拜年肯定比那年都热闹。”
我给他们闹得不好意思。回敬他俩说:
“看你们满嘴胡言乱语,我有什么好看的。去!去!去!到一边去!”
我扭头冲出他们的包围圈,走到放彩马的地方,跨进马背站人的洞里,用彩绸将彩马背起,双手抓住前面假马鞍山铁环,试着走了几步。虽然穿上戏装,头上妆饰有些重,人感到有些苯倔,但很快就习惯了。朱队长一边叫那两个小小伙子也背上彩马,一边伸着大姆指不住说:
“好。好!今年我们的拜年队伍太棒了。”
当天晚上,我们向社员们拜年,开始这偏僻深山里一年一度最快乐的狂欢日子。在十二队,社员们对拜年活动的热衷程度是十队不能比的,从给第一家拜年起,生产队的年青人几乎全出动了,跟在跑彩马队伍后面;特别是那些十来岁的小孩,跑前窜后,大呼小叫,围着我的彩马转。朱队长赶走前面的,后面的小孩又摸上来,拽着马尾跑;轰走了后面的,前面小孩又挤上来揪马耳朵。看到狼狈不堪的队长,把我笑死了。最后队长安排四个民兵,前后左右把我护住,否则这彩马不到一晚上就弄散架了。
这一夜,锣鼓喧天,鞭炮声不绝于耳,到处是欢歌笑语,整个西天目坑沉浸在喜庆的过年气氛中。我在县城,从来也未见个这种群众自发欢庆场面,这么多天来心里的阴霾,也慢慢给这快乐景象冲淡,清扫干净;自己也不知不觉也熔入了这欢乐吉庆之中,忘记了自已,我不但舞,而且也随着歌手的声音唱起来,兴奋的日子过得快,不到三天,刚拜完十二队的社员,十三队的也找上来。在十三队拜了一天后,我们到了十三队比较偏远的一个叫牯牛坑的山沟,那里社员特热情,拜完后不叫走,只好住下。第二天下午我们妆扮好又往霞西岭,给最后剩下五户社员拜年。正敲锣打鼓地赶路时,朱队长带十二队几个人急匆匆赶来,叫我们停下。他把十三队年青的小朱队长叫到一旁,低声商量什么。我看他们神色不对,马上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果然,朱队长走到我身边,把彩马从我身上卸下来,将我单独带走。那边十三队队长拦住拜年队伍,在大声解释什么。当我被朱队长带来几个人簇拥着远离大队伍时,他停下来,有些为难地对我说:
“四姨太。真是没想到,大队朱主任今天到西天目坑来了,估计已过了垭口。我们已安排生产队群众专政小组,召集社员在会议室集中。时间很紧,你必须要在朱主任到生产队会议室之前,赶回批斗现场。真对不起你,要委曲你了。”
我看了看我一身花团锦簇妆扮,对朱队长说:
“朱队长。快给我卸妆,这身打扮去见朱主任,合适吗?快给我换衣服。”
朱队长愁眉苦脸地说:
“四姨太。来不及了,若朱主任来发现我们未批斗你,那肯定要坏事的。唉!我真不该答应十三队,跑得这样远。四姨太。真对不住了,万一我们不能赶到朱主任前面到会议室,那就大麻烦了。真难为你了,我们西天目坑的人会记住你为我们吃的苦,受的罪。朱之明。你们几个轮流背着四姨太,快走!她走不快,一定要赶在朱主住之前。这个老朱,若早几天来,在我们队里跑彩马,他再快,我们也会将批斗会准备好,不象现在这样被动。”
这些山里年青人真有劲,一个人背着,旁边两个人护着,健步如飞。四,五个小伙子换着背,累得汗流夹背。朱队长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终于赶到生产队会议室。会议室门口生产队群众专政小组组长迎上来说:
“朱队长。急死我了,快!大队朱主任离这里不到一里路,转过村头山嘴就到了,快,快*进**去*!好险啦,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他挥了挥手,上来两个民兵,一人手里拎了一束麻绳,另一个拿着我来时挂的木牌,将我推进门,架上讲台。我象从半空中突然跌下来,回到了残酷的现实,我是一个被专政对象。想到这里,心里难受极了,几天欢乐,突然变得同梦中一样。人变得呆若木鸡,任由他们将我绑起来,把木牌又挂在我胸前。麻绳紧勒在身上,又涨又痛,人也变得清醒了。看到身上大红色戏服,我马上想到我现在一身花旦打扮,去被人批斗,羞都羞死了。我想挣开绳索,将戏服脱了。但身上己绑结实,吊绑在背后双手一点也动不了。我气愤地对朱队长说:
“朱队长。快松开绳,你让我换好衣服再绑,还不行!”
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专政小组长的声音。他大声说:
“朱主任来啦!真是稀客,我们正在批斗石兰花,欢迎领导亲临现场指导!”
这话很明显是传给朱队长听的。朱队长听见后,也不同我搭话,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边喊:
“打倒石兰花!”
“石兰花不认罪,就绝不放过她。”
“文化大革命万岁!”
“群众专政就是好!”
………
他喊一声,下面群众就跟着喊一声。等大队治保主任老朱带了二个人走进会议室,看到会议室里已集中老老少少四五十人,正在拥跃发言批斗我。朱队长看朱主任来了,立刻迎上去,请他上主席台。朱主任看了我一眼,邹了邹眉头,想要发脾气的样子,但又忍往了。他肯定发现我这身打扮了,转身将朱队长拉出去,肯定要找麻烦了。我如芒刺在背,浑身难受,这下彻底出尽我们洋相了。我痛苦地闭上眼,泪水不由自主往下流。批斗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但未见朱主任他们再进来。天己经黑了,会议也散了,社员都走完了。最后离场的专政队员掩上会议室门,也走了。我呆呆一个人跪在这空洞洞的会议室讲台上,动也不想动。这时参加拜年跑彩马的几个演员悄悄溜进来,给我松了绑。卸了妆。队长家女儿也来了,给我送来一顿很丰盛的晚餐,她还偷偷告诉我,大队三个人在她家,在她爸和十三队队长陪同下喝得烂醉。
第二天整个上午也无人问我,这几天又是舞又是唱,太累了。我睡了一上午,未起床。下午两个队长都来了,看他们喜洋洋的样子,我知道什么事也没有。十三队小朱队长见了我就喊:
“四姨太。还要麻烦你,马上收拾好,到我们队去。我的申请朱主任已批准了,你要到十三队再接受贫下中农批斗二天。”
我焦急地问:
“朱主任这次来,怎么说?快讲!他是怎么说的。”
十二队朱队长长出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不是亲眼看见,我们在开批斗大会。你放心,本乡本土的,他明白的很。我能把这事摆平,对你不会有任何伤害。”
我还有些担心,进一步问:“那他突然跑到西天目坑干什么?”
朱队长阴阳怪气地反问:
“他干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汇报。当干部的,出来走动走动,是应该的,深入基层嘛。”
小朱队长急了。他说:
“事情都过去了,还婆婆妈妈没完没了。四姨太,今晚到我们十三队去,我们那里的人等急了。今天朱主任就往在十二队他老屋里,我们走,离他越远越好。”
听小朱队长这样说,我心动了,跟着他就出了门。老朱队长忙跟上来叮嘱说:
“朱主任明天回大队,你们今晚绝不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听见了吗?听老哥的,这也是为大家好。”
“听见了!听见了!我不会那样傻,硬要鸡蛋碰石头。”
朱主任第二天上午走了,当他刚出垭口,跟踪他的十三队社员立刻守在垭口,并派人回到十三队报了信。这边马上又锣鼓喧天闹起来,一直闹了二天,把剩下几户拜完。两个队长才将我送回来。为了不惊动别的队,他们在夜里用躺椅,悄悄把我抬回学校,还顺便带了不少社员送的年货。到了学校,空无一人,可能群众专政指挥部也撒了。
回到学校后,发现小屋里已有人送来不少吃的,肯定是石蛮子队里送的。在外有近十天时间,随身带的几件小衣都穿脏了。我烧水洗了头,再洗个澡,将放在家里最后一件小衣换了。然后将几件小衣和换下贴身衬衣裤全洗了,将房间内外打扫干净,天都快亮了,才上床。
时光己是阴历二月初,阳历是1970年三月底,春分节都过了,天也一天暖和一天。山柳发芽了,满山野樱桃花开得山崖上东红一片,西红一片,非常好看。冬装用不上了,我将其收起来。打开箱子找春夏衣服穿,找了几遍,箱子里春天穿的衣服非常多,但基本是旗袍和裙装,有裤子的套装极少。而且春装不同冬装,它们穿在身上,腰身细,胸身大,穿上后由于腰收得紧,胸部隆得格外高,试穿了几件都不敢出门,最后还是将那件冬装罩衫套在外面,里面穿件紫红素旗袍。我感到裙子比旗袍更招人眼,因为山里还有不少老人仍穿那种长袍,旗袍到底与其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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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财神菩萨


正如石蛮子所说,茶叶开园采收,什么运动都没人搞了。虽然离大规模采摘茶叶还有二十多天,但采摘前的准备工作,各生产队如火如荼展开了。
清明后,村庄附近海拔低的高挡茶已开园采摘,我从西天目坑未回来时,大队《群众专政指挥部》从各生产队抽调的民兵,都被各队召回,指挥部人去室空,自动解散。山里不比城里,误了季节会影响一年的生话,大队,生产队也不敢儿戏。上次朱主任到西天目坑,一方面是送大队《群众专政指挥部》从西天目坑两个队抽调的两个民兵回家,同时也回十二队老家看看。他明知朱队长他们挂羊头卖狗肉,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能为了这事,把乡里乡亲全得罪光。目前生产压倒一切,他手下兵都没了,拿我也没办法。同时四队天天找他要人,他必须要有个交代。所以我回来第二天,四队队长就找到学校,催我到茶厂上班。
第一天去,四队还派在茶厂上班的两个专政队员,拿着专政棒来押送我到茶厂,不过没再上绑绳,只挂了牌子。到茶厂后,全体工作人员跳忠字舞,唱忠字歌,进行每天上班和下班必做的早请示晚汇报例行仪式,这时我必须挂着牌子,低着头,跪在茶厂大门口请罪。他们仪式结束后,才回会记室上班清理帐务。
茶厂里试运行给鲜茶脱水杀青设备,生起熊熊木炭火,会记室里很热。里面就我一人办公,我就把罩衫脱了,将头发盘在头上,这些凉快点。上午快下班时,队长到茶厂来,与厂长一块到会计室。我看他们进来,赶快去取挂在墙上的罩衫,想套上,遮盖住身上鲜艳旗袍。队长拦住我说:
“四姨太。不要太紧张,会记室里这样热,穿多了受不了。我与厂长商量了,从明天起,你不要在厂门口请罪了,来厂后就在会记室呆着。今天是做给大队部看的,做一天就行了。明天我就不派人接你,来时把牌子要挂上,走过大队部就取下来。”
我听队长这样说,心里好感动,眼泪又出来了。我骂自己怎么这样没用,动不动就流眼泪。我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厂长接着说:
“四姨太。你身份特殊,穿什么都没人怪。看你这身穿得多漂亮,要遮盖它干什么。你打扮得亮丽,也是厂里一道风景线,同山上盛开山花一样,那是春天在招唤。”
我忍不住笑了。故意又假装生气地说:
“厂长。你就会欺负人。明知道我没衣服穿,还嘲笑我,你应当给全厂人都发一套工作服,那时我保证不穿这种妖艳的衣服。”
厂长两手一摊,望着队长说:
“我厂长很期盼有那一天。队长你说呢?”
队长叹了一口气说:
“能保证全队人不饿肚子,是我三生有幸了。那敢有那样奢望。”
他摇了摇头出去了,厂长也跟他走了。我也离开办公桌,仔细看了看身上这伴旗袍。早上穿的时候,光线暗,只注意它是紫红,一码素色,现在细看,它布满枇杷叶式样暗花,而且是带有光泽,在光线好的时候,闪烁着珍珠般光泽,分外妖娆,难怪厂长那样说。想到这一层,我脸又红了。
到茶厂上班才三天,那天刚吃中饭,我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有人在会记室门上敲了几下。我睁眼一看,是十队蛮子队长。我赶快站起来,他走进来,将手中的竹篮往我桌子上一放。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嗯嗯叽叽,好一会才说:
“四姨太。我想了好几天,还是上门请教了,你说话要算数啊!”
我用山里毛竹节做的茶碗,给他泡碗茶,递给他。伸头望竹篮里一望,只见里面放了几十根比筷子稍粗,毛茸茸杆状植物,杆的端头嫩叶,同婴儿手握成拳头一样,有股特有的清香,从竹篮里散发出来。我马上明白了,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叫《娃娃拳》的野菜。我随手拿出一根,它很嫩,稍一碰就断了。石队长捧着茶碗说:
“这是长在山脚下阳坡的,那里背风向阳,暖和,出土最早。你看怎么加工,你舅舅那里才能收。我估计蕨草大量出土要半个月,背光高山上阴坡最后一批出土要一个月后,出土后三,五天顶叶舒张开,杆老化,不能食用了,所以时间很紧。”
“你是什么时候采摘的?”
“临走时才摘的,在路上走了二个多小时。”
我听了,立刻将竹篮拎到伙房里,叫蛮子在下面生火,我倒了一瓶开水到锅里,水烧开后,将《娃娃拳》一根根拿出来,掐掉纤维化老的根部,再丢进开水中。稍煮一会,分一半放在竹篮里,吊在炭火上烘;另一半用盐渍起来。正忙着,厂长来了。他看到石蛮子在这儿,十分奇怪。就问:
“蛮子队长。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店。”
我指了指正在烘烤们蕨草嫩枝说:
“厂长,石队长为这件东西来的,”
“这不是《娃娃拳》吗。搞这个干什么?”
石蛮子嘲讽地看着厂长说:
“财神菩萨就住在你们厂里,你还不知道。天目坑全大队,你们四队是最呆的,孬哄哄的同傻子一样。”
厂长听了眼直眨,还是没明白过来。对蛮子望望,对我望望。我沉不住气了,就解释说:
“我表舅在县土产公司工作,他们收购这《娃娃拳》出口。”
厂长睛一亮,兴奋地说:
“我的妈呀,别人都说十队蛮子精,今天一见,真是名不虚传。我佩服,佩服。四姨太确实是财神,我们有眼无珠。我马上去叫队长,我马上去!”
四队队长急冲冲地赶来了,大家商量,这事立刻就办。看他们热情这样高,我也高兴。立刻给我表舅写了封信,让他们把今天烘出脱水的和盐渍的样品,立刻送到县城去,找我表舅赵必庆。写好信,我将两种样品用寮竹叶包扎好,同信一块儿交给石蛮子他们。石蛮子把东西放进竹篮后,两眼望着我动也不动。我有些奇怪了,这些人干事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就催促说:
“你们站这干什么?快去呀。今天能到乌溪镇,明天起早从乌溪镇出发,赶得快,下午就能到县城。抓紧时间啦!还等什么?”
他们三个互相望了一眼,又点点头。最后石蛮子开口说:
“四姨太。我想这事还得你辛苦一趟。”
队长和厂长马上随声附合说:
“我们想得都一样,这事还得你亲自出马。我们这些山里人,到那些大单位,话都说不好。只有你去,我们心里才踏实。”
我自言自语反问:“我去?”但我低头看看身上闪亮的旗袍,沉甸甸高高隆起的胸部,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他的异口同声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去?”
我怎样同他们说呢,说我这女人的样子不能去,但羞得难以启齿。我低着头,两手在不安的相互绞着手指。想了一会,灵机一动,脱口而出说:
“我还是专政对象,阶级异己分子。怎么好随便往外跑?”
石蛮子一听,急得手直摇。大声对我说:
“什么狗屁阶级异己分子,纯是扯淡。这样好不好,若你们队长怕,我马上到大队把你转到十队去。我要你去,看大队,公社能把我怎样?逼急了,我连你是石兰花我都不承认,你是我的女儿,我女儿怎么会是阶级异己分子?”
四队队长也急了。对蛮子大声吼道:
“你这个狗日的蛮子,我什么时候怕过。我上三代都是贪农,老父亲是烈士,打游击牺牲的。叫四姨太去县城,是为了全生产队有饱饭吃,谁都不敢把我怎样。四姨太。你去!就这么决定了,马上就走。”
看他们这样,我可真犯愁了。我这样子怎么能出头露面,怎么能堂尔皇之去见表舅?看样子不去还不行,不管怎样,还是先缓一缓。于是我沉思一会说:
“队长大人。好事不从忙中起,现在在搞文化大革命,办事要稳妥。我想去县城,起码要有大队革委会介绍信,最好到公社再转一下。我一人去也不行,那些人去,我们也要考虑一下。另外请老乡长给县土产公司写个条,以他老革命身份,为老区人民办点事,肯定有效果。”
蛮子把桌子一拍,吓了我一跳。他哈哈大笑,竖起大姆指对我说:
“还是他妈的四姨太想的周全。我看这事一定能成!”
最后商定由石中魂,厂长,小香和我一块去。小香是我极力推荐的,我身边要有一个女孩作掩护,以防不测。约好第二天清早先到乌溪镇,厂长去换介绍信;石中魂借一辆胶带独轮车,在我和小香走不动时,将我俩安置在车上推着走。到河口住一宿,再乘公共汽车到县城。
走的那天,天还未亮,小香带着她母亲山袜和麻草鞋到学校。我也早起来了,考虑到山外比天目坑冷,我仍按照上次去县城公演那样穿戴,小香来帮我先将眉修了一下,用棉线把脸重绞一遍,再给我梳了头,扎了两根辫子。我将山袜麻草鞋穿好,收拾好后,我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从去年八月来,不知不觉大半年过去了,人也长高了,身材更苗条,婀娜多姿,脸更丰满,胸部挺得高高的,两只粗辩拖在肩头,弯弯柳眉,诱人的杏眼,挺直的鼻梁,小嘴厚唇,活脱脱一个漂亮大姑娘,那有一点男孩的影子。看到现在模样,心里即满足又担忧;满足这青春美丽形象,担忧将来我能恢复男子汉模样吗?
我刚收拾好,厂长和石中魂一先一后到了。昨天我将拜年时社员送们山果,干笋,野味,包米花糖拾了一背篓,交给厂长背着。石中魂拿着我与小香日常用品和样品,我们一行四人匆匆上了路。翻过大岭,到乌溪镇己是上午九点。乌溪镇早市刚结束,刚进街口,赶完早市四乡山民从街里涌出,当时与我一块下放的高中校友陈雪芹和杨翠花,她两个是插队在乌溪镇附近女生,也随着人流出来,与我们迎面相遇。等她俩从出乌溪镇人流中现身,离我只有十来步,我来不及避让,吓得楞在那里,手足无措。我本来就躲在厂长他们身后走,我停下来,他们仍匆匆忙忙往公社革委会赶,把我一人孤单单留在街中间。我不敢往前走,急中生智退到街边,低着头,将背对着街心。陈雪芹她俩越走越近,我的心越跳越利害,她俩走到我身边还停了一下,我想她们要认出喊我一声,我肯定会吓晕倒。
老天保佑,她俩与我擦肩而过。但我听到她俩在议论:
“刚才街边站着那个女孩很象下放知青。”
“是的。我也看出来了,但我想不起她是谁。乌溪公社下放女孩,我应当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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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山蕨菜


陈雪芹家与我都住在南后街,她那尖细的嗓子我特熟,她说:
“我也奇怪。但她那双大眼睛好熟悉,在我们那条街里常看见,就是想不起是谁。”
“我本来想和她打个招呼,熟悉下好交往,但看她背着身子,好象不愿同人说话。”
“这女孩长得挺漂亮,她是谁呢?”
她俩越走越远,我惊出一身汗再,也不敢往街里走,赶快退出乌溪街,站在街口一个比较隐蔽的大树下,等厂长他们。在街口等着,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发现小香急慌慌地走过来,边走边东张西望,她肯定在找我。我赶忙现身,用手招呼她。她发现我,快步跑过来,报怨我说:
“你怎么搞的?把人都急死了,四处找你。”
我抱歉地对她说:
“我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近里歇一会,在路边等你。”
“真没有用,这点路都走不了。石中魂马上推车来了,你坐在车上吧!”
“现在好多了,在走一段吧。实在走不动了,再坐车。”
说实在地,刚下放时,我走这点路还不太累。自从胸部隆起这一团肉,虽有小衣束缚,但仍沉甸甸地挂在前面,动作激烈了还是晃动,扯得人好难受。路走长了,特耗体力,全身发软,人容易疲惫。这一点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是有苦无处诉说。一路上,走一段,坐一段车,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河口镇。歇了一宿,第二天乘早班车到了县城。在乌溪镇碰到那两个高中女生,她们都是心细,特精灵的人,也没认出我,我想想心里也稍安一点。下了汽车,在我的指点下,我们一行四人直奔土产公司。我有了乌溪镇虚惊一场的经历,胆子也大一些,紧紧拉着小香的胳膊,抬头挺胸往前走。一路上碰到好多熟人,虽然我心跳得几乎飞起来,面红耳赤,但他们没有一个认出我,最多望我几眼,没有与我搭话,就与对待一个佰生人一样。
到了土产公司,按我在家交待的,小香出面问传达室值班工人,找到表舅赵必庆办公室。表舅办公室好多人,我跟着他们*进**去*。他看我们进来,站起来问:
见了表舅,我羞得抬不起头。推着小香上前,小香小心翼翼问:
“请问你是赵必庆同志吗?”
“我是。有事吗?”
“你亲戚托我们给你捎来东西。”
表舅看了看我们,转身对另一个中老人说:
“洪组长。家里来了人,我领他们回去一下。”
我们跟着表舅到了他的宿舍,安顿我们坐下后,他仔细地阅完我写给他的信,将信放在一旁,关切地问:
“我那表外甥在你们那儿过的怎么样?今年春节都没回家,我那表姐整天叨念他。”
我听了鼻子发酸,心里好难受,但眼泪也不敢掉,借出去吐痰机会,将要溢出眼匡的泪水擦干。小香在那儿应话。她说:
“王利平在那儿过的可好啦!我们山里缺文化人,他现在又当老师,又干会记,整天忙得很。春节大队抽他去搞文艺宣传,所以回不来。”
“你们天目坑大队文艺宣传确实不错,上次在县里演出,我也看了,那个演四姨太的女演员,给大家印象很深。人漂亮,演技又好,还能吃苦。大家都议论,不是借来的专业演员,就是下放到你们大队的专业演员。”
表舅一席话说得我心里美滋滋的,想不到第一次登台,就有这样大的影响。小香这时站起来,将背篓拖到表舅跟前说:
“我们大队贫下中农都很关心王利平同志,这是社员春节送给他的东西,他请我们捎来,现交给你。”
表舅打开背篓感叹地说:
“谢谢你们。天目坑革命群众,对他太好了。这些山货,在县城都是很珍贵的。上次带的,我表姐还送了不少给我。我表外甥的信我看了。样品呢?给我看看。”
石中魂赶快把样品递上去。表舅打开一看,笑着说:
“这不是信中说的山哲菜,而是山蕨菜。我是奇怪,山哲菜仅产自安徽省涡阳县,你们怎会有,我们想买还买不到呢。不过这山蕨菜也很好,前几年外商要这个青杆品种,我们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想不到你们那儿有。我们目前生产的全是紫杆的。”
大家听表舅这么一说,都来劲了,喜出望外。但表舅话锋一转,叹口气说:
“大家别高兴太早了。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目前青杆蕨菜上海外贸公司是否已在别处拿到充足的货源,不再要新货源;第二,县土产蕨菜收购任务已分到各产区公社,你们没有计划是无法出售的。”
“赵干部。你能不能给我们想想办法,我们是老区,生活困难,帮帮忙吧。求你啦!”
表舅苦笑着摇摇头说:
“不是我不帮你,我够不上。与上海方面联系,要找我们的经理;要计划,要《县抓革命促生产领导小组》里计划组批。”
正当大家一愁莫展时,石中魂冷不咛丁插了一句说:
“我还有一封信,是我爸给县领导的,不知管不管用。”
表舅冷冷地说:
“你爸是什么人?”
“我爸是打游击的老革命。”
表舅拿过信一看,考虑了一下。高兴地说:
“我想可能能用,我去给公司革委会主任汇报一下,你们在这休息一下。”
表舅走不到一会,领了一个大块头年青人。他进门就说:
“革命老区在战争年代作出重大牺牲和贡献,我们应当支持。那个老革命的儿子跟我去县革委会汇报,老赵你把老区四位同志伙食和住宿安排一下。”
第二天,我们三个人欢天喜地返回天目坑;厂长留下来,到老产区学习加工技求和品种分类。老乡长的信,县里很重视,县里先安排今年收购计划10吨;若出口安排不上,往大城市调拨,作内销;若出口能安排上,再追加计划。我虽高兴,但心里也很难受。家近在眼前而不能归,主要是这身女人打扮,所以,搞一套男装是我迫切要求。回到天目坑四队,我与小香向队长汇报时,乘他高兴就提出给我做套衣服,他满口答应。因为只要国家收购,会有布票奖励。
过了几天,厂长也回来了。要在大队部会议室召开《收购山蕨菜誓师大会》。由于办成这件事,我的名气更大了,大家要我请上主席台。根据社员一致要求,要我今后一定按照四姨太的样子打扮,还要这样打扮出席大会。现在全大队都认为我是四姨太化身,带来财气。当厂长向我传达社员要求时,我先是惊讶,后是气愤。这做了好事,反而弄得脱不了身。若不是这身女人打扮,这次到县城,可以光明堂皇回家。现在己经弄得有家不能回,亲人不能认的地步。还要我整天鲜衣华服,浓妆艳抹,那连天目坑大队以外的人都不敢见了,这不是要将我在这山窝里禁固一辈子。这种迷信思想,我想大队肯定会制止,于是我气冲冲地跑到家在六队石书记家申诉。
石书记家在大岭下山处,我们出山必经过他门口,离学校也就三里路。吃过晚饭,我悄悄一人边散步边往石书记家走。他家喂了一只大狗,我有点怕,老远我就大声叫喊:
“石书记。石书记在家吗?”
石书记老婆出了门,喝住狂吠的大狗。对我大声说:
“哟!是四姨太,真是稀客。书记在家,快进家,狗我看住了,不要害怕。”
我走进书记家,石书记刚吃好饭,大概喝了洒,脸上红彤彤的。看我进来,用手指着桌边橙子说:
“四姨太。你这次为大伙立了大功,我代表大队感谢你。请坐!”
书记老婆给我递了一杯茶,站在我面前仔仔细细看了我一会。对书记说:
“我说当家的。这孩子我从未这么近看过,真漂亮。这那里是男娃,活脱脱是一个美丽可人小姑娘。虽象当年四姨太,但四姨太容貌也赶不他。原来我不相信,现在我也信了。她真是四姨太转世,给天目坑带来这样大的财气。”
我给她说得脸上发烧,羞得抬不起头。待她走后,石书记慢条斯理地说:
“你找我是不是为那阶级异己分子事。这是应付上面的事,即无记录,又不录入你的挡案。云消雾散,什么也没有了,不要挂在心上。放心!大小我还是天目坑书记,说话算数。”
我抬起头,满怀委曲地诉说:
“书记。我不是为这事,我这次回县城,我真想妈妈,由于这女孩子模样,有家不敢回。但想不到事办好回来,大家还要我真按四姨太样子妆扮,这太过份了。这是迷信是落后的东西。我强烈要求大队准许我愎复我本来装扮,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石书记听了,笑了笑。点上一根烟,眯着眼,想了很久。待一枝烟吸完,他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说:
“王利平同志。你的要求和想法都没有错,都是合理的。我也很理解十几岁孩子离开亲人的感受。但任何事情都不能孤立,形而上学地去看,有的时候,在条件不具备的时候,有些看似正确的东西硬要去实施,反而达不到我们的目标。例如我党在抗日战争时,连国民党这样反革命政党都要团结,因为当时主要矛盾是民族存亡。现在主席号召全党全国‘抓革命,促生产’,我们要积极响应。目前落实主席最高指示,对于我们天目坑大队来说,是稳定人心,解决吃饭问题。这是最大,最重要事情。你这个四姨太形象,对稳定大家‘促生产’的信心很重要,所以希望你忍辱负重,要坚持下去。上次我们的《天目坑革命风云》演出,获得大家好评,这是面红旗,我们要很好维护她。上次我己给你交代过,你女性妆扮,对维护这面旗帜重要性。你这样做,实质上就是落实‘抓革命’具体行动,所以你要牺牲小我,保大我。懂吗?现在你这四姨太的美好形象已在天目坑人心里扎下根,这么美好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保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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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适得其反


我给书记驳得哑口无言,但我仍不甘心。就说:
“要我天天扮四姨太,那种出格的装束,若传到大队外,山外那些人,不象看把戏一样,成群结队来看稀奇,我脸面往那放。”
“这你放心,原来宋书记就交代过,我最近到各生产队还要强调一下。另外,群众拥护的事,涉及到他们利益,他们会自觉保守秘密。当年我们在这里打游击,国民党军队那样镇压,群众把我党的秘密保守得很好,否则我都不会活到现在。最近十二队打申请批斗你,朱主任去检查,发现你一身跑彩马花旦打扮,站在主席台上。他们在干什么,谁不清楚?可朱主任问了十二队那么多人,什么也问不出,你对这事心里是最清楚的。这更让我们体会到主席的教导:‘我们要相信群众,我们要相信党’的正确性。你要相信天目坑党的组织,要相信天目坑的革命群众,他们会保护你的。”
还是书记水平高,白跑一趟,目的未达到,还听了一堂政治课。
没有办法,开大会那天早晨,好久未见的徐婶带着上次在县里演出,县剧团送的一大堆油彩脂粉来了,在我脸上上妆,化成花旦一样脸谱,同演出时毫无差别;并把头发打散,恢复那种大波浪头发,披在肩上;头上捌上首饰、绢花,耳朵上吊着长链耳坠,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徐婶又拿出一件鲜红色锦缎面料长旗袍,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的凤凰戏牡丹图,包着金边;又给我穿上丝袜,脚登红色高跟鞋。看徐婶把我打扮的比县里演出还妖艳,我急了。对她说:
“你不能这样打扮,这太出格了。我不能天天这样化妆,这戏剧油彩对皮肤不好。不行,我要把它洗掉。”
徐婶吓得将头伸到屋外看看。回来对我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识大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山蕨菜在天目坑破天荒第一次投料生产日子,要你去点第一把火,投第一锅料。大家要你以最美丽形象出现,为这事我想了一天,你千万不要扫了大家兴,一定要图个大吉大利。”
“那以后不能再化这样妆。”
“那不好说。若今后重大日子,例如出第一次货,可能还要你来主持仪式,那还要这样打扮。你现在是天目坑的活菩萨,大家都敬着你呢。”
“那我坚持不这样打扮呢。”
“那你是自讨苦吃,他们会把你绑上,让你动不了,还是这样打扮。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平时你可以不化妆,同往常一样。听话,你帮徐婶那样大的忙,徐婶不会害你。这次你帮天目坑,招来这样大的财气,社员们对你没有恶意。还大家一个心愿吧,图个吉利。天目坑的生活太苦了,谁不想过好日子。”
正当我与徐为化妆争执不休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往学校里来。徐婶慌里慌张给我作最后定妆。嘴里不断叮嘱说:
“听活。孩子,就当你又上台演戏一样,不要再犟了。他们来接你开会了。”
门外来了好多人,熙熙攘攘。徐婶开了门,小香和秀儿头梳得光溜溜的,穿得整整齐齐走进来。小香还带来一束盛开春兰草花,给我别在旗袍右侧的大盘花扣上。两人上来架往我胳膊往门外走,我也无计可施了,低垂着羞红的脸,走出来。在她俩搀扶下,一路锣鼓喧天,在窜前钻后一群小孩大呼小叫中,进入大队会议室。迎着一片掌声,被扶上主席台,坐在徐婶丈夫石主任身边。
在主席台上,我这身与众不同的打扮,弄得人实在难堪,更不敢往下看。旗袍紧紧裹着身子,好象呼吸都难。这样盛装面对大家,如生针毡。听他们讲话,来的全是各生产队干部。石主任作了开场讲话后,由厂长详细地介绍山蕨菜的采摘、加工、分类、包装的方法。接下来是10吨计划的分配,这下生产队长们吵得如开了的粥锅。四队和十队认为业务是他们找来的,要拿走一半他两队平分。而其它队则要平均分配。石主任几次都协调不下来,看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我也忘了自己现状,抬起头来,看那些由于焦急,兴奋,情绪激动的生产队干部,吵得要动手干架了。也难怪,分到计划就是钱。正当我象一个局外人在观战时,十二队朱队长冲上主席台,与我身边石主任耳语一阵子。石主任站起来,用力敲了敲桌子。大喊一声说:
“不要吵了,大家安定坐下来。”
连喊几声,这几十个生产队干部才安静下来。石主任清了清嗓子大声说:
“刚才十二队朱队长有个提议,这计划由四姨太来分配。若大家无意见,四姨太分好后,谁也不准再吵,再吵一斤计划也不给。同意不同意?”
下面异口同声说:“同意!”
我没想到他们一下将我推到这风口浪尖,弄得我措手不及,半天反应不过来。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连会议室外扒在窗口上各生产队来的社员也鸦雀无声。屋内屋外几十双企盼的眼,全朝我看着。我也顾不得廉耻了,挺起胸,抬起头,想了想说:
“各位队长非要我拿出个意见,我先谈个想法。天目坑山上的蕨草多不多?肯定多,而且它们会一年复一年为我们提供山蕨菜货源。我们开展这个项目,是图个长远,让我们每年都有收益。山外那些山蕨菜老产地,也有大量资源。但我们费用比他们高,我们还要多挑一百多里路。要想别人要我们的,而且价格要好,我们只有在品质上去努力,我们才能图个长远,大家说对不对?”
下面队干部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我看大家接受我的观点了。接着说:
“所以。今天我们工作的重点要放在提高品质上。蕨菜要采粗壮的,加工要及时,要烘干烘透。我们第一次供货,要用高品质来赢得客户订单和国家计划。所以,我们开始不要追求数量,要追求质量。我建议,各生产队生产的山蕨菜编上各自代号,若交售后,那个代号客户不认可,那个队就不给计划了。为稳妥一点,我倾向于平均分配计划,而下一批计划则按质量分。谁卖的价高,就多给计划。当然,四队和十队这次出人出力拿到计划,这一次稍有倾斜,照顾两个队,都拿1吨计划,余下8吨11个队均分。”
我的讲活还未落音,被会议室内外热烈掌声打断。我舒了口气。接着大家簇拥着我往茶厂走去,在抄茶的大锅灶门口,我用含油脂的老松树根点燃了灶里干松柴,点了山蕨菜加工第一把火;当水烧开后,我放下第一筐《娃娃拳》。石书记带头高呼:
“抓革命,促生产。文化大革命万岁。”
“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
仪式结束后,我一头钻进会记室,将门拴上,坐在里面,好久心里才平静下来。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绣着凤凰戏牡丹五彩斑斓图形,闪亮的大红锦缎旗袍,心想,它当时的主人也应当是个绝代佳人。可现在穿在我身上,就可惜它了,还弄得我不敢出门。直到天黑,工人都下班了,才开了门,心惊肉跳地逃回学校。卸妆换衣,再将这身衣服和首饰整理放好,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我的安排生产队都认真执行了,第一批货三天就生产出来。我又不得不再次出羞,被徐婶逼着再盛装打扮,在石书记门口,为大队集中送货送行。十三个队二百多名男女社员,挑着山蕨菜从我面前经过,我为他们鼓掌,直到浩浩荡荡送货队伍消失在上大岭的路上。十天后,公社通讯员接到县里电话,翻大岭到天目坑,通知大队火速派人到县土产公司。厂长与石主任连夜出发,三天后返回,带来一特大好消息。我的的货在县土产仓库,被上海外贸公司来验货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在到处找这种优质的青山蕨菜,电话请示上海后,要追加30吨货。县《抓革命促生产指挥部》计划组,带帽子给乌溪公社下文,追加30吨青山蕨菜计划。茶叶很快要开采了,时间很紧,全大队所有男劳力上山采摘蕨菜,女劳力在家加工,为了确保品质,大队抽我和大队革委会成员分片包干,到各生产队查验,确保质量同前10吨一样。那一年,山蕨菜一项给每个队平均增加了三千多块收入。三千多元,几乎与茶叶收入相当,在当时可是一个非常大数字。生产队每个工分值净增六角钱,这在天目坑可是破天荒第一次。从此后,天目坑大队又多了一项稳定土产品收入,但给我带来的后果是适得其反,处境更遭,我这四姨太的形象,在天目坑社员心里更加根深蒂固,现在就是石书记,宋红苗他们,也把我当作女人,是四姨太化身,令我非常苦恼。连四队队长答应给我缝制的一套男装,不知他怎么搞的,送到我手上也是一套女装,真把我气死了。说起来他们这费了很大心思,化了十几块钱托人从上海买来当时很稀少的水红色和黄色的确凉,缝制了二件衬衣和一条墨绿色黑格子女裤。当时送到石主任家,宋红苗,小香她们几个姑娘试穿后,都爱不释手。我不想要,想送给她们,但谁也不敢要,都说这是大队给我奖励。为穿这这的确凉衬衣,徐婶还叫四队专给我买了五块碎花布头子,给我又缝了三件无领小衣和二件小背心。这背心用白布滚上宽边,在家穿好看又凉快,更重要是这的确凉布几乎是透明的,里面必须用小背心隔一下。
整个春天,从山蕨菜加工到茶叶采摘,都很忙。我整天从会记室记帐,跑到加工现场检查质量,没有一天休息,起早摸黑。早上脸一洗,梳好头,简单的把头发往后一拢,扎一个马尾巴。我的梳头技术差,没有一次将马尾巴扎正,不是往左,就是往右歪。可小香和秀儿反而说这样扎好看,小香也学我,结果让徐婶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把我都笑死了。
忙完春茶,开始插秧,上山点早包谷。山里田地少,那点事全让男劳力包了,队里从不把我当男人看,这些活队长从来不叫我。无事我就在学校里早上跑步做操上午看书,下午到山上走走,晚上写些东西,也舒服。天气也热起来,箱子里那些夏天衣服太艳了,我仔细看了四队队长给我的衣服,感觉到它不花梢,式样是小翻领女式衬衣,是仿军人女衬衣做的,比较大众化。虽不是我想要的,还是穿了它。
到了八月中旬,山里白天热,晚上凉。那天冲完澡,我仅穿那件无领小衣和花裤头,正在洗换下衣服,宋红苗突然来了。对生产队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我从不露内衣。看她进来,我慌慌张张两手抱着胸部站起来,吃惊地望着她。自《清理阶级队伍》后,她没有来过了。她走到我面前,分开我的护胸手,摸了摸我胸部说:
“四姨太。你有多长时间没用药了?”
自揪出我,用了她最后送来的药后,我再也没用过了。这半年,胸部明显变小萎缩了,我还在暗自庆幸,今年春节肯定能回家了。见她这样问,我又紧张起来,支唔唔没回答。她她冷笑一声说:
“你这样不行。你把徐婶给你做的有领小衣都拿给我,我过几天来找你。”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这几天都胡思乱想,忐忑不安。一周后天气变了,下着雨。学校放假还未开学,山区一下雨,天气就凉。我穿着那件黄的确凉有些冷,躲在里面房间里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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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代考


我正在聚精会神看着书,宋红苗打着布伞,拎一只竹篮来了。她直接到外屋桌子旁坐下,把我叫出来说:
“大队对你的规定还没解除,革命群众也需要你继续保持四姨太形象。从今天起,那几件放不进药粉的不要穿了,你现在当我面马上换上这带药粉的,那几件小衣我今天拿走。快,立刻去换!”
我对这个女煞神从心里有些怕,虽然一肚子不乐意但不敢对抗她,只好唯唯喏喏地慢吞吞地脱下衬衫和背心,再脱下那件无领小衣。宋红苗看了看说:
“这胸部缩得真快,看来没有两个月恢复不了。幸亏老爸提醒,否则真要误事。快把竹篮里小衣拿一件穿上。”
竹篮里有一股曾熟悉的药味直钻鼻孔,我拿出一件穿上。不同以前穿上后挺得高高的,这次明显瘪下去。我将背心和衬衣又穿上,又喝了她带来一杯药水后,她从竹篮里拿出几本小学语文和数学课本。笑着说:
“从今天起,我要拜你为师,学点文化。你每天教我,上午语文,下午数学。大队己通知四队,就算你抽到大队帮忙,工分照样记。”
从这以后,她风雨无阻地来上课。同时监督我用药。白天给她上课,还感觉不到。晚上上床后,这胸口又胀又痛,浑身发热,而且胸口变得特敏感,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好转,但胸口明显又隆起来了。由于下放后,我几乎长高五厘米,宋红苗是大个子,有一米七,在天目坑女子中算高的。我也几乎和她一样高了,所以胸口挺得不象当初那样,比宋红苗还差一点。
宋红苗很聪明,她进步很快。通过二个月突击补课,小学语文课本己学完,能写小文章。但数学基础太差,进步不快,只能做简单四则运算。由于她常来,别人也不敢来了。有一天,小香晚上偷偷跑来告诉我一个惊人消息,这次部队秋季征兵,要照顾老区,分给乌溪公社一个女兵名额。乌溪公社有三个大队都是老区,所以三个人争一个。宋书记在公社与石书记商量后,将天目坑大队候取名额定宋红苗。其实这事,宋书记通过在县人武部工作打游击战友早知道了。宋书记预计,三个人争的结果,肯定在文化考核上分高低,所以叫他女儿早早作了准备。他老谋深算,就是到了部队,文化底子太差也是没前途的,所以要我给他女儿补课。听小香这样说,我更气了,给你补课就是了,还要强逼我再吃药。你上天,不该要我下地狱。
宋红苗要参加女兵征招的消息在十月初就传开了,宋红苗对我客气起来,每天要我到他家补课,吃住都在她家。她也做了二件的确凉衬衣,一件是浅绿的,一件是天蓝。她在农村不参加农业劳动,不晒太阳,皮肤比一般天目坑女孩白。除了小香,可能继承她母亲遣传基因,皮肤白、个高外,没有第二个能与宋红苗比了。她这两件衬衫穿起来,真有点象城里人。
十月五日早上,天还未亮,宋红苗就叫我起来,匆匆吃了饭,就拉我出了门,直奔大岭往乌溪镇走。我向她干什么,她笑而不答。到了公社街上,贴满了标语,我才知道公社在召开全公社知青表彰大会。我当时就紧张起来,我这样子怎能参加会议,与同学校友见面。到了公社,正当我急得六神无主时,宋书记来了。他叫来两个年青人,一人推一部自行车,驮着我与宋红苗离开乌溪镇,奔河口镇。我才放下心,一路上平路就坐上车,上坡下来走。到天黑,才到河口,一辆人武部吉普车在等我俩,连夜送我们到了县城住在一个宾馆,安排我往在一个很隐蔽小房间里。这时,宋红苗对我讲实话了,她要我代考。叫我放心,一切都安排好,我在房间里不要出门就行了。她走后,我想出去看看,但门反锁了,我也死心了。
二天后,宋红苗又来了。她到卫生间待了一会,发现从里到外衣服全换了。又叫我到卫生间,换上她刚换下衣服。我脱下衣服,发现她的小衣己是白布做的乳罩,将我又发育的双乳束得高高的。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胸部总是挺得高高的;我又穿上带有她体香的背心和浅绿的确凉衬衣,在镜子里将衣服整理好,再走出来。宋红苗正急得团团转,看我出来,叫我坐下,打散我的头发,在上面涂上好多头油,再紧紧地给我编了两根辫子。她拉得太紧,扯得我头皮好痛。我说:
“宋校长。辫子编得太紧了,我头皮好痛。”
她笑着说:“那叫你头发那样卷,不用力拉,怎会直。一会就好了,等会你出去,不要开口,别人问你只能点头和摇头,考试就是上午,沉住气。”
她送我出了门,一个中年男人在等我。领我出了宾馆,走不远到了人武部。到一个小办公室里,有三张桌子。二个神情紧张的山里妹子坐在里面,我*进**去*后坐在那张空桌子上。一个军人讲:
“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桌上是数学试题都是初中内容,而且是基本题。除了一题是初三几何我不会,其它的不到一个半小时全完成。我走的时候,那两个姑娘在掉泪,卷面几乎空白。接到下一堂考语文,反正我考得轻松。那二个姑娘也写了不少答案。回到宾馆,我与她交换衣服时,向她汇报了考场情况,她喜得合不上嘴。
宋红苗如愿以偿当兵走了。天目坑的姑娘们羡慕不己,尢其是小香。宋红苗走后当天,她来到我房间里。气愤不平地说:
“宋红苗若不是她爸爸玩鬼计,她根本走不掉。”
我心里清楚,我代考的事她肯定知道,但我不能从我口中说出。就不以为然的说:
“她爸爸当公社副书记,安排女儿当个兵有什么了不起,这很正常,用不上玩什么鬼计。”
“哟!你以为你能帮她代考,别人就不能?西霞岭大队书记的女儿,就找了下放到她们那儿的陈雪芹代考。陈雪芹与你一样都是县中的,但人家是高中生,你是初中生,你能考得过?”
我一想也是的,那道几何题陈雪芹一定会做。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小香看我点头了,更自信了,接着说:
“不早不晚,宋书记在那几天搞了个《乌溪公社知青下放周年表彰先进大会》,还点名把西霞岭大队唯一女下放知青陈雪芹搞了个先进,另一个老区大队没有女知青,硬把西霞岭那个书记气得半死。你评评,宋书记鬼点子多不多。”
我笑了打趣的说:
“你爸爸也非常精明,将来有机会叫你爸爸也出个好点子,让你也象宋红苗一样也出天目坑,当公家人。”
小香凑到我跟前说:
“是我对你照顾,还是宋红苗?你说说!”
我不加思索地说:
“那当然是你小香姐呀!那还用问。”
“那你帮了宋红苗,是不是更应当帮我。”
“那自然是义不容辞,尽力而为。”
小香得意的笑了。她调皮地说:
“你说话要算数啊!我爸听到可靠的消息,县里要办五小企业,要到农村来招回乡知青进城当工人。到那时你要象帮宋红苗一样帮我。第一要帮我补课,第二要继读吃药,替我代考,可不许反悔呀!”
我这才明白我上了这鬼丫头当了。但我从中也看到希望,能招回乡知青,肯定要招下放知青。若也帮她走了,到机会来了,请她爸和宋书记帮忙,能招工的可能性很大。反正胸部又隆起来了,也不在乎这一年半载。小香看我低头不语,有些担心了,急得泪水都快出来了,眼始终盯着我。我抬起头,严肃地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答应了。”
小香高兴跳起来说:“四姨太真好。”
于是我又多了一项任务,天天帮小香补课,吃住都在她家里。小香做事不象宋红苗那样露骨,她干事要隐蔽得多,除了在小衣里夹有一点药粉外,从来没让我喝过一碗药。但我的胸部一天比一天隆起来,很快就追上了她。自从宋红苗走后,她再也不上山下地,顶了我在茶上会记工作,还正式担任了生产队会记。不明白地就问她母亲和我。宋红苗走后,学校由那名正式教师负责,小香父亲把我又重新安排到学校上课,与学校那名正式教师宋跃祖共事。在学校与他共事后,我才发现他是个色鬼,乌溪公社中心小学老师背后都喊他宋色子。第一次见面,他就色迷迷地眼光看着我,令人很不舒服。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这毛病,丢掉由造反派代表获得乌溪公社中心小学革委会副主任乌纱帽,打回老家的。
学校里就是我同他两个人,他回天目坑时,我己是一身女性装扮,他也不知道我是男扮女妆,我又不敢违背石书记要我保守这个秘密的指示,不敢将真象告诉他。在乌溪公社时,他就知道市里一个大剧团,下放一个人到天目坑大队学校改造,其实是大老苏,但他以为是个女演员。他认为我四姨太演的那样好,大家都叫我四姨太,就认定我是大剧团下放改造女演员是我。他从开始讲些浑话,到讲些下流的玩笑话。由于我家庭出身不好,从小就养成了妥协、忍让的的习惯,否则象我们这种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是无法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但是他把我这些忍让都曲解了,认为我是胆小怕事,软弱的人,又是下放改造的专政对象,无人保护,对我越来越放肄,后来公然动手动脚,所以我对他时刻提防,敬而远之。幸亏我在徐婶家吃住,在学校又有学生在场,完全与他单独在一起时间短,他也无法干更出格的事,为此他心里始终耿耿如怀,总想找机会下手。
平时,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我上课就来,放学就走。但这样他总不想放过我。开始是在我不注意时,冷不防摸我一下脸,捏一下我的胳膊。后来看我见他见躲,他来气了。那一天学生刚离校,晚上我要给小香上课,匆匆匆忙忙收拾办公桌也准备走,宋色子走进来,关上门。开始我以为他拿门后扫把打扫办公室,正当我低头将教本抽屉放时,他从背后猛扑过来,由于我天天锻炼,又常做大老苏教的柔软体操,身体灵活,见他扑来,我往下一蹲,从桌底钻出来。他扑了个空,倒在办公桌上。我起身往门外跑,谁知他将门己拴上。这时他己向门这边扑来,我逃不出去,就躲到办公桌后面,与他绕圈子,几圈下来,这隆起胸部实在是负担,它随着我全身剧烈的动作,小衣也束缚不了,它晃动着,牵扯肩和胸前肌肉,访碍了我的动作,一会儿我就气喘嘘嘘,动作越来越笨拙。这时他突然掀翻桌子,我也瘫倒在地上,他从后面兜起伏卧在地上的我,用两只开抓住我**房,又是捏又是揉。由于**房最近发育迅速,非常敏感,人同电击一下瘫成一堆。害羞,耻辱,愤怒,无奈交织在一起,我又是哭,又是求饶。他将我拖到椅子上坐下来,一把扭着我的耳朵。恶狠狠地说:
“石兰花。今后我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反抗!否则,有更利害的。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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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色狼


我给他吓坏了,直点头。嘴里喃喃地说“听到了,听到了。…”
正在这关健时刻,门外小香在喊我吃钣,晚上我还要给他上课。姓宋的放开我。我一边答应,一边整理衣服和头发。小香看我一身灰,问我干什么,我用打扫办公室挡塞过去了。
这件事发生后,宋色子严然成了我的主人,他打开我房子所有箱子,翻出里面最妖艳的衣服,强迫我穿。还要我化汝,有时扮得象妓女,有时象贵妇人,有时象小媳妇,要我插花戴朵,浓妆艳抹,花枝招展去上课。只要他对我人身侵扰不过分,我就强忍着。全天目坑人都认为我是四姨太化身,无论怎样扮妆,他们认为都很正常。学生也一样,所以我再打扮离奇,学生除了好奇的眼神,没有一个起哄的,安安静静听我讲课。宋色子想象中的情况一次也没出现,终于他耐不住了下手了。
那一天我按他要求,将头发在脑后先扎起来,再盘一个园形发髻,插了一支凤头簪,捌住头上;插上一些绢花,化了个淡妆,耳垂上吊着长串珍珠耳坠;上身是高领,斜大襟,盘扣中式夹袄,真丝缎面,水红底,紫红包边,印的金黄色紫藤花头;下装是同样花头面料长裙,穿了一双水红绣花鞋。那天我预感要****,我按他头一天要求妆扮好后,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度过了一天。学生放学后,我拾好办公桌,回到屋里,准备卸装换衣。宋色子突然破门而入,我见情况不好,往里面房间避,他跟进来,我手乱挥,脚乱踢,不想让他靠近。他伸手捉住我左手腕,反向一扭。我吃不住痛,身子由面对他被迫扭过身子背对他。他再一推,我面朝下倒在床上。他又将我右手扭到背后,把我双手腕交叉反剪,顺手抓来我的床上枕巾,把双手捆起来。我吓坏了,拼命挣扎,大声喊叫。这学校周围一户人家也没有,谁也听不见。
他嘿嘿笑了几声,松开我。我翻过身,发现他己出去了。我挣起来,坐在床上,套上刚才挣脱鞋子,站起来想逃出去。刚冲出房门到灶屋,看到他正在取墙上挂着一副砍柴的麻绳。我更慌了,急慌慌冲出大门,边逃边喊救命。还没跑十步,被他追上,拦腰抱回房间,被伏卧按倒在床上。他翻身上床,骑在我的臀部,压得我起不来。我侧眼住后望,他坐在我身上,狞笑着整理手上的麻绳、我绝望了,闭上眼,泪水淌下来。麻绳从我脸上擦过,滑到脖子上,勒在衣领上;又从左边抹肩而下,在我左胳膊上缠。我这时仍不放弃,用被毛巾反绑的双手,拼命抓想抓住绳头,不要他往身上绑,但抓不到。很快,右胳膊也被缠好,我感到绳在收紧,将脖子和两只胳膊往背后收,勒得脖子出不了气。当他松开手后,我两只胳膊反扭在背后,一点也动不了。他解开毛巾,双手腕刚分开,我想在背后抓他。他又将双手腕折叠在一起,用麻绳一道道捆在一起,被他狠心又一拉,双手几乎拉到后颈。刚想喊痛,颈子上绳子又紧了一下,想喊也喊不出。我拼命把头往后仰,才勉强能呼吸。他从我身上下去,抓着我背后绳子将我翻过来。反绑的手压在身子下面好痛,我痛苦地扭动着被极度反扭的胳膊,可怜巴巴地求他说:
“宋老师。你不能这样,我痛死了。你这样会把我捆坏的,松点吧!求你了。”
宋色子从口袋掏根烟含在嘴上,边用火柴边点烟,边说:
“石老师。这不紧,六六年造反时,我当时绑中心小学那个漂亮女校长,比这还紧呢。没事的,不这样你怎么会老实。”
他抽完烟,一下扑到我身上,把我压得死死的,双手一把抱住我的上身,想强行吻我。那张臭哄哄的嘴贴到我睑上,我身上绑得一点也动不了。我的头左右扭,想避开。但他双手一下伸过来,握住我的头,不要我头动,那张臭嘴一下贴到我嘴唇上,当时我恶心的直想吐,心里恶翻翻的,人几乎晕过去。好一会他才松开,我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看他那奸淫的眼光,心中不寒而栗。他直起身子,开始解我上衣布扣,我恐惧极了,拼命挣扎,但上身被五花大绑,他又坐在我肚子上,上身根本动弹不得,只有两只脚乱弹,把鞋子都瞪掉了,很快他将上衣内外布扣全解开,露出里面小衣。他用力一扯,将小衣扯掉,我绝望地大叫,号淘大哭。他根本不理我,双手在我胸部又是捏,又是揉,并用嘴含着乳头,又扯又吸吮,他刺激了这特别敏感位置,我同被电击一样,全身抽搐和颤抖,叫都叫不出,只是一口接一口喘着气,由于颈部还勒着麻绳,出气受阻,人几乎憋昏了。他可能也累了,从我身上下来,坐在床沿上,又点了一根烟,得意的狞笑着,盯着我几乎赤裸上身看。我仰卧在床上,也缓过一口气,心想,得赶快想法脱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被他绑得结结实实,有什么办法。我用力将上身支起来,坐在床上,背靠着叠放在床头被子,面朝房?。我抬头往前望,房门虚掩着,露出二寸宽门缝,从门缝望外看,大门大大开着,外面还未黑。宋色子抽完一枝烟,将身子挪到我面前,用于托起我的下巴,嘿嘿笑着说:
“小美人。真想不到天目坑这山沟里还有你这等佳人,我们艳福不浅啦。”
我摆了摆头,想摆脱他那只臭手。结果不但摆脱不了,他还拧了一下我的脸,我又痛又耻辱。义正词严地对他说:
“宋老师。你是有文化的人。你这样做是犯罪的,快放了我。”
“放了你?嘿!嘿!放了你,你是什么人?你是阶级异己分子,专政对象;我是什么人?革命的造反派,根正苗红的贪下中农。你还是乖一点,这样我会温柔些,你少吃点苦头。在天目坑,没人会帮你这个下放改造外来户。”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6/8/12 15:04:21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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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脱险

 

他边说边用手解我的束在腰上裙带,我真急了,双脚往回缩,不让他解。他一手压住我的腿,用另一手解开裙带,然后他站起来,双手抓住长裙下摆,用力一扯,将我的长裙脱掉,把我也带倒在床上。我上身仰卧在床上,我本能地又将仅穿丝袜的腿缩回。他扔掉手中裙子,又扑上来,我用双脚往他身上一蹬,他扑通一声被我蹬得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他在地上哈哈大笑说:
“有味,真有味。大城市里的女演员就是不同,比山里那些小知识分子有趣多了。”
我抓紧时间挺身坐起来,再收回双腿。他站了起来,又往我身边逼来。我看两道门都未关,急中生智,身子往门外倾。突然大声喊:
“小香不要进来,危险,快跑!赶快去村里喊人,快跑!”
宋色子背对着门,猛听我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门外跑。出了大门,紧张地东张西望。我乘机跳下床,晃悠了几下才站稳,冲到房门边,用肩顶着门边,“碰”的一声将门关上。我房门装的是弹子自动锁,门关上自动锁上。我急忙往下蹲,用吊在背后手顺门板往下滑,摸到插梢,将门扣死,再站起来。用身子顶着门。宋色子发现上当了,在外愤怒地大声吼叫,把门撞得“通通”响,天花扳震得直落灰,我咬着呀坚持着,这门很结实,我不怕。
宋色子闹了半个多小时,外面什么动静也设有了。我的神经仍松不下来,但人再也站不住了。我踉跄跄挪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人也松驰下来。整个上身都痛,手腕尤为痛同刀割一样。正当我痛苦不堪时,听见有人在喊四姨太。我仔细听是在教室那边小香在喊,我怕宋色子没走,仍不敢开门。只在房里高叫:
“小香,小香。我在这儿,在房间里。快快到这里来!”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小香边走边咕叨说:
“这个四姨太,也不去吃饭,躲在房间干什么,还要人喊。”
“咚,咚,咚”小香边敲门边喊:“四姨太。吃饭啦!”
我仍不放心,隔着门问“那个姓宋的走了吗?”
“没看见,学校没有人。”
我用反绑的手摸到开关扭,开了锁。小香看到我的样子,吃惊地嘴都合不上。我一下倒在她身上,号淘大哭。我太高兴了,今天总算逃边一劫。
我脖子上,胳膊,手腕上都是勒痕,特别是手腕都破了。双手发麻,几天都没恢复过来。学校我几天都未去,宋色子的事很快在天目坑传开了,所有的生产队长都来看我。石蛮子当时气得爆跳如雷。我心想,反正这老师是不能当了,这姓宋的人我惹不起,何况宋红苗的父亲还是公社书记。没想到五天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哭哭啼啼来到小香家,一下跪在我面前。我怎么也拉不起来,徐婶和小香同没看见一样,干自已家务活。那女人抱着我的腿哀号着,边哭边说:
“大慈大悲的四姨太。你可怜可怜我一家人吧!救救我丈夫,救救他吧!”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问徐婶说:
“徐婶。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呀,她求我干什么呀?”
徐婶冷冷地说:“恶习难改,自作自受。她是宋跃祖的老婆。”
我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细问宋色子老婆,才知道宋色子为我的事,这次触犯众怒了。待别是宋色子所在二队,我落户四队,我去过的十队,十二队,十三队坚决要把宋色子同打游击时叛徒一样处理,沉溏处死,所有队都拥护。大队革委会说这是群众专政,他们也管不了。宋色子老婆哭哭啼啼告诉我,宋色子刚回来,又在学校里,对天目坑好多事情都不知情。他若知道四姨太在群众中影响,给一百个胆也不敢。
我听了也吓死了。宋色子是可恶,也不犯死罪呀!这事不能这样处理,以后我怎么与宋姓人相处,假使招下放知青到工厂,还要宋书记点头呢。我忙表示我去说情。宋色子老婆千恩万谢地爬起来,领我出去了。徐婶叹口气说:
“四姨太心太善,以后能修成正果的。”
到了处理宋色子现场,那种威严气氛把我也吓倒了,与揪斗我时气氛是两挡事。在溏边一决空地中,一块长白布悬挂在两棵山柳之间,上面用木炭写《群众专政万岁》,从十三个队来的一百多名专政队员,全都露出一支胳膊,杠着专政棒,威风凛凛围成半圈,围在溏边。面对溏一排坐着十三个生产队长,二队队长坐正中,两个专政队员架着五花大绑吓瘫了的宋色子站在队长面前。我到时,二队宋队长正在申斥宋色子。看到宋色子老婆领我来了,只放我进来,拦住了宋色子老婆。我*进**去*后,跪在队长门面前。表情肃穆的队长们见我跪倒,都站起来。蛮子队长把我拉起来说:
“四姨太。别这样,有什么话当面说,我们会为你做主。”
我站起来,先指着宋色子,申斥了这个禽兽不如的色狼,狂为人师表。然后话锋一转,告诉大家,为我而处死宋色子,会害我一辈子,让我一辈子背上痛苦包负。他罪不致死,天目坑有文化人很少,要让他改过自新,为天目坑人谋福利。在我诚心诚意请求下,队长们放过了宋色子,转交大队革委会处理。最后大队将他调离学校,暂回生产队劳动改造,确有悔改,再回教师岗位。并将处理意见上报到中心小学革委会,当然只字没提到我,只讲生活作风问题。我仍在学校教书,小香到学校负责兼教书,生产队会记名义上仍是她,实际上徐婶管帐。自从宋色子事件发生后,天目坑再也没人敢打我的主意,我又搬回学校,老住在别人家里不自由。小香到学校后,学习时间多,进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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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演出


正月初五,宣传队在河口镇如期演出。这曲戏经过这次精雕细刻,又有专业的导演指导,正规的舞美后勤配合,果然效果非同凡响,代表们观看后赞不绝口。在这天天唱样板戏的文艺界严冬日子里,我们的戏好似严冬里吹来们一丝清新的春风,当然受到大家欢迎。演出结束后,很多外地代表争向邀清我们去演出。县里考虑到目前主流是革命样板戏,在没有上级领导批示情况下,还不能到外地演出,所以惋拒了外县要求。宋书记可大出风头了,县里领导对他非常满意,正好乌溪公社书记调到县里,河口镇会议结束时,就定下由宋暂时代理书记,这个他梦寐以求的位子,已是近在眼前。可我也有重大收茯。县文化馆在为《文化革命群众文艺交流现场会》拍照片时,给我们这曲戏拍了部分剧照。这是我在天目坑这段人生旅程中,留下唯一次影象资料。其中一张是演出卸妆后全体演员与导演及舞美人员分别合影,另一张是导演与我单独合影,这二张是最珍贵的,那是我在天目坑日常生活时的女性的妆扮仅有影象资抖。还有剧照,他们后来只给我三张,一张是演出前化妆好全体演职员合影,一张是第七场我锁着脚镣在游击队营地斗智那场戏的剧照,最后一张最出格,是最后一场戏中途,我被五花大绑,背插高高亡魂牌,拖着脚镣,刚被宋春花和石秀儿扮?的游击队员从前场推到后台,她俩又返回舞台,我正在找导演松绑时,被摄影师抓拍的一张。我当时就有点不高兴,这张太丢人现眼了,摄影师解释,马上演完后,领导和全体演员合影,由于我演反面人物,所以不参加,在试机子时给我抓拍一张。我后来追着摄影师,一再要求他把我这张照片不要展出公开,后来他连底片都给了我。
这个石羊儿贼心不死,他乘这重要的演出之机,我不敢吵闹,狠狠地报复我。我知道他为人,对此心中早作了准备和安排。在这场演出后,导演和县里派下舞美工作人员就要随现场会代表回县里,他们也再不必与石羊儿打交道了。所以我求他在演出后,及时为我松绑,另外请他给下放学生王利平带六十块钱回家,自然不敢告诉他钱是我的,他毫不怀疑地收下钱和地址。他们也知道石羊儿窜通宋春花和石秀儿整我,就满口答应。果然在演出时,他们把我绑得很紧,勒得我又痛又麻,汗同泪水一块儿下来,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下面坐着各级领导和代表,痛得哭爹喊娘也只能憋在嗓子眼里。我咬着牙坚持这十几分钟。一退场,导演在那儿等着,马上给我松开,我也没吃多少苦。石羊儿看着也只有干瞪眼。几年后,在大老苏那儿与导演又见面时,大老苏介绍我这个浓眉大眼小伙子,就是当年四姨太扮演者时,吃惊地嘴都合不上。对我开玩笑说,我把大家都骗惨了。其实骗大家的不是我,是宋红苗和她的父亲。
河口演结束后,我们又赶到乌溪公社,在公社礼堂为《全县革命文艺积极分子代表大会》代表演出。来看戏的乌溪公社各大队社员特别多,将能容纳一千多人礼堂塞得水泄不通,礼堂内外足足有二千多人。由于导演他们走了,我找小香帮忙松绑,她有些为难。不是她不帮忙,首先她虽是跑龙套的小角色,但整曲戏都在舞台上;其次宋春花她们整天和她在一起,她想帮我解怕石羊儿捣蛋。但她表示她会尽量帮忙。见她这样讲,也是实际情况,在这对阶级敌人要残酷斗争年代,找其它人还不能开口,弄不好弄顶右倾帽子戴上,舞台上也是重要阶级斗争战场,何况它还有示范作用。转念一想,反正是最后一场,也就几十分钟时间,咬咬牙过去算了。这二年天天锻炼身体,做大老苏教的艺术体操,身体柔软度己非同当年,耐受力也大多了,估计能熬过这一关。
初八,我们在公社礼堂上戏了。讲是礼堂,实际是用石块砌的柱,杉木做的梁,半边竹筒做瓦盖的顶的大天棚,再用小竹编成墙,用石灰和泥涂成墙面的简易房子。后台连在山坡石坎上,与外面相通,挡不住寒风,相当冷。我们在礼堂旁边公社会议室里化好妆,再到后台直接上舞台演出。果不出所料,第六场在舞台上又把我绑得动不了,但退到后台休息时,要为第七场做准备,石羊儿不得不松开我,让人用活动板手给我上脚镣。当他们将脚镣锣丝上紧后,我用双手在胳膊和手腕上反复揉摸,再活动肩、肘和手关节。反正要到第八场才捆绑,争取这些部位彻底恢复正常。
第七场演完后,休息四十分钟。大家都到公社食堂,那里给宣传队准备了半夜餐。我也不指望他们把我的脚镣卸下来,反正也不重,就是拖着有些响。等他们走了,我一人在崎岖不平的石扳路小心地往前走。其实我也不想吃,主要是脸上浓厚的脂粉,尤其是厚厚的满唇口红,吃东西实在不方便。到了食堂,我也只吃了切成小块的生罗卜。这山里红皮白心罗卜,又甜又脆水分又多,可以直接用筷子夹进口中,不粘嘴唇上口红,又解渴又充饥。大伙吃完饭,他们互相嘻闹,我坐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活功着胳膊,迎接最后地考验。
时间快到了,宋春花她们拎着麻绳,举着亡命牌和胸牌走过来。我自觉地站起来,将衣袖尽可能拉长,护住手腕,两手下垂,等她们上绑。宋春花她们手法已非常熟练,勒颈,抹肩,缠臂,束腕,反吊,一会儿就将我紧紧绳捆索绑。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她们下手很重,我感到胳膊上血液勒得都流不动了,身上不仅又麻又痛,而且还发凉;颈子勒得血管一蹦一蹦的跳,我都不能低头,若不是旗袍又高又硬的衣领护着,我会给她们勒死。她俩在背后再插亡命牌,由于绳全陷到衣服里,怎么也插不下去,弄得我痛死了。我实在受不了,气得身子用力一扭,摆脱了她俩,转过身对她们说:
“你们绑得这样紧,这样硬插,弄得我痛死了。不能把绳松一点再插!”
宋春花对我也没好颜色。她义正词严地说:
“这是示范演出,不能松松垮垮地,让代表们抓到把柄。”
石秀儿更是愤愤不平地说:
“还怪我们,你个头那样高,我们使不上劲,怎能插*进**去*。”
我看跟她们争不会有结果,马上就要开演了,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反正我在戏台上游街,示众,斗争,宣判也就二十多分钟时间,随她俩折腾吧。就没好气说:
“你们讲怎么办?”
石秀儿斩钉截铁地说:
“你跪下来就行了。春花,你去把案板上的擀面棍拿来。”
我只好跪下来,她俩一人扶着我的肩,一人将擀面棍从背后绳缝中用力往下插。擀面棍棍身光滑,头园,一下就下去了,直到我捆吊在背后双手下,全身绳一下更紧了,我痛得叫了一声,往下瘫。她们用力拽住我,利用擀面棍撑出缝,将亡命牌窄木条插下去,再将擀面棍抽出来,我才感到松一点。亡命牌就这样牢牢绑在我背后,她们再将胸牌挂上,把我架起来,往后台拖。上了台后,由于人紧张,兴奋,全身心投入演出,反而没什么痛苦感觉,最后一场我的戏终于完了。宋春花她俩人把我从前台推到后台,响起两声用鞭炮替代**腔声,表示四姨太给**腔毙了,我也演完了。当她俩离开我返回前台时,有人立刻给我披上一件军大衣。我回头一看是石中魂,我很感谢地对他说:
“谢谢你。天真冷,这暖和多了。”
我话还未说完,一副用竹子扎的担架放在我面前,石中魂一下将我抱上担架,用几块挑茶叶用的白老布袋将我从头到脚盖上,抬起来就走。我刚想喊叫,石中魂悄悄说:
“嘘!不要出声,附近人多,我们得快走。”
担架下面是绳网,铺了一些软草,睡在上面很软很服贴。我虽双手反绑在后面也不太难受。担架飞快地被抬走了,悠悠忽忽摇晃着,今天又紧张又疲惫,正在为石中魂行动惶恐不安时,忽然想起蛮子队长说过,宣传队的戏前台结束,他后台就把我抬回生产队。可能来的还不止他一个队,虽然他下手够快的,但怕别的队争,所以他一刻也不敢停留。这样一想,心也安了,不知不觉过睡着了。
但人在这状态下是睡不踏实的,肩关节和肘关节阵阵刺痛,使人处在似醒似睡的状态中。我感觉到担架上坡,下岗,不断有人轮换,在飞快的移动;朦朦胧胧有人在低声说话,慢慢的眼前光线越来越强,天己亮了。长时间仰卧,身上完全麻木了,想翻个身,但试了试几乎是不可能,除了自身处在严厉的束缚之中,整个人还被固定在担架上。这时人完全清醒了,我大声喊:
“石中魂。我难受死了,快放我下来,我要翻个身。”
石中魂就在后面抬着我。小声说:“四姨太忍着点,就要到了,不要讲话。这里是八队,给他们发现就走不掉了。”
我怕引起不必要纠纷,只好忍着。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担架终于放下来,但感到人声嘈杂,好象有很多人。有人在解固定我在担架上的带子,终于掀掉盖在我脸上白布袋,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石蛮子那张笑开花的脸。他和石中魂将我从抬架上架起来,我还未站稳,差点又给周围涌上来的看我的群众人挤倒。石蛮子和石中魂将人拼命往门外轰,边轰边喊:
“老少爷们。你们快回家准备,晚上我们就开始。我们要抓紧时间,四姨太是我们偷来的,等宣传队发现来要人,我们就搞不成了。大家都挤在这里,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群众嬉嬉嚷嚷,还有许多好奇的人不肯走,都望着死囚扮装的我指手划脚。我也尴尬得不得了,被逼在墙角,靠在墙上,让又让不开,躲也躲不了。石中魂看这样下去不行。站在板橙上大声叫喊:
“大家安静。听了我说;四姨太刚下戏台就被我们抢来了,还来不及卸妆。如果大家都这样围着看热闹,四姨太得不到休息,怎么给大家拜年。我现在喊十下,若大家还不走,那今年们游花船就不搞了,明天我就将她送回去。若大家都出去了,凡是数到十不走的,那怕是小孩,那这一家花船就不去了。好!现在我开始数一,…;二,…;三,…;…,…。”
这一招立杆见影,刚开始报数人就开始往门外涌,还未过五,大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半大的孩子;十还未报完,这些孩子也被大人拖走,连参加抬担架的人也吓得跑出去了。石蛮子顺势关上门,才得空擦了擦满头大汗。房间里只剩下石中魂和队长两人,他俩边擦汗边对我说:
“四姨太。昨夜好紧张啊!我们到乌溪公社礼堂时,己看到十三队,三队,二队,八队的人也带了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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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招工


“还听说有其它大队,也有人抢你。不过这些人太呆,他们都计划戏演完了你卸妆后才动手。当我们偷偷摸进后台,他们还在前面津津有味看戏呢。但我们将你装上担架时,可能己被其他队的人发现。”
“好几个黑影扑过来,我拿根扁担守在最后,他们不敢上来,一直追到大岭头上。我丢下四个人缠住他们,才摆脱他们追踪。估计晚上其他队们人会到我们这儿要人,在我们地盘上我就不怕他们了。”
见他俩还在兴奋地眉飞色舞地谈咋天夜里抢我的经过,我又好笑,又有气,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俩们话。我生气地说:
“你俩不要在没完没了讲,你俩要我两只手都残废吧。从昨晚到现在,我还被绑着呢,我两只手完全没知觉了。”
蛮子听我一说,用手望脑袋上一拍说:
“唉呀!我真是高兴地昏了头了,实在对不起。亡魂牌还插着呢,中魂快快把那背后牌子拔了,我来解绳子。”
石中魂上来就拔亡命牌牌子,没拔出来,扯得我胳膊象断了似的,我痛得两腿发软,站不稳,瘫在地上大叫:
“唉哟!不能扯,痛死我了,我的胳膊。唉哟!痛,太痛了。”
蛮子也急了。对石中魂说:
“不要拔了。绳解开,牌子就掉了。快去找把剪刀,这绳结好紧,难解得很,把绳剪断。”
石中魂很快拿来剪刀,剪断了麻绳。他俩小心翼翼把绳从我身上解下来。绑得时间长了,两手又麻又胀,在背后仍动不了。他俩又是按磨又是揉,帮我活动手上各关节,好长时间才有些恢复;但手背和手肘都有些麻木感觉,一个多月才消失,这次真把我弄伤了。我心里直骂宋春花和石秀儿,俩人手太狠。
松绑后,我马上卸了妆。将头发和脸彻底清洗干净后,人好瞌睡。宋蛮子安排一个地方,我饭也没吃就睡了,睡得特别沉。到下午四点多才醒,人彻底休息好就起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只感到两腿好重,两脚刚下地,听到“叮当”,“叮当”铁链碰击声,我这才发现腿上们铁脚镣还在。睡觉前只注意到上身捆绑,没在意脚下。我穿上那身他们从学校取来红色皮裙装,披着头发走去房门,队长他们正在紧张扎花船。看我出来,立刻迎过来张罗吃饭。我对他说:
“队长。今天可能游不成花船了。”
蛮子一脸困惑,他有点不理解。就拉着我的胳膊说:
“四姨太。你一天未吃东西了,我们淮备了酒粮鸡蛋,先吃了饭再说。”
他引我到公屋的取暖房,里面有炭火坑,酒粮鸡蛋就放在炭火旁。我确实饿了,将一碗酒粮和三个鸡蛋吃下去。队长坐在我身边,拨着火坑炭火。见我吃完了,笑嘻嘻地说:
“四姨太。你刚才说花船游不成了,我听不懂,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调皮地晃了晃头,看了看他疑惑不解的眼。说:
“石队长。你没听见,我同你进这火房,我走的时候,下面有什么声音吗?”
他是个非常精明之人,听我一说,哈哈大笑说:
“不就是你脚上套着的链子。抬你来的路上我就看见了,那玩艺要两把板手,才能将固定锣丝拧开。本来今天想去公社农机站去借,但现在春节放假找不到人。我们要抓紧时间拜年,也来不及了。我与中魂研究商量了,随它去吧。”
我听了大吃一惊说:
“难道你要我拖着这铁玩艺游花船?那怎么舞,我不干。”
石队长认真地说:
“那不过是你演戏的导具,也不过两斤重吧;链子有一尺多长,人能走大半步。而游花船是小碎步,完全不受影响。你自已不知看了没有,在你睡觉时,我们用很薄们小牛皮仔细地将铁环包起来,用骨胶粘合,现在又软又光滑。到正月过了,农机站上班,我去找站长借板手打开它。”
我听了火冒三丈。指着石队长嚷道:
“你们直顾自己不顾明人,若你们不把我弄回天目坑,戏结束后,他们有板手会把它打开的。我天天拖着它多不方便。”
蛮子一点也不生气。他耐心地解释说:
“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天晚上去了那么多队的担架,我不抬你,别的队也会抬你,而且怕你闹,都不会把你松绑。你怎么会等到别人来开脚镣呢?另外,我告诉你,那天散戏后,这边谢幕,那边宣传队的人一轰而散。当晚各自顾各自都回了天目坑。我怕不仅没有人开脚镣,连松绑的人都没有。不要胡思乱想了,花船扎好了,先练练吧。有一年了,肯定生疏了。”
我暗中思忖,队长讲得不是没有道理,再也不多讲。与他到外面,套上花船先试一下,感觉还好。这脚镣虽有些碍事,但穿的是绣花布鞋,比穿高根鞋强多了。
在十队游花船游了三天。都到正月十二了,这边还未完,那边生产队都排队找上门。我只游了排在前面六个队,游完都到二月了。其余队一再重申,明年要从他们队开始再轮流转,我也只好答应。
二月初回到学校,还拖着脚镣,尽管垫了牛皮,脚踝还是磨红了。现在不能穿裤子,只能穿裙装。冬季裙装很长,不注意看不到脚镣,好几天小香都没发现,只是偶尔听到有铁器敲击声,始终不知原因,老是东张西望,我觉得挺好玩的。石队长一直未来,好象把这事都给忘了。我也习惯了。学校开学了,为了怕学生听见,我用找些麻丝将链环缠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小香和我除了教书外,每天自学到深夜。只到徐婶不放心找到学校,小香才跟她回家。
果如小香斫所言,到七零年春,县里新办的化肥厂开始招工,但要初中以上的毕业生。她父亲找到了公社中学革委会主任,那个人也是打游击出身,但不是天目坑的,与小香父亲很熟,他同意帮忙,但要参加考试,否则挡案里没有成绩单。我自然是义无反顾要帮这个忙,准备去为她代考。参加那天考试的人不少,还有天目坑十来个年青人,他们知道招工不止一次,县里还准备办农机厂,农药厂,都想拿到文凭有了招工资格。在公社参加考试,与县里完全不同。在考试三天前,我才将脚上秘密告诉小香,她大吃一惊,石主任专程去乌溪镇公社农机站借来板手,卸掉我戴了一个多月的脚镣。考试头一天石主任陪我与小香就赶到乌溪镇,住在小香父亲朋友家,早上起来,小香就给我梳头,同山里小姑娘一样,扎了两根辫子,拖在背后,换上小香在村里常穿的那件蓝地碎花对襟中装罩衫,黑毕叽女裤,黑布鞋;小香则穿我那件格子上装。临上考场前,小香把准考证递给我,打趣地说我,这样打扮真象一个清纯的中学女生。进入考场,也没人问我,我开始答题,经过一段时期自学,初三的代数和几何再也难不倒,我很快答完。但是否正确,我没有百分之百把握。在答题时,坐在我后面的人不断地用笔头勠我背心,我知道后面考生要干什么,但我未答完之?,我不理睬,君子固本。答完后,回头一看,是石秀儿,看她焦急的样子,就知道她要交白卷了。我虽恨她在演戏时整我,但山里小孩还是纯扑的,就将答案写在稿纸上准备递给她。谁知叫前面一个男孩一手抓走了,石秀儿要哭了。没办法,我又写了一份答案,捏成纸团,丢在她脚下,拿起试卷交给监考教师就走了。因为我是代考,到底心虚。
出了考场,我急急忙忙赶到小香父亲朋友家,她肯定等急了。果然小香正在坐立不安,眼巴巴地盼我回来。在换衣服时,小香问考得怎么样。我自豪地对她说:
“及格绝对没问题,准备拿毕业证书吧!”
她这才露出笑容。午饭后,小香仍在屋里自学,我想请她上街,帮我将上次做的衣服拿回来。就试探地问:“小香姐。你想不想上街?”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还上街,你有那个胆?即然你有这个想法,今天就让你锻炼一下,反正这乌溪镇大街就那点长。去吧!早去早回,我还想抓紧时间看书呢。”
她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了,见她这样,我只好硬着头皮上街,去缝纫社。街上人不多。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不敢走街中间,低着头顺着街边屋沿走。很快到缝纫社,将衣服取出来放在竹夹篮里。刚出缝纫社,就看到下放在乌溪公社丁村大队的几名男知青迎面走过来。我急忙避到街边,他们是初三的,就在我们初一的楼上。他们看见我,直接走到我身边。其中一个叫李国庆的拦在我面前说:
“喂!你下放在那个大队?我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县里马上要招工,但只招回乡复原军人和回乡知青,不招下乡知青。我们要去公社,要求上级考虑我们下乡知青的要求,全公社知青都来了,你一定要去。”
我惊恐得不知所措,慌里慌张扭身摆脱他们,落荒而逃。只听他们在后面议论;
“这女孩真怪!她不想回城,不想招工?”
“她是不是下放知青?”
“也许不是。她好陌生,我叫不上名字。”
“…,…。”
我一路奔回小香父亲朋友家,气喘嘘嘘,好一会心才定下来。我再也不敢上街了,在乌溪镇住了一宿。小香还要等毕业证书,她爸爸还要为招工在公社活动,要在乌溪镇住几天。我天不亮就起来,不顾小香一再挽留,坚持回天目坑了。
今年山蕨菜共下达六十吨收购计划,正当全大队投入红红火火的山蕨菜生产时,小香如愿以偿招工了。临走那天,到学校来向我告辞。学校学生也放假了,也投入山蕨菜及以后茶叶生产中。我天天到四队茶厂烘山蕨菜,正要出门,小香来了。看她喜气洋洋地样子,我为她高兴,心里也十分忧伤。我不知何时才能出头。小香来讲了二件事,一是她弟弟小虎贪玩,父母钟爱有加,平时都是她管。她走后,希我在学校里要多管教他,有什么不好的苗头及时要告诉她妈妈;另一件事也是特为我的,县里要修河口到乌溪公路,抽调石书记去负责。她爸爸要代理书记,若今后有招下乡知青进城到工厂机会,叫我去找她爸,他肯定会帮忙。临分手我也没东西送,就把四队给我做的二件的确良衬衣和裤子送给她,她高兴得合不上嘴,她正愁进城后没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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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招生


小香走后,石秀儿钻到学校来当老师。上次考试她没过关,主要是我给她的答案她都未抄对。这次到学校来,主要是要我教她争取拿到初中毕业证书,好招工。这次到学校来的态度,与在宣传队时有天壤之别。我还是老样子,不卑不坑。但我下决心再不能答应代考,再吃药了。我也要为将来招工准备,恢复我本来面目。将那套春夏女服送给小香后,我就在外面套上我自己定制的黄军服上装。秀儿说我这样才象一个下放学生。山蕨菜出售后,生产队应社员要求,破天荒地进行一次茶季预分红,我分了五尺布票。又到十队蛮子和十二队朱队长那里各要了五尺布票,到乌溪镇又定做了一条黄军裤和白衬衣,这年夏天我是自下放来,第一次穿上男装。可是徐婶评价我,怎么穿还象女孩。我在穿衣镜前看看自己,仔细研究一下,认为还是披肩长发和胸部凸起造成的,我相信时间长了会好的。
下乡知青强烈呼声,终于有了回音。县里新的招工文件规定,下乡后在农村实际劳动锻炼满二年的,可以参加招工。我看到小香父亲拿来文件后,十分兴奋,马上向大队正式提出招工申清,石代书记确实很帮忙,连续给我报了三次,但都被退回来。得到消息后,我的精神都崩溃了,二天都未吃饭。西霞岭大队陈雪芹她们满二年的先后走了一批,我心急如焚,但毫无办法。小香爸爸也不知原因,大队给我的评价还是不错的,他还问了宋书记。宋书记只说为我的事他也对县招工办说过,县里答复是不符合条件。就在这焦急地等待和失望的交替中,七零年又过去了。又是腊月,我到小香家去探听最近有无新的招工消息和政策上新的变化。刚进门,发现徐婶在家忙着做菜。小虎看我进来,高兴地迎上来说:
“王老师。我姐回来了,我妈高兴得又是杀鸡又是烧鱼,我也高兴,今天有好吃的了。”
徐婶见我进来,招呼我坐下。兴奋地对我说:
“乖侄女。多亏你教了小香好多字,进厂后她有文化,分配工作时,当了什么值班长和厂团委副书记。昨天睡得晚,还没起来呢。你不要走,就留下来吃中饭。”
进城大半年,小香大变了,完全成熟了。一身是城里人打扮,洋气多了。她对我还是很热情。午饭后,她送我出来,忧虑了半天,她还是告诉了一个令我彻底失望的消息。我几次招工,在县里未通过政审。主要在外调时,我父母单位出证的材料非常不利,对我父母在文化革命中揪出的许多问题,一直不下结论,仍作敌我矛盾对外介绍。宋书记为我的事还专程到县里去了解情况。这些事都是宋书记在县里告诉她的,还叫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怕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想不开。看到我悲痛如绝的样子。小香说:
“王老师。不要太难受,凡事要有两手准备。目前政策下,你招工是没有什么希望,要作在农村长期干下去的思想准备。我这次进城后,听到好多事情,感到你还是幸运的。天目坑就你一个下放知青,干部群众对你还是不错的。要在山外,那些知青多的地方,就没那样幸运了。你这种出身的人,不仅下放地干部群众歧视,连那些出身好的同学都欺负你。在目前情况下,你还是不要回去的好。有一次县里开会,我凑巧遇到你在土产公司表舅。他也讲目前你最好不要回家,有什么东西送到他那儿转回去。他说你父母是经风雨见世面的人,他们想得开,身体都还好,就是生活苦一点。你带回家的钱和东西对他们帮助很大。”
听了小香的话,我虽难受,但还是很感谢她告诉了真象,起码我感觉到天目坑干部确实真心在帮我。小香看我一直沉默不语,分手时说:
“王老师。事情总在变化,你暂时不回家,起码给大家一种感觉,家庭政治面目不好,你同家庭化清界线。将来有机会,我爸,宋书记肯定会帮助你的。你若有什么东西带回家,正月十五后我回城里,你交给我妈就行了,我会交给你表舅的。”
这一下对招工彻底绝望了。我将一年收入九十八元和一竹篓队里分的芝麻,社员送的年货交给徐婶带回家。我在学校一边教书,一边学习,只有钻进书本中才能忘掉这烦心事。
这一年拜年,四队队长再也不被动了。去年十队又占了个先,将我从戏台上抢去游花船,他给社员骂死了。今年早早就把我控制起来,三十那天,特意按照游花船船娘的模样打扮好,把我拉到他家过年。初一下午把我送到茶厂,用一根红绳子五花大绑,锁在仓库里藏起来,这叫捆财神。从正月初一晚上开始,在四队游花船拜年。这样我又被各生产队轮流拉去拜年,十队占了两年便宜,其它队合谋把十队挤在最后,石蛮子气得暴跳如雷,但也无可奈何;我也有点气他,去年答应去乌溪借板手,结果他忘了。我始终指望他,害我把那导具脚镣拖了一个多月。今年游了十三个队,很辛苦。想到这里山民对我的厚爱,我也全身心投入。由于今年每个队都分到了四吨多山蕨菜计划,收入一万多,生活明显改善。好多户都嫁姑娘娶媳妇办了喜事。连石羊儿也和那位整我的朱姑娘也成了亲,这个春节整个天目坑都是欢天喜地的。这里人苦久了,生活有一点点改善都非常满足。
正月刚过,我听到石秀儿又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今天大学恢复招生,主要是理工科,以推荐为主,招收工农兵学员。我去问了小香父亲,他己是正式大队书记了。他说他知道这事,但具体情况不清楚,要我最好去公社问问。我心想,招工政审都过不了关,这招生政审会更严格,是一点指望也没有。但又不死心,下决心去公社问问。去年烘山蕨菜时,灰大,我向石中魂要了一顶军便帽,这是他父亲的,是真正的军帽。戴在头上,将头发都塞*进**去*,以免异脏。这次去公社穿了我这一套唯一男装,戴上军帽,将头发束在里面,穿了一双山袜和麻草鞋,清早就翻过大岭头,到公社才上午九点多钟。首先我到修路指挥部里找到大队原书记现在石指挥长,我到他家去过几次,敢去找。宋书记没有和他单独讲过话,有点怕他。石指挥长在办公室见到我,开玩笑的说:
“哟!来了个女兵,英姿洒爽,有什么贵干。”
他说得我不好意思,差得面红耳赤。喃喃地说:
“石书记不要瞎说,我这身打扮还象女孩子?”
“男孩女孩不是服装能改变的。你今天上公社来有什么事?”
“我听秀儿说今年春季要招大学生,我想知道是有什么条件。”
“这个我也闹不清,我现在抽出来修路,将来有可能到交通局上班,没问这些事。听讲是有这么回事,具体就不清楚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宋书记。我不敢去找他。”
“真没出息,宋书记也是从天目坑上来的。他能吃了你?好。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他上总机房打了电活出来说:
“宋书记在公社,上午没什么事。我同他说了,他叫你直接去,他也想同你谈谈。”
到了公社书记办公室,宋书记放下文件。笑嘻嘻地说:
“今天换衣服了,还不错。近来还好吧?”
我不安地扭着身子,低着头说:“还好。”
宋书记拿出一支烟,点着了吸了一口说:
“王利平同志。虽然我认识你三年多了,我还没有与你谈过心。一个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但生活的道路是可以选择的。通过这三年,我始终在观察你,了解你;天目坑大队革命群众和干部也在考验你。大家都得出这样结论,你是个好青年,为大家能牺牲小我,为天目坑大队《抓革命》搞好文艺演出男扮女妆这三年,守口如瓶,坚持到现在,未出现负面新闻,作出贡献。在困难地情况下,千方百计开劈新的生产门路,增加社员收入,稳定群众情绪,以自己的智慧,在《促生产》做出了很大成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停了一会,望了望我。又思考了半天,抽完了手中的烟说:
“这几次县里招工,公社考虑到你,是想把你推荐上去。为这事,我还专门去了县招工办。但你的政审在几次调查中均不过关,不符合招工政审条件。看来招工是没希望了,你要作好在农村扎根的思想准备。”
听他口中说出这些话,我己彻底绝望了,心里难受得同猫抓一样,在滴血。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出生在这样家庭。
宋书记又抽了一支烟。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坐在我身边安慰地说:
“王利平同志。党的政策,对出身不好家庭子女是给出路的。农村是广阔天地,有志青年应当是大有作为的,对你也不例外。这次你打听大学招收工农兵学员之事,条件比招工更严格,这次不仅要政治条件好,而且要有高中毕业证书。所以,公社没推荐你。我公社有二个名额,己报县招生办公室。这次送推荐名单是我去的,我当时有个想法,能否送一个到省农大茶叶系,学成后回到乌溪公社。我们这里是茶叶产区,但连一个懂茶叶的技术人员都没有。我找到省农大来招生老师,谈了我的要求。对于革命老区的要求,省农大很支持,研究后报省招办,给我公社特增一名茶叶专业学员。在考虑人选时,我想到你。招生文件上有一条;‘可适当安排少数表现突出,与家庭化清界线,当地革命群众积极推荐的,可教育好的子女入学。’为这事我找了县里有关领导,终于获得批准。不过上学回来,可要在乌溪公社扎根的。你愿意吗?”
真是峰回路转,想不到这天大好事落在我头上,我激动地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只是死劲地点着头。宋书记见我这样,又笑了。说:
“不要太激动。你还有好多事要做呢;第一,你写的入团申请公社团委己批复回天目坑大队,请大队团总支宋小艾快办正式入团手续;第二,我己通知公社中学,给你举行一次考试。你今天去学校联系一下,要抓紧拿到毕业证书;第三,请大队石书记来一下,领推荐表格;要各生产队贫下中农代表签字。好了,你抓紧时间去办吧。还有一件事,回去把所有事办好后,把头发理一下。”
当我从公社出来后,天变得格外蓝,山变得格外青,水变得格外绿。我好象身轻如燕,这五十多里山路都未歇息一下,回到学校。
回到天目坑后第二天,我去大队部找石书记。还未进中天目村,就发现村里村外都是情绪激动的社员进进出出。到了大队,社员把大队围得水泄不通。我费了好大劲挤*进**去*,在办公室里,七、八个生产队长争得面红脖子粗,吵得不可开交。石书记和代理大队革委会主任宋小艾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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