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变装——笑百合之家文字版块易装文学 → 那山,那水,那青春


  共有165238人关注过本帖树形打印

主题:那山,那水,那青春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1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3 17:37:08

第五十八章 困在雾山


她边理绳子边安慰我说:“这是规距。我们也不想这样做。不过你放心,这绳是红丝线编成的,非常软,不伤人。”
我知道不要她上绑是不可能的,新岭那次绑得太难受了,就哀求她说:
“那你要绑松一点,你知道,人给绑起来很难受的。我求你啦。”
她听了我的话,无可奈何地说:
“姑娘。我不骗你,我不能绑松,这绳是丝的,你穿的衣服是绸缎的,不绑紧,一动就松了,你就忍着点,这一关总要过的。你可不能怪婶子,啊!好事成双,我用双股绳,现在我动手了,身体放松点,不要紧张。”
看来我这特务的嫌疑不澄清,这绳捆索绑是免不了的。他们可能看我脚能动步了,要我出院,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便于押送,所以要绑着我,防范在押送过程中逃脱。这妇女用双股绳从前面兜住我脖子,拉到后颈,将双股绳在后肩交错后,又从上肩披到胸前交叉到腋下。她细心,始终保持双股绳平行不交错。然后在上臂上绕了三圈,用勒颈式五花大绑把我紧紧绑起来。这样绑绳不会松,被绑的人不能使劲,我在石壁山和李倩那次照相时,深知其利害。看来他们要我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这样我想逃跑是更不可能了。
她绑好后,又反复将几处绳结紧了又紧,调节了一下绳在身上位置,将绑邹的衣服扯平整。最后说:“姑娘。绑好了,感觉还好吧,能受得了吧!”
我试图动了动双手,双手高吊在背后,除了手指头,胳膊、手肘一点也动不了。肩关节极度反扭,又痛又麻,看她还这样问,气都不知从那里来。昂着头,挺着胸看着她,没好气地说:“你看我的笑话吧!你看我这样同犯人一样五花大绑,你开心吧!还好意思问我受不受的了,你说我受不受得了。”
旁边上来一个妇女指着我说:
“哟!这女孩真不简单,绑得同棕子一样,还这样凶。真少见。”
“这是我们打扮最漂亮的一个,也是最凶的一个。走吧!不同她计较。”
“走吧!走吧!”
她们都看看我出去了,把门又锁起来。房间里又平静了,我也松驰下来,坐了一会。想到今天还没锻炼,这可是大事。医生讲,天天要练,一天不能停,否则走路都成问题。但她们把支撑的木条解除了,不知能否站起来。我咬咬牙站起来。站起来后,感觉还行,不知她们给我穿的什么,不再仅是脚指受力,脚掌、脚后根都受力。力量分散了,自然感觉好多了。我试着走,除步子不能太大,几乎是一寸一寸往前移,但脚踝部位不太疼了。试着步子大一点,脚踝部位又同刀割一样痛。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我不要求跨大步快速行走,但我要有起码的行走能力,来满足生活的需要,能移动也能满足生活最低要求了。我很想知道我脚上套着什么,但她们给我穿的一件几乎拖地百折裙,遮盖住它。这件百拆裙同上衣一样,是大红色贡缎缝制的,镶着金边。上面是彩色丝线手绣鸳鸯戏水图,水红、紫红荷花,在绿叶衬托下,交错绣在裙的下摆,五色鸳鸯成双成对戏游在荷花藕叶间。无论怎么跷脚,裙边总是盖着它,所以看不见。
我在房间走了一会,有点累了,坐在床上。在胳膊被反扭情况下,胸脯挺得格外高,更增添了我的忧愁。自那天晚上**房胀痛醒了后,胸部明显感到一天比一天大,己接近大一时,在《一二,九晚会》停药时大小了。这**房它缩小非常慢,但在药物刺激下反弹得非常快,这二天已有颤颤巍巍的感觉;它现在把上衣前胸顶成一个小山丘,上衣上绣得是牡丹富贵图,那胸前小山丘上闪亮大红底色上,五彩丝线绣得几朵五色牡丹,鲜艳夺目。由于颈部双股丝绳勒着,无法低头,故无法看到上衣全貌,也不能看见它的式样,不过应当是很漂亮。身上稍一动,头上就有物品摇拽感,偶而还有金属的碰击声,不知她们在我头上插了些什么。我不知她们费这大劲,打扮我干什么,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感觉。
坐了一会,什么也不能干,心里烦,想在床上歪一下,但双手反绑歪不下去,我就靠在床头架子上,无意中把一只腿伸直往床上提,架在床上。由于两腿分开,带着连衣裙住大腿上缩,架在床上的脚全露出了,我立刻注意到,我脚上穿的是同上衣一样大红色的绣花鞋。我心里非常奇怪,我的脚背和小腿几乎是一条直线,这鞋子是怎么穿上的。我将脚歪过来,脚上穿着一种时髦少女穿的一种坡跟鞋,但后跟要高得多,我不久前曾见过这种鞋型,由于最近一连串的变故,我头脑有些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想把它脱下看看,它用鞋带,牢牢系在脚背上。双手绑在背后,无法去解。正当我苦思苦想时,门开了,护士进来送饭给我吃,我实在没有胃口,见她端上来,我头直摇。那护士仍笑盈盈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言细语的说:
“小姑娘。你这种事我见的多了,都是绳子一捆上身,不吃不喝。千万不要这样,思想放开些,那里水土不养人,那里黄土不埋骨呀。我知道你不想吃,打了一个鸡蛋花,加了一点当地产的野蜂蜜,很养人的。听话,我把你涂在嘴唇口红擦了,吃好后再补上。午饭后带你的人就要来了。听话,噢!”
我本来给这坡跟鞋弄得头昏脑胀,又给她一席莫明其妙的话闹得稀里糊涂。其中有一句我懂,下午带我的人要来,那不就要把我押送走了。我想静一静,不再与她纠缠,就点点头。她将蛋汤喂我喝了,擦干净了嘴唇,又喂了点水,拿出带来口红给我补上。收好碗,她人矮小,身上白大褂太长,离开时身体摇拽,白大褂下摆飘逸,一双白力士鞋时隐时现。当护士在门外锁门声传来时,我突然联想到我见过与坡跟鞋熟悉的场景,我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在千马坑,我同赵场长唯一去过的一次千马坑。那天翻过千马坑垭口,碰到的第一户人家,女主人长长衣衫随风飘逸,她脚上穿得正是这双后跟特高的坡跟鞋,想到这儿,头脑轰的一下,两眼发黑,身子同突然掉进冰窑一样,连心都凉了。这里是雾山公社,他们马上要把我嫁到雾山公社山里做这里人媳妇。
头脑嗡嗡响,心里十分恐惧。不能,绝不能,宁愿死了也不能嫁人。对于真正的姑娘,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但对于我是一种耻辱,最终也是死路一条。在我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的时候,那大夫走进来,后面跟着三个穿戴干净整齐,四十多岁的山民。见了他们,我浑身颤栗,低着头一声不吭。大夫在我面前坐下来,那三个人站在门口。大夫说:
“你到雾山快十天了。身体也养好了。你可能也知道,马上要做雾山人的媳妇了。”
他停了一下。我听了这话不亚于听了对我的死刑判决,我身上冷汗直冒,穿了这祥多的衣服还冷得发抖。他接着说:“姑娘。你的条件很好,我们给你挑了五户人家给你挑,这些人家都是雾山富裕人家,嫁过去后保证你锦衣华服,穿绸摆缎,吃香喝辣;除了家务,不干任何生活;不打不骂,行动自由。如果你同意,今天开始挑选,先看门口三户中的一户,他们家离这儿近。”他又停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姑娘。到我们这儿,我们遵纪守法,依照《婚姻法》男女双方自愿原则,凡是来雾山的外地姑娘,都是自愿的,我们从不强迫。可能你当初是自愿来的,我们不知是那一家。可能你不满意又走了。这不要紧,再嫁另一家,那一家绝不敢找你麻烦。雾山好人家多,我们不相信找不到你满意的。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年龄多大?家在那里?什么成分。顺便申明,家庭成分在我们这儿仅是户口资料,对你无任何影响。另外我在你找到婆家前,一定要告诉我,你当时出走的原因,以便我们改进工作,雾山媳妇还没一个外逃的。”
他在讲,我也在想,一定要找到一条生路。现在能救我的只有赵场长了,他还是雾山公社副主任。但我怎么有脸见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农大男学生,现在一身女人装扮,浓妆艳抹,花团锦簇,还五花大绑;他见了会怎样想,说不定还会到省里汇报,这不但救不了自己,反而害了别人。但不求他,去做雾山人媳妇,这条路想都不能想。这该怎么办,我都要疯了。
“姑娘。”大夫又催我了,他说:“你说话呀!你要是这样不开口,又不自己同意选,那我们作主给你找一家。我们不能这样耗下去呀!”
给他一逼,我也急了。嫁人这路绝不能走,那只有找赵场长。赵场长现在最急的是《雾山红》项目,我去帮他,也许他给我一条生路。只要他不上省里告发,我他叫我干什么都可以,那怕在刘家坪男扮女妆在那儿干一辈子。想到这儿,两害相比取其轻,下了决心,思想就稳定了,我低声对大夫说:“大夫叔叔。请你叫他们出去,我想跟你一个人说。”
大夫起身对他们解释一阵,那三人走了。他关上门又坐下来。我确信那三人离开房门,再对大夫说:“大夫叔叔。对不起你,我认识雾山公社的赵主任,我想单独跟他谈谈。”大夫惊讶得合不上嘴。他说:
“你认识赵大山?”
“我还知道他还是新岭公社副主任,国营刘家坪茶场场长。”
“他下午就在公社开救灾会议,我去找他,你等着。”他立刻急急忙忙走了,慌得连门也没锁。其实,现在就是赶我出门,我这个样子也不敢出去。他走后,我很累,但又无法睡,还是靠着床头休息。思前想后,许多过去不清楚的事现在明白。开始新岭公社民兵把我当成出逃的媳妇,送回雾山。雾山人对进入雾山的年青女人,无论是否情愿,首先对其双脚做手脚,就同我现在一样。一旦在脚上被动手脚,凭自已力量很难逃出。即使能逃出,看到这身装扮,新岭公社人马上就知道这是雾山人的媳妇,立刻就同抓我一样送回雾山。这两条措施能保证雾山人娶到的媳妇永远留下来。现在我一想到我见过的千马坑张家婆媳两人,心里发怵,那个步履艰难的媳妇,就我现在的样子,她的婆婆,就是我将来样子。下午三点左右,赵场长终于来了。我不敢面对他,坐在床上,面对里面。赵场长把我的身子扳过来,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咽呜地说:
“赵场长。你救救我,我不能做雾山人的媳妇,我决不能嫁人,这样做就是要我死。”
赵场长将我扶起来,坐在椅子上,仔细的看了看我。然后自已在我对面坐下来,盯着我一言不发。我给他看的发毛,不安地扭着身子说:“你老盯首着我看,看得我好难为情我。打扮成这样子,不是我情愿的。”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2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3 17:38:01

第五十九章 他们要我嫁人


“哈哈哈!”赵场长拍了拍我的肩说“你这个小王呀,穿你自已女人服装多漂亮,真是光艳照人,何必女扮男妆,自已找罪受。其实我早知道你是个女孩子了。我是奇怪,茶叶所前几天就来电话,说你到刘家坪了。我天天派人接,就是接不到。谁知你给新岭人识破身份,送进雾山。恰好就是你到的前后那几天,我们这边线路给洪水毁了,曹科长电话没打通,才给新岭人钻了个空。那几天我到雾山路过新岭公社,民兵营长杜指挥告诉我,他们抓到一个从雾山跑出来的新娘子,没想到是你。当时****时,只要提到我,你那会受这么多天罪,还影响茶场项目。这几天找你把我都急死了。”
“那你今天就把我带回去,我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他邹了邹眉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
“小王同志。难呀!真难,看你己装扮成待嫁的新娘子,我今天肯定带不走,你即走进雾山,一定要嫁给雾山人,这一点谁也没能力改变,难啦!”
我听他这么一讲,原来是满腔希望,这一下就沉到底。我焦急的问:“这为什么呀?”
“你可能不了解,我在这里最重要的任务,是专营收购《雾山红》茶叶。为这一点,才任命我为这里副主任。所以,搞好当地群众关系,是我工作重点。雾山闭塞偏远,当地人娶媳妇非常困难,这是当地的一个老、大、难问题,令历届政府头疼。只要能找到女人嫁到这里来,就是有点越轨,当地政府也不干涉。凡是进了雾山的姑娘,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更何况你在雾山十来天了,人又漂亮,不知多少人家盯上你了,到公社找关系的人挤破了公社大门。若我把你弄走了,雾山人不把我撕吃了。我也是雾山人,他们若知道我干的事,我的家人和亲朋那就不能在这里住了。那《雾山红》茶叶我一两也收不到了,你说是吧。”
听他一说,我彻底绝望了。两眼望着窗外蓝天白云,眼里噙满泪水。赵场长看我这样,摇摇头说:
“看你伤心的样子,这何苦。人走到那儿,说那儿话。其实嫁到雾山,有那里不好,除了没有山外花花绿绿世界,生活比山外强多了。你若真想到刘家坪,办法还是有的,但不可能是以前的身份。就怕你接受不了这种身份改变和约束。”
见他话有松动,我又有点希望。我象在淹死前又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不可待地说:
“赵场长。只要不困在雾山,什么样身份改变和条件我都能答应。”
他站起来对我说:“有你这句话,我马上找人安排。你可不能反悔,否则你就害死我了。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百分之百服从我安排。”我昂起头,挺起胸,信誓旦旦说:“保证绝对服从你的安排。”他出去了。我心里仍七上八下,不知赵场长有何妙招,救我逃脱这场灾难。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回来了,面带喜色,我知道有希望了。他坐下来,我用充满殷切希望的眼神望着他。他四平八稳坐好,拿出一根烟点燃后,抽了两口,感叹地说:“你到的那天,没有车到刘家坪,直接到新岭公社找我就好了。即使我不在公社,也会安排人送你到茶场,那会造成目前这种尴尬地困难局面。你呀!太没生话经验。我想,当时被民兵发现你是女人了,你就不敢见我,对吧?”我无奈地点点头。“其实。去年你来报到,我就怀疑你不是男孩,哪有男人在夏天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天你要洗澡,问炊事员黄妈。你呀也不想想,我茶场这样多的房子,怎可能没有澡堂,现在用沼气,烧点热水省事得很,但我示意叫她莫讲。然后我带你去温泉,回来后我叫黄妈去偷看。果不出我所料,她回来说你是个百分之百女孩,奶子很大,一头长发;还发现你里面穿的是,只有雾山媳妇才有的绸缎中式斜大襟女袄和裤。我当时就怀疑你是从雾山逃出的女人,不敢露出自已真实身份,故才女扮男妆。但你是上级开介绍信下来的,我断定你曾在雾山当过媳妇,逃回娘家后,又上大学,分到这里,怕人识破,用男装掩盖自己;实习时间一到,不计后果的逃走了。听所里人事科曹科长来电话说,若不是他们的压力,这次实习己联系好地方,根本不想再来。”
听他的分析,我对他又多了一点认识。这个赵大山,心细点子多,以后真要小心。绳子绑了我很长时间了,很难受。但目前需要他帮助,只好迎合他说:“赵场长。说得一点都不错,若早知你识破我,那天肯定先把你的大名亮出来,那些民兵也不会一根绳把我绑到这里。赵场长,这绳绑得好紧,我手都麻了,能松一下吗?”
他吸了一口烟,摆摆手表示不行。接着说:
“我到这里开会,听到这里有一个从雾山逃出。又被新岭人送回的姑娘,我当时根本没想到你。即然大家都这样说,我就从大家公认你是从雾山出逃的媳妇这个实情上做文章,来解救你出雾山。我己对王大夫讲,这姑娘告诉我,她是我老大家未园房的儿媳妇。老大儿子不在,她出山去找,被新岭人送回来。叫他通知我老大,派人来把她先接回去举办结婚仪式,等老大儿子回来园房。不过小王同志,你放心,我老大儿子我已送他到部队,己在外地工作,结婚生子,不会同你园房,来犯重婚罪。老大儿子在外情况,雾山人不知道,可以这样蒙他们。但你要假戏真唱,在雾山嫁人,做三天新娘,成为雾山人心目中名符其实的媳妇,不使他们产生怀疑。你要知道,娶回家的媳妇再逃跑出雾山,这家人在雾山是很没面子事。我为了你,这样做实际上给我们赵家脸上摸黑,但实在也没有更好办法了。三天后我老大带你到公社办结婚证书,并送你出山到茶场,向雾山人申明是出山工作的,等新郎回家再到雾山园房。所以今后你在刘家坪茶场身份虽是上级下派农技员,但在茶场人眼里是雾山赵家已过门儿媳,所以衣着打扮要同真正雾山媳妇一样,才不会引起新岭人怀疑。雾山和新岭消息是互通的,由于雾山人为生活和出售产品天天都上新岭街,对新岭一举一动?知道一清二楚。为了不引起雾山人怀疑,你有空还要常回我老大家过过,这样你在茶场正常工作就不会受到不必要干扰。”
“那茶叶研究所那边知道怎么办?我把这项目做完了又怎么办?”
“茶叶所的人很少来,来的也是项目办公室的人。目前据我所知,项目办人调走完了,是个空架子,要有也就是你。所里平时总是电话和文件往来,除了催《雾山红》茶叶,没别的事,工作都是要我去汇报,至少一月一次。对付所里那些办公室油子和造反派,我游刃有余。你刚才讲以后怎么办,我想,主要是你这次风声太大,搞得雾山人人皆知。若不是这样,偷偷把你送到刘家坪就无人问了。但你造成这风声没二、三年是平息不了的。以后相机行事吧,路总是有的,先解除目前危机再说。我上面谈论中有好多是对你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你说了那么多,归根结底。不就是要做你家老大二、三年媳妇,我能做到,只要不把我嫁给这里的人,就是一辈子按照雾山人媳妇的样子打扮我也自愿;就怕你老大儿子假戏真唱,那可害了我一辈子。”
我故意讲了这一句,赵场长眼一瞪,他斩钉截铁地说:“他敢!看我下剥了他的皮,他工作不想要了。事情就这样处理,你明白了吧。我再告诉你,老大儿子结婚生子也还是近一年的事,我老大不识字,他儿子信总是写给我,我工作时间在刘家坪多,很少到他那儿去,这事还没告诉老大。我处理你这事我想过,老大,人老实,很少出山。若说你是个假儿媳,虽他能保证严守秘密,但我总不放心,说不定会给生产队里那些调皮小光棍榨出实情。所以,不告诉他儿子在外有媳妇,你就是他的儿媳,这样保险。但你作为雾山媳妇逃跑,对他家是件不光彩的事,他也许要对你动家法。我己打过招呼,不许打人,所以,只要不是皮肉之苦,你多忍着点。”
他看了看手表告诉我说:“现在四点多了,接你的人很快要来了。我不宜露面,马上离开这里回茶场。好多天未回去,真不放心。回去后还要安排你的工作和生活。他们来了怎样安排,你怎样做。这是一场雾山人娶媳妇真正仪式,你要做到百依百顺,一定要做到。”
我见他要走,好象没了主心骨。担忧地说:
“赵场长。你不要走,我心里好害怕。你就在这里待几天,和我一同走好吗?”
他站起来,我也摇摇晃晃站起来。他赶快扶住,我乘机靠在他身上,忍不住抽泣起来。他用手帕帮我抹干泪水说:
“莫哭。马上要做新娘了,哭会弄坏你脸上的妆。你看你多漂亮,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很勇敢,也很机灵。你能克服困难的,你站着很累,好好休息,你今天还有好多事,后面并不轻松。”
他将我扶坐下,扯扯我弄邹的上衣出去了。我望着他出去后,闭上眼休息。但眼一闭上,我眼前就出现了在翻过千马坑垭口到的那户张姓人家的新媳妇,我想,当初也同我一下,脚被人动了手脚,五花大绑地坐在这儿,等张家儿子接走。看她艰难地移动着步子,当时我非常同情她;没想到今天我也步她的后尘,要做了人家媳妇。可我不一样,我是男孩,我不该有这种遭遇,命运怎么这样作弄人。
一阵欢乐的鼓乐声从外面传进来,两个三十来岁打份花枝招展的妇人冲进来,在我面前端祥一下说:
“都说铁马坞大队赵老大儿媳美丽得同天上仙女一样,今天一看,名不虚传。三婶,真漂亮,快来看。”
一块大红布从头上罩下来,另一个女人说:
“快把她架起来,往门口走,马上有人来驮她上马了。她走得慢,时间不早了,不能再耽误了,到铁马坞有你看的。”
转眼间我在她俩架持下,艰难地移着步子。刚走到房门口,一个冲天响的鞭炮吓了我一跳,两个架着我的人把我往前一推,靠在一个人背上。他驮起我,我双手反绑在背后,无法控制自已,人往一边倒,立刻有人扶住我往前走。走不多远,一阵震耳欲聋鞭炮声响起,硝烟呛得我出不了气,好多人托起我,放在牲口背上,有人扣往绑在我背后绳子,扶正身体。在喇叭声和断断续续鞭炮声中,很多人同我一块走,一会上,一会下,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到走了好远好远。牲口颠得我腰酸背痛,我眼前光浅越来越暗,一阵鞭炮又剧烈的响起来,喇叭声刺耳,鼓乐声惊天动。牲口停下来,在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的鞭炮声中,和欢乐的喇叭声中,我被两个人架着下来,又慢慢往前走,过了两道门坎,鼓乐鞭炮声停下来。只有喇叭一个劲地吹,我心里明白我已进了婆家大门。


支持(1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3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3 17:38:31

第六十章 山人的媳妇


在众人的扶持下,又走了几步,扶我们人悄悄告诉我淮备,要拜堂了。有人叫喊,快把那公鸡抱过来。又是众人七手八脚的一阵忙乱,公鸡扑翅的挣扎声和喔喔叫声。我被人扯来拉去的,弄得我头晕目弦。最后两个人架着我站往不动了,我估计拜堂仪式要正式开始,赵场长平时对我们说过,这一带婚礼若新郎不能出席,常由一个十二三岁小男孩抱一个公鸡代替,今天老大儿子不在家,可能由公鸡代替来拜堂。一切就绪后,在喇叭声中,司仪高声唱道:
两人把我按跪下来,又将我头按在地上,当我被颈部绳勒得出不了气,再把我扯起来,弄得眼冒金星,人摇摇欲坠。
“二拜高堂!”
又重复了刚才动作,又给勒得闭住气,人往下瘫。
“夫妻对拜!”
架我的人将我转过身,我这次学乖了,主动弯下腰,再抬起身子。
“送入洞房!”在众人的嘻闹中,我在别人的掺扶下,移着步往前走,拐了三道弯,过了三道坎,被人按坐下。人闹了一会儿都出去了,我直挺挺地坐着,客厅和大门外场地上在办喜酒,外面热闹得很,我这里很冷清。给这样拆腾一天,人很疲倦,头脑中稀里糊涂,没有时间,没有思维,就同一切都停止了一样。坐在这里拟醒拟睡,迷迷糊糊。
“老伴,老伴。”有一个中年人在说:“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这事不怪她。”
我绐他们的说话声惊醒了,头上盖的红头盖被一根棍子挑下来,在明亮的煤油玻璃罩灯光下,一个头上插着红花的中年妇女,怒气冲冲地站在我身边,手拿一根毛竹根做的竹鞭,竹鞭头上挑着红头盖。她另一只手指着我怒骂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将我们赵家脸面丢尽了。跪下!马上从床上下来,跪下!快跪下!”
由于赵场长给我警示过,我冷静地从床上站起来,小心的下了床踏板,艰难地移动着脚步,走到她放好的莆包旁,咬着牙,腿一弯,直挺挺跪在它上面。我无法低头,只有眼往地上望,表示服从。那妇女怒气未消,将鞭头红头盖抛到床上,一手叉着腰,一手举着竹鞭,站在我面前,口里骂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活现世,连家门都未进,被民兵从山外绑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她气得脚在我面前移来移去,她也是双穿着后跟极高的坡跟鞋,看来她原来也是山外姑娘。那中年男子一下夺走她手中竹鞭说:
“解放他妈。这竹鞭打人是要伤人的。你听我说,解放他叔告诉我,这姑娘是解放在外谈的姑娘,他叔安排在刘家坪茶场上班,刚来未上班,想到我们家看看,结果给新岭那几个楞小子误抓到公社妇女保健中心。根本不是她逃跑,这谣言是新岭那几个楞小子想拿奖金编的。不过也好,妇女保健中心把她的脚也整好了,眉毛也改了,眼毛也加了,完全符合雾山媳妇的模样了,省得以后园房后还要去住院。你不要听生产队那些长舌头胡扯。婚后三天,我还要送她去刘家坪茶场上班。”
我听公公这样说,就挺起胸,昂起头乘机对他俩说:
“婆婆。公公说得都是真的,都是解放哥给我做的那套衣服惹的祸。他说我们家的女人都穿这种衣服,你也要穿。我怕穿脏了,外面套了件黄军装。他们硬说我女扮男装,这衣服只有雾山有,一口咬死我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解放他妈。你听听,就是这么回事。莉萍这几天已受了不少罪了,回家了还要挨打,这太不应该了吧。”
“解放他爸。我已二十多年没出过我们家这个小山冲,我是听队里人说的。莉萍。妈难为你了,老赵这不快把孩子松绑,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总算松了口气。吃了饭,婆婆给我卸了妆,将我的头发用黑纱布仔细包裹好,这样明天照相梳妆要省力多。她其实是个很慈祥的人,晚上用草药水给我泡脚,这样脚恢复要快得多。在给我泡脚时,她同我谈心,告诉了我许多这里的乡俗;其实,本来没有把外来媳妇双脚整形的这一做法的,抗战人们逃难,千马坑能避战火,有人逃到这里安家落户,最早的是妇女保健中心王大夫的王姓,他父亲是中医外科大夫,当时他们王姓姑娘还要裹小脚,王姓女人认为三寸金莲是守贞操的象征,没有小脚会被人认为是不良女人。当时逃来的女人没有敢出山的,男丁在逃亡过程中不少给抓了壮丁,进山后男少女多,大脚女人嫁不出去。王大夫的两个姐姐在外逃荒时顾不上缠脚,到千马坑定居后己长到十一、二岁,脚己长大,已缠不了小脚。王大夫怕她俩难找婆家,情急之下,想了这办法。他医术高超,对女孩脚筋骨动了手术,使脚掌直立起来,仅用脚指代替原来的脚。当时的坡跟鞋还没有,仅给脚指部分做了一只仿小脚女人穿的三寸尖头小鞋,脚掌和小腿用薄竹片固定成直线,成了小腿的下半部,外穿布袜,这样就裹了小脚一样,人还凭空高了几寸,变得婀娜多姿,更加漂亮。当时逃荒进来姑娘多己成年,大多数是大脚,于是群起模仿,王大夫成了这方面专家,谋生手段。原来没有其他措施配合,手术后人特别痛苦,要在家人掺扶下,忍着钻心痛疼练习半年,才能独立行走。但为了嫁个好人家,她们没有怨言。山上的活都是重体力活,不是女人能干的;女人主要在家干家务,所以男人也乐意接受这种女人。王大夫后来发明了那种舒筋镇痛中草药水泡脚,又有那不知姓名聪明姑娘发明了这种坡跟鞋,动了手术后的女人就好过多了。解放后,政府不提倡这种做法,除了那些矮个的姑娘爱美,在脚上动手术外,一般人很少做了。解放后生活安定,山里姑娘纷纷出山外稼,山外姑娘也有嫁进来的,但耐不了寂寞而留不住,山里男娃娶不到媳妇,成了当地一大难事。户口又不能流动,山里人出山又没生路,于是有人又想到这方法困住嫁进山的姑娘,果真进山姑娘再也没一个走的了。当地政府也乐观其成,还成立不一个妇女保健中心,使王大夫手术合法化。以后凡进山的新媳妇,都被婆家押送到保健中心,将双脚整形,连本地姑娘嫁在当地也不能幸免。为了安慰失去行动自由女人,也是女人爱美的虚荣心理作祟,同时为了控制女人,让她们不敢出现在公共场合,山里人化钱让她们在日常生活中打扮得与众?同,穿得花团锦簇,涂脂抹粉,打扮得漂亮亮,形成雾山独有的一道风景线。后来发展到穿不了这种坡跟鞋,不穿绸摆缎,不化妆戴首饰的女人,就不是雾山人的媳妇,反过来,雾山人的媳妇不这样做,很快会招来非议和家族的兴师问罪,媳妇的婆家在当地也抬不起头来。最后婆婆要走了,我送她到新房门口,她还特别交代新娘子刚到婆家,打扮得更要艳丽些,妆要更浓些,这样最少要保持半年或有身孕之后,这样才能得到雾山人认同。
婆婆走后,我仔细看看这坡跟鞋,放在地上真象一张靠椅,从椅面到靠背,从侧面看象一柄汤勺,我的脚指放在盛汤的勺里,而脚掌紧贴勺柄,脚后跟压着勺柄弯曲的头。这才明白,我的脚上力是怎么分散的。听了婆婆这一席话,我感到明的是给我介绍这里一些乡间趣闻,生活上一些细节,里面暗示这里的一些雾山媳妇必须遵守的一些规距和习惯,刚见面高举竹鞭也明明白白告诉我,如果不能按雾山媳妇标准去做,给赵家蒙上羞耻那将会是什么结果。这时,我想到我今后的生活有点不不寒而栗,如果日常生话中,我不能同雾山媳妇一样化妆打扮,我会受到婆婆家严厉的惩罚,虽然我在刘家坪茶场,还在新岭范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稍有风吹草动,消息会立刻传到雾山铁马坞,我肯定就有了麻烦。这雾山媳妇的一身打扮,????紊?在雾山正常,到新岭就惹人注目,出了新岭可成了大新闻了,还可能被民兵和革命群众抓去批斗游街,这样给我天大胆子,我也不敢出茶场一步。我做了这雾山人媳妇,就算是假的,也彻底失去行动自由。动过手术的双脚,一身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华丽打扮,同无形的锁链把我牢牢的禁锢在这里,再也不可能同去年一样,想走就走,不辞而别了。现在不要紧,半年后实习期满,我这样子怎么回学校办理毕业手续,真是愁死人?。
临上床前,听公公说,妇女保健中心在眉和眼上也做了手脚,当时不是讲毛囊被感染了涂了药,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放心,用镜子照照,眉毛从眉头稍粗,顺眉骨住鬓角越来越细,整个眉弯得一轮新月,又长又黑。上睫毛密又长,下睫毛黑,开始我以为是化妆的,卸妆后发现是自生的,与我原来的又粗又浓的眉毛大相径庭,面目全非了;婆婆的眉和眼跟我也一样,原来都是大夫弄的;回想到那张家婆媳也一样,我明白了,这也是雾山媳妇的特色。作为女性,这样眼显得又大又有神,黑又长的眉毛更凸出女人抚媚,这能增加女人的美丽。但当我恢复男装时,又怎么办?再看看颤颤巍巍大胸脯,那双现在可以说畸型的双脚,就就更愁了。我与郑玲玲还有四年之约,到四年后怎么办,这样的变化怎样应付将来生活呀,我也不敢往下想。度一关是一关吧,今天折腾得够受了,脱掉身上的大红嫁衣就休息了。
早晨我按时醒了,穿了一身里面宽松丝绸内衣,穿上坡跟鞋,一步步移出房门到客厅。公婆都还未起来,移出大门到了院子里,东方山头上己有曙光,四周都隐藏在黑暗中。我双脚不能走动,平时的锻炼方法无法进行,就原地做柔软体操,尽量用手着地完成一些高难动作。几套下来,人体很舒服。十多天未做这样大体力活动了,现在怪累的,头上都出汗了,有的动作开始有点僵硬,多做几边后顺手多了。太阳出来了,万道金光从东方山背射出,山沟深处气雾冉冉升起,与山头云带汇合,周围慢慢被雾宠罩,太阳、阳光重被雾气吞没,周围灰蒙蒙的,衣襟上也沾上无数细小水珠。我又开始吊嗓子,一声过去,远处立刻传来回音,过去从未遇到这现象,即新奇,又好玩。
“莉萍。”婆婆在门口喊道:“你发什么神经,一大早在外面叫什么?是不是在这里闷得慌,即当了这山里人的媳妇,就得有忍耐心。外面雾气太大,湿气大,快回来,小心生病。”
我应了一声,回到房里。婆婆己将早饭做好,我洗漱后,吃完饭,我开始化妆。婆婆一再交代新娘子妆要化浓一点,她拿来好多市面上很少见的进口化妆品,上面全是外文,我看了看,这里有好多专用名词,我又无词典查,推敲一下也似懂非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是,这全是泊来品,而且是原装的,就是在市京剧团也见不到。但婆婆一点也不稀罕,我好奇问她时,她告诉我,雾山人不缺钱,生产的《雾山红》茶叶属副业收入,可有可无。当时物质匮乏,看政府全力收购,不要钱要东西,故都拿来换妇女用品;丝绸、化妆品、装饰品和首饰等,雾山妇女穿用的东西全用《雾山红》茶叶换的。为了吸引山农交售,收购单位用越来越高档的东西来吸引雾山人,来换稀少的《雾山红》茶叶。所以才有这些妇女高挡消费品。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4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4 16:54:27

第六十一章 我的公公和婆婆


我干净利落地将自己化妆好,我没化太浓妆,今天照相,我想尽量保持我自己本色。婆婆帮我梳好头,插好钗、环、簪子和绢花,挂上耳坠,将昨天大红嫁衣穿上,打扮好,己是上午十点钟。
公公进房来告诉我,屋前打谷场上早就聚集了好多人。这生产队有二十多户,分布在这二十多里长的铁马坞山沟里。今天几乎都来了,那些不能走路的妇女,骑着雾山特有矮种马也来了。这矮种马仅一米多高,四肢强壮,善负重翻山越岭。由于矮,妇女骑危险性小,是妇女出行必不可少的工具。
这时外面有人喊:
“大伯父。公社文化站张站长来了,你快出来呀!大伯父。”
公公一听转身跑出去,婆婆扶着我走出新房的门。刚到客厅,公公引一个背着相机三十多岁左右的年青人。走进来公公对我们说:
“老婆子。这是公社文化站张站长,是老二请他给解放媳妇照结婚照的。”
那人热心地走过来,握了握婆婆的手说:
“婶子,张主任给我一卷相机胶片,吩咐我过来给他侄媳妇照结婚照。来迟了点,上午雾太大,不好走。”
“没关系。这雾山就是雾大,天天有雾,最烦人。麻烦你了,张站长。”
“现在光线正好,我们抓紧时间照吧。下午我要赶回去冲洗,明天你就要,不能再耽误了。误了明天上午交不了照片,赵主任那儿我无法交待。”
然后转到我面前说:
“这是新媳妇吧!这几天雾山街上人传疯了,雾山又娶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外来媳妇,我没缘见上。今天见了,果真如此名不虚传,祝你新婚幸福。”
我羞的低下头,但心里却是一阵阵纠心的痛。昨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未睡,反复推敲婆婆对我讲的话。我感到我已深深陷入一个无底沉渊,在这里有一张无情的网,已把我牢牢网住,无法挣脱。雾山人人知道赵老大娶了一个美貌如花的媳妇,而且破天荒地出千马坑在茶场工作,我成了雾山和新岭关注度最高的人。我的行为稍有不慎,我的形象与他们心目中雾山媳妇稍有不同,那很快会招来人们街头巷尾的头号新闻,各种指责、评论铺天盖地而来,接下就是处罚。所以我每天必须认真为自己化妆,梳洗打扮,佩带满头绢花首饰,再穿戴好艳美的服饰,将自己彻底女性化,装扮成人们心目中最美丽的雾山媳妇,而不能留露出一点男性特征,包括说话和行动。除此以外唯一能干的工作,就是《雾山红》茶种群扩大和产区扩大工作,也许在那里才有我自由发挥的空间。
“莉萍。你想什么呢?快出去,马上照相了,快走吧!”
婆婆先出去了。当我蹒跚地走出大门口,来到门前打谷场时,场地周围站了几十个人。有十来个着衣色泽亮丽的女人,肯定是那些外来媳妇们。见我出来,“叽叽,喳喳”声音停止,人们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全聚焦在我身上,又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张站长己架好照相机,在大门口放好长板橙,己为公公婆婆两人先照了一张。接着一个胸上挂一朵大红花的大红公鸡,被一个十五岁左右男孩抱着,坐在板橙左边,小孩左胸捌了一朵带有“新郎”粉红色字条的红花,婆婆把同样标有“新娘”的红花别在我胸前。把我扶在小孩右边,让我紧靠着他。张站长要我微笑,连照两张,说这样保险。照完后,又和公婆合影一张,剩下的胶片要我摆着各种姿态照。这时我听到人群中有人在悄声说话;“赵老大真有面子,文化站上门来照;我们上门还照不上呢,总说没胶片。”
“那不一样。他家老二是主住,谁敢得罪。这媳妇真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品质那么差,还逃跑。这种媳妇还接回家,赵老大昏头了。”
“看她摆弄风骚的样子,肯定不是好女人。要是好女人,就不会逃。把她娶来是我们赵家奇耻大辱。”
“这女人是从白马冲王家逃跑的,当时进山时,认为是自家人,手术前没看好,让她逃了。给新岭人捆回来,王大夫一气之下,连夜把她脚做了,看她再跑!”
“真是个婊子,赵老大不知怎想的,这种女人看不好,还要跑的,贼性。”
“看她还在卖弄,要是我还让她快活,进门就给她上死铁镣,锁她一辈子。”
“听说明天还送出山,那不是放虎归山。”
“跑不了的。赵老大肯定要同绳拴着,交给他老二才放手。”
“她那么漂亮,赵老大舍得下手绑?”
“等到在茶场****,那哭都没泪了哇!”
“…,…。”
我听了这些恶毒议论,又气又怕。我忍不住偷偷看公公婆婆,只见他俩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公公强打笑脸应酬着来宾。我看了心里发凉,忐忑不安,这地方一天也不敢待了,好可怕呀!
照完相,没人理睬我,我坐在橙子上无所适从,不知怎么办才好。婆婆走过来,也不看我,走过后,背对着我,压低声音斥责说:
“还不快回房间,在这里现世出羞,我们的脸面给你丢尽了。”
说完进屋去了。我开始是惊呆了,听她说完后更惊恐不安,我已感觉到人们的不友善目光。赶快起身,艰难地移动脚步,战战兢兢地回到新婚房间,靠在床上被子上,什么也不想,熬着时间。来的人都留下吃饭,也没人叫我去吃饭。我有些饿了,想自己去伙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经过公公房间,有人在悄悄说活。
“这怕不行。”是张站长在说:“政治上的东西不能乱来。”
公公也在里面他不以为然地说:
“没关系。判她是坏分子,就是约束她,叫她不敢乱说乱动。若不听话,就对她实行专政。”
“我怕公社政治处不同意,不能无缘无故去管制人家,还要上镣铐,那不是儿戏。”
“她若在家,我都不怕。老二要她出山,我就担心,老二心肠软,给她戴顶帽子,她就不敢再做出格的事,在老二面前出问题。”
听公公这样对付我,我好笑,这坏分子是他想给人戴就戴上的。但我这样听怕给别人看见,现在我也没胃口了,又退回房间。这中饭吃到下午二点,饭后来的客人都在客厅谈心,偶而有几个八九岁的小孩在我门口的好奇张望,但很快被她母亲拉走。这些年青女人都穿红挂绿,头发梳得光滑,用头发油将头抹得又黑又亮,插着满头钗环和绢花。开始我见她们来,我还客气地想同她们打招呼,但她们不理不睬,眼都不望我一下,个别特别恶劣的还对我吐口沫。我气得将房门关上,插上门拴,就这样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夜里也无人问我,更不见公婆的影子,整个房子除了我房子里有灯外,其他地方漆黑,没有声音,静得可怕。我现在真饿了,我一手端着煤油灯的座子,另一只手扶着玻璃灯罩,慢慢移步往伙房里走。伙房里早己收拾干净,我只在吊在伙房里的《猫叹气》竹篮(注:山里一种盛饭和菜的有盖园竹篮),找到几块饭锅粑,带回房间。将脸上脂粉、胭脂和口红洗干净,喝点开水,将几块锅粑吃下去充饥。拔掉头上首饰、钗环,摘掉耳坠,脱掉大红嫁衣,用纱布包紧了未松的头发,用热水泡了脚,上床睡了。但在床上也难安寝,看这雾山人对嫁来的外来媳妇,最痛恨的是想逃出的人,一旦被发现,会被所有雾山人唾弃,那只有死路一条;?种舆论压力,外来媳妇对逃走,想也不敢想。这也不能怪他们,被大山封闭的雾山人,娶媳妇太难了。
这是嫁到雾山的第三天早晨,我起得特别早。按计划今天我要离开这令我恐惧地地方了,又激动又担心。只要能离开,无论怎样对待我,就同公公对张站长所说锁上镣铐,我也情愿;就怕他们不守信,找理由把我留下来。在他们眼里我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丽女人,是他们的媳妇。想到这里我尽量不做令他们不高兴地事。早上锻炼后,我不敢再吊嗓。回到房间,洗漱好,抓紧时间化妆。我再不想路过新岭街时,让人想起我是被他们抓进雾山的女人。所以按戏剧上花旦脸谱,化了个很浓的妆,来满足婆婆对新娘子的要求。刚化好妆,婆婆就板着脸进来了,我见了她心里发怵,身不由己地跪在地上。她将我原来的人造革包拎进来,丢在我面前说:
“你只将你带进山的衣服穿回去,除了鞋子,雾山的衣服和首饰全留下。你那套军服和白色棉内衣,留给你公公穿,不男不女你穿着太丢人。你二叔说过了,雾山媳妇的东西,他在茶场全替我的儿子解放准备好了,你每天要严格按雾山人媳妇梳洗打扮,不要在新岭人面前丢了我们雾山女人的脸。如果你不认真按我今天吩咐去做,不管你二叔怎样反对,我也要你公公把你抓回来,严加管教,这一辈子你再也不想踏出铁马坞半步。听清楚了没有!”
我低着头,吓得战战兢兢地说:
“婆婆。我听见了,保证每天要严格按雾山人媳妇样子梳洗打扮,不能丢了我们雾山女人的脸。若不照你的吩咐办,你怎样处罚我都无怨言。”
我心里想到了茶场,你鞭长莫及,你也不能到茶场看守我,茶场都是国家职工,绝不会象你们这样,山高皇帝远,无法无天。婆婆好象看清我心思,冷笑着说:
“嘿!嘿!你现在不要嘴上讲得好听,到山外又把我说的当耳边风。今天这些保证可是你亲口说的,我老实告诉你,在茶场就有我们铁马坞赵家姑娘。你二叔虽能管你,但他常外出公干不在家,但我们赵家姑娘可是常年守在茶场不走的。不然,我能放心让你去。好了。把衣服换了,我和你公公在大门口打谷场等你。”
我将在雾山妇女保健中心穿的衣服全脱了,从包里拿出园领衬衫和红丝绢女衬衫穿在里,面外面穿上那件红丝棉袄裤。我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将红袄拉平整,脸上浓妆配上这套红艳的中式高领女袄,还是象一个漂亮新娘子。
到了大门口打谷场,有一匹棕色矮马拴在大门口,场子上站着十几个看热闹男人,里面青年人多。公公坐在一只矮橙上抽烟,婆婆站在她旁边。见我出来,婆婆指着公公前面地上一只蒲草垫子对我说:“你过来,跪在这上面,让你公公把你绑好,你不要乱动。”
我真想不到临走他们还来这一手,我真恨得牙痒痒的。到他们家虽也绑着,头上盖着红头盖,还能遮遮羞;出去这样抛头露面,这不是用我的耻辱来换来他们赵家颜面。但无法,我现在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我做梦也没想到第二趟来刘家坪会是这种下场,真是欲哭无泪。公公四平八稳的走到我身后,我惊恐地望着他。婆婆递来一根绳,他看了看说:
“你怎么不拿那根红丝绳,这是一根新麻绳,太硬。”
“你心软了不是。对于这种有辱家门的媳妇,讲什么仁慈,不给点利害,她不长记性。”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5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4 16:55:01

第六十二章 回到刘家坪茶场


我知道她这样做,一方面是恨我招来生产队里的人闲言碎语,使她在生产队里抬不起头来,另一方面,是做给来看热闲的人看的,看赵家是怎样来惩制逃跑的媳妇。
公公没在多话,开始绑我。我用手指夹着衣袖口,尽量把衣袖往下拉,这样能护往手腕,新麻绳勒着手腕是很疼的,隔层棉袖要好多了。公公仍用那种勒颈式的五花大绑的方法给我上绑,婆婆在旁边帮忙;她一再督促公公绑紧点,我感到一开始都这样紧,怕最后再收绳时吃不消,所以就低三下四地不断求他们松一点。但他们置之不理,当绑紧手腕后,余绳穿过颈后绳圈,他俩一个托我的胳膊,另一个用力往下一拉,我双手一下吊到后颈,全身绳收紧,如刀割一样,我痛得高喊一声,还未喊出,颈部绳也勤紧,我两眼发黑,一下歪倒在地上。大概看热闹的人也看不下去,纷纷指责他俩,才将绳松一点,我才得以喘气。
他俩把我拉起来跪好,按步就班地绑好,将最后一个绳头系结实,叫我站起来,我感到这不是绳,而是钢丝,把我捆得结结实实。我努力调节自己的身体来适应绳索,公公又用一根长绳在我腰上捆上三圈,余绳他拿在手中,召来看热闹的年青人,把我抬上马背,就上了山间小路。
公公手里牵着捆着我腰的绳头跟在马后面,吆喝马往前走。我昂首挺胸地坐在马背上,马一颠一颠的,我扭着腰控制自身平衡,防止歪倒掉下来。刚走时,耻辱的心情完全控制了我,我不敢四处望,头虽低不下来,眼往下盯着不断点头的马头,忘了绳索紧缚的痛苦。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大三男生,穿着艳丽女装,浓妆艳抹,青天白日被马驮着,由一个山农押着五花大绑走在乡间小路上,多难堪,多丢人,甚至我都想一头从马上栽下碰死在地上。好死不如赖活,若求死不成,那会招来更大痛苦,先挺着吧!慢慢人从刚上绑的羞耻中恢复过来,转念想,我这不是在往山外走,一步步走向自由,一步步脱离苦难。到了茶场,那是一个单位,那会由他们胡来。这样做,不过是从雾山脱身之计。我是一个在校实习大学生,也是茶场客人,他们不可能这样对我。实习期满回学校,赵场长也没权力阻当我,而且六月底之前,我必须回省城,还有政治性的演出任务,谁敢阻拦。想到这,心情马上好了。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我,谁也不知我们底细,在这里再出羞,也不可能传到省城那个认识我的熟人圈子,我又何必对现在状况太认真,就当是演戏。这样一想,也坦然自若了。我抬起头往四处望,去才发现这里风景其实很美。
这里是典型的石灰岩山区风貌,由于水的切割,这里山都很徒峭,而且很高,到处是绝壁,山上植被茂盛,连悬崖绝壁上都顽强长出奇形怪状的松树。凡是有土的地方,都长满了树,由于处在绝壁,这些树为了获得阳光,笔直地往上长,同笔杆一样,树梢直达绝壁顶,才长出伞盖一样树冠,非常漂亮。
前面的路,就在这绝壁树木之间弯弯曲曲往前延伸。由于山高林密,路面上常年不见阳光,在不常走的路边长满了苔藓类植物,证明这个地方生态相当原始,只有在那稍开阔的地方,能见到阳光的朝南山沟,有平地的地方,才有一二户人家。这地方太冷清,我今天下山也是一件特大新闻,他们全家人都聚集在路边迎接我们到来。每当这时,我们都要停下来,公公被他们家长辈拉过去抽烟,谈心;而身着大红大绿的年青媳妇,牵着瞪着一双好奇大眼的孩子,缓慢移动着高跟鞋,走到我身边,一反在公公家态度,摸抚着我被绑在背后己被勒得麻木冰凉双手,抽泣着。我知道,在美丽外表下,这些外来媳妇虽丰衣足食,心里还是很苦的。
这样走走停停,到上午十点左右才进雾山街。街上很冷清,几乎没行人。这雾山街只有百十多米长,还弯弯曲曲,房屋都是依山而造,主要建筑是一些石墙石片盖顶的小房子。是一些为山里人服务店面,基本上都属供销社;什么食品站,土产站,日杂站,布店,缝纫店,农具店,铁匠店,我也看到那个保健中心,它与卫生院在一起。我从街上过,引起他们注意,都走出来看热闹,议论纷纷。我有些难堪,眼直视前面,同一个就义女烈士一样穿过街。到了公社,公社在雾山湖边,算是这里最大建筑了;有二层楼木结构,香茅草盖顶楼房。公公扶我下马,我屁股给颠麻木了,腰扭得又酸又痛,几乎移不动步,给公公连拉带拖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一个五十多岁工作人员,见我们进来,马上端来一条长椅,让我同公公坐在他面前。我这样五花大绑坐在他跟前,,他十分平静就象我是一个普通农户一样。他拿出一个厚本子,表皮上写着《结婚登记》,他翻开一空页,问我姓名,年龄,性别,家庭成分,藉贯,文化程度等等,除我报姓名是《王莉萍》,年龄十九岁,其他都是胡编一通;公公报了他儿子赵解放的一些资料后,那人开始填结婚证书。这时,文化站张站长急急忙忙赶来,将手中一只布袋往下一放,里面有铁器碰撞的声音。他将一只信封放在桌上,抽出两张,交给那登记人,我伸头一看,是与那小孩的合影,不过公鸡给剪除了。他对公公说:
“你叫我到铁业社订的东西,他们赶制出来了。那张管制文件,在办公室宋主任那里,我带你去拿。”
公公将装照片信封,从斜大襟塞到我衣服内,与张站长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又拿个信封,也塞到我衣襟里。这时结婚证己填好,公公将它塞进自已口袋,给了登记人一袋喜糖,将我扶出公社大门。那马己被人牵走,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拿一只在茶场我见过的白老布大茶叶袋和一条大竹杠在等我们。公公把布袋口张开,叫我站*进**去*,把我装上;然后叫我坐下去,把袋口一收,抬了就走。我被兜在里面,感到上了船,在船上摇摇晃晃走了二个多小时,又起岸上山,最后连袋子捆在一辆胶皮独轮车上的一边,被推走了。在车上我昏昏沉沉睡着了,不知什么时侯布袋被拎起来,一下惊醒了我。我听到赵场长熟悉的声音,他亲切地说:
“大哥你来了。我等你半天了,没吃饭吧?”
“那顾上吃饭。还是早上你大嫂给我泡了点玉米粑,中午没停,就赶来了。”
“莉萍吃了吗?”
“她那吃了,怕路上不方便,昨天都没叫她吃。后来你大嫂告诉我,她自己偷了几块锅粑吃了,那原本是留给我早上吃的。”
“唉呀!你们这样不把人饿坏了。叫黄妈快做点玉米糊,要稀一点,放点糖,把小王抬到她自已房间去。”
有人把我抬起来,我心也安了,总算出了虎口。抬到我的房间,放下来时,有人解开布袋口,一束光线照进袋里,刺得我眼都睁不开。长时间曲卷着身体,血脉不通,无法站起来。饥饿、身体酸痛、麻木交织,人软成一瘫。有人硬把我拽起来,我无力地依偎在她身上,那人说:
“真是作孽,怎把人绑成这样,人都站不起来了。”
我听见了是炊事员黄妈声音,激动地睁开眼说:
“黄妈。我见到你,我好高兴。我没关系,在车上卧久了,血不通,过一会就好了。”
她将我拦腰抱起来,放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弯着腰摸着我的头说:
“小王你真漂亮,与去年那个假小子换了个人,你何必当初女扮男妆,堂堂正正做一个姑娘多好”
她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对外望了一会,进来后将房门关好拴上。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我面前,拿捏着我被紧紧反绑在背后的胳膊说:,
“赵场长和他大哥在伙房喝洒,一时不会给你松开,这是给你下马威。我看你给绑得这样紧,肯定难受,我不敢给你松,先帮你揉揉肩和捏捏胳,膊也要舒服些;再等他们把你松了,手也不会那样麻木了。你呀!怎么这样大胆,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出来,这下给新岭民兵误抓到雾山,做了那里媳妇。去那里的姑娘都是在山外没活路的人,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走到了这条路,真是太可惜了。就凭你的条件,不要说在新岭,就是到省城,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可能知道,雾山人在当地找不到媳妇,就急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对嫁进门的媳妇规距都严得吓人;一个目的,嫁给他们,你就无法在外存身。平常过日子,也同舞台上的戏子,描眉涂腮,涂脂抹粉,穿绸摆缎。在女人蓄个长辩子,穿个裙子都会当资产阶级思想批斗的今天,这身打扮,出了雾山寸步难行。所以雾山人给他媳妇立的最大规距,就是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梳洗打扮;他们生活好,反正也不指望年青的媳妇干活;第二棕规距就是整脚,叫你想走也走不掉。你现在己掉*进**去*了,我认为你还有希望,赵场长还需要你工作,你能在茶场常住,还是有可能脱身的。只要不触怒他们,严格按照他们要求去做。对你在这里放心,不把你再弄回雾山就行了。要知道他们行事有些无法无天,把你弄*进**去*,藏起来,神仙也找不到你。我们茶场那个保管一天到晚板着脸,整天就同我们就象借她米,还她糠似的不高兴,她是个最刻板的人。她是雾山人,赵场长本家妹子,嫁在新岭,你要特别小心她。我看赵场长吃好没有,顺便给你煨点粥,烧好澡堂的热水。我走了。”
黄妈走后,我向房间四处一望,发现不对。这里有一张雕梁画栋的油漆成紫红色框架的双人床,里面挂着粉红色的尼龙蚊帐,床上铺的是白洋布印花床单,一床大红龙凤缎面被褥上放着两只带荷叶边红色绣花枕头,床的顶架上,挂着红丝缎绣着“藕荷百年”带流苏的床围,床架两边贴着两个大红喜字。床边衣架上挂着有单,有夹,有棉的四季大红喜服;床踏脚板上放着大红,粉红,紫红,桃红四双诱花缎面高跟坡跟鞋。房间天花板和墙面都是浅红色,地板是深红色,穿衣镜和梳妆台是大红;梳台上堆满化妆品和梳头用具;房角还有一对红色地柜和大立柜,地柜上架着四只大红樟木箱。这是一间豪华新房,比赵老大家强多了,根本不是我原来住的那间。难道是我在这里新房,赵场长在雾山妇女保健中心对我说过,目前我在茶场是双重身份即是省里来的技术员,又是赵家新娘。是新娘子那当然有新房。
我看黄妈走了,房门未关,我慢慢想移出房间。房间由于有地板,比外面高二十公分,我费了好大劲才下到地面,但后下去的左脚脚踝还给歪了,痛得钻心。今后还要强化这方面的锻炼,否则就是回到省里,也是废人。外面是长长走廊,我的房间是这走廊靠中间的一个,房间在走廊里,数数有六间房。走廊一边是房间门,另一边是一排窗,窗外不到五十米就是大山,山很高,山上是茂盛的毛竹林。后面植被完全是阳坡特征,走廊应当朝北。这间屋子我从未来过,应当在茶场最北的地方。我正不知从那个方向出去,在西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里面有我最熟悉赵场那中气十足的男高音,他说话声音宏亮,有力,老远都能听见。声音越来越近,可能到我这里来的。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6/10/14 16:56:46编辑过]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6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4 16:58:18

第六十三章 又回刘家坪茶场


我赶快移步到房门口,但怎么也上不去。因为先上的那只脚要用力,脚背要上翘,我的脚就是做不到这一点。刚才下不太用力,刚开始痛人已下去了。这人还未上去,脚踝处同钢丝勒得一样痛。上不去,他们的脚步声都听见了,我一急,人往房间里一倒,双膝跪在地板上。我忙用膝盖在地板上走,进了房间,走到床边,我双手反绑着实在用不上力,起不来,就跪在那里等他们来。
果然,不一会他们都进来了,一股酒气,我挺起身子,不敢看他们。赵场长看我还被绑着说:
“大哥。莉萍怎么还绑着,我这儿是公家地方,可不能这样。”
“没,没关系。”赵老大可能有点醉了,他说:“这是给,给她一点厉害。我对你们场里人讲,任,任何人都不能松,松绳子。我的媳妇,我,我作主。”
他“匡”的一声放下一只布袋,走到我身边。一股酒气熏得我胃直翻,我尽量歪着身子,扭着头避开他。他从我衣襟里掏出两只信封,把装照片的一封扔到床上,从另一信封里掏出一份文件说:
“那卖弄风骚照片我不看,不看。月娥,你二哥忙,我不找他,我交给你…,你看这是公社的红头文件,我已把我媳妇定为坏分子,送到你们这儿管制改造,我己找铁业社打了一幅镣铐,在那布袋,布袋里,你可以随时把她锁起来。这…,这事你一定要负责,否则大哥拿你问责。我是喝了点酒,但我头脑清楚的很,我今天要赶到新岭去往,管教她的事就交给你了。”
“大哥。你放心,我会尽责的。我是雾山姑娘,知道怎样管教新媳妇。我看这几天你们把她调教得很不错了。大哥不来,她都不敢起来。你可知道去年这时候,二哥讲话她都不理,无组织,无纪律,跑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今年看你跑,再想跑,用脚镣把你锁起来。”
赵老大高兴地说:
“那当然。刚到雾山妇女保健中心时,雾山街上张三胖给她上绑时,可凶。现在她还敢凶,那她是找死。月娥妹子,这事就托给你了,万一你制不了,马上带信给我,我立刻叫民兵把她绑回去,一辈子也不要她再出来。”
赵场长扶他大哥出去了,那个茶场保管赵月娥搬把椅子坐在我前面,声色俱厉地说:
“现在给我听着。现在你已不是省里来的那个假小子技术员王利平,而是雾山铁马坞赵家媳妇王莉萍,这里虽不是雾山,但你要严格按照雾山赵家媳妇的标准要求自己。当然这里还有你的工作,我也不会过份苛求你。但你必须给我做到以下几条;第一,除在自己房间里,其他任何地方和场合,不准素面。素面你知道吧?就是没化妆的面孔。在这半年,要浓妆。因为你还是新娘子。第二,头发不准披头散发;在房间里可以扎一个简单独辩或更简单的马尾巴,出来要做成一定发型,钗、环、簪、绢花、贴面必不可少;若头发发型做不好,可先挽一个园的发譬在脑后,来我房间我帮你做。头上首饰不能少于九件。在房间可用耳钉,出门要耳坠;第三,你身上的衣服以后不允许再穿。出门只能穿戴房间挂的,箱柜里的服饰,其他任何衣服都不允许穿,房间里也不能放。这三条听清没有?”
赵老大给我真定了坏分子?我听了非常不安,这是非同小可的事。赵月娥讲得这一套,与赵场长讲得差不多,还在谱。我要抓紧弄清这个坏分子的事。于是我满口应承了赵月娥,她很高兴,将我扶站起来说:
“其实。在茶场各有工作,我不可能整天看守你。但你每天早饭后上班前,到我房间去,我要检查。当然有空我也要看看你。”
她终于松掉了我身上绳子。待麻木双手缓过来后,我去伙房吃饭。双手自由了,我双手扶着门框,手得力了,不要腿用力,出,进房间方便多了。这样在茶场内还是能自由行动,但比以前走得慢多了。
黄妈真好,我出了房门还未出西边屋门,她将玉米糊送来了。并告之我,这屋最东边一间就是澡堂,水从后面高山上引下来的。水是沼气热水炉烧的,很省事。沼气打开后,停一会,用火柴一点就行了。热水炉水热了,热水管直接到澡堂,那里面有大澡盆。热水放*进**去*,里面还有冷水接进来,可调水温。她还给了我很多捣烂了的皂角和这儿特产丝绸草根,用这两种东西浸泡液,将要清洗的丝绸泡一夜,再到小河水里摆摆漂漂就干净了,这样绸缎不掉色,鲜亮如新。后来她干脆帮我洗衣服,我的头发也交给赵月娥天天给我做,这是赵场长咐附的,他对她们说,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晚上我吃了饭,洗过澡,彻底地洗了头发。自在雾山妇女保健中心误用那药水泡脚后,胸部增大始终没停,己接近去年《一二.九会演》时的大小。这药劲比天目坑发奶水药劲大多了,头发也加速生长,目前已过腰部。我想扎了一个马尾巴,手握不住,太粗了,就一边一个,扎了两个。由于一对奶子变大了,用那师长女儿给我的有弹性的乳罩往上兜着,在胸都更加凸出。这房间们衣服也可能有意制作给雾山媳妇穿的,同我看到张家婆媳俩一样,虽腰身很细,但胸围放得太大。目前我奶子还没雾山媳妇大,穿了也不能把这衣服胸围撑起。幸亏在雾山妇女保健中心我只泡了四天,若将七天泡完,那决不是现在这样子。
洗澡后,我穿了一件粉红真丝暗花无领中式女装,斜大襟收腰半截小袖;下穿一条大摆裙,光脚穿了一双水红坡跟鞋。刚收拾好,点上煤油玻璃罩灯,赵场长就喊门了。我小步快速走到门口,打开门,请他进来。他坐梳妆台的椅子上,我关上门,快速往房内移步。由于穿得单薄,当身体移动时,胸脯颤颤巍巍。赵场长指着我胸部哈哈大笑,我羞红了脸,确比去年六月份来刘家坪时大多了,忙用手抱住胸部说

“不就是大点。你们雾山媳妇不都是这样,我与她们一样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好笑的。”
“那里你现在正式承认是雾山媳妇罗!而不是假的。我可以帮你在雾山再找一个好婆家,真得嫁过去算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把我又接到茶场使我脱险,我己非常感谢你了。我还能自投罗网。今天已是六月十二日了,我要抓紧时间工作。明天我就下地现场考查,总结过去的经验,找出下一步突破点。六月二十日我要回省里参加一项政治演出任务,完成后我马上再来继续工作。我有信心这项目在我手上有突破性的进展,来感谢你把我能从雾山困境中解脱出来的义举。但刚才你大哥说雾山公社下文定我为坏分子,并在茶场管制监督生产,我能走得掉吗?”
赵场长听我讲上工作正题,态度马上严肃起来。他认真思考一下说:
“王利平同志。你刚才实际上讲了三个问题。现在我俩一个个讨论。我想第一个问题,也是你讲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我老大到雾山公社搞来一个关于定王莉萍为坏分子文件。这文件对你的影响,我只能这样说,对于雾山赵老大媳妇王莉萍来说,影响非常大;她逃到任何地方,凭雾山公社一纸公文,当地革命群众和民兵都可以将她抓回雾山。但对于省茶叶所介绍来的省农大实习生来说,无任何约束力,因为王利平根本不是雾山人,也不是雾山媳妇。怎么样?明白了吧!如果你认为有影响,那等于变相承识你是雾山媳妇了。哈!哈!哈!”
听他这样说,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赵场长又说:
“这个问题答复你了。现在谈第二个问题;关于回省城参加政治演出问题。我是个很实际的人,政治挂帅这是每个革命群众都应当自觉遵守的,但现在太多的人打这个旗号吓唬人。你是一个农大学生,国家花了这样多的钱,是为农业生产服务的。那些人非要你去演戏,那些演员干什么去了?论演艺你肯定不如她们。这是从大处想,从个人讲。你如果毕业后去剧团,我支持你,马上送你走。在《雾山红》茶项目上,就凭半年实习时间来帮我们忙,是没有结果的。但你要到茶叶所上班,我看你与他们就结束了吧!他们对你今后一点帮助也没有,那些演出队我来对付,保证对你毫不影响。但如果你坚持要去,六月二十日我保证把你送上旌山到省城汽车,在走之前有什么要求;例如是要一套男装或普通女装,在十八日前告诉我,有我一句话,我保证你安全离开。你不在这儿,反正你走了,我有一百个理由与他们周旋,找不你本人,监管你的是赵月娥,与我无关,他们找不到我的麻烦;但你在刘家坪茶场,他们要你怎样,我也不能管,那要触犯众怒。还是那句话,若不是你****进雾山,你现在还不是同去年一样;女扮男妆也好,男扮女妆也罢,就是大家心里清楚,那个会去干涉你;我只认茶叶所派来的男技术员王利平同志。你还是来去自由。今天你不自?处境,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我实在是爱莫能助了。不到条件成熟那一天,例如我那侄子赵解放把他真正媳妇带回来,你才能解脱。只要你不离开刘家坪茶场,目前你这雾山媳妇,还要做下去,没人能帮你。”
我诚心诚意地说:
“我现在的处境确是我造成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那还有其他非份之想呢。在雾山,我作过保证,只要不嫁给雾山人作媳妇,困在雾山,我那怕扮一辈子雾山媳妇也情愿决,不再为难赵场长。刚才你讲的有道理,六月二十日回不回去,十八日答复你。”
赵场长听了我的表白非常高兴。他说:
“我就认为你是个好苗。关于第三个项目问题,只有在你下决心与我们同甘共苦,不达目的决不收兵,我俩才能作进一步探论。好事也不从忙中起,若你回省城,要到九月份再来;意义不大,我们这里冬天来的早,九月份以后草木不会长出新芽,都在保持养分留作明年春天萌发之用,这嫁接己不合时机。那只有等你明年春天正式上班,再请你到刘家坪研究项目。所以我想,在十八日之前,你在茶场好好休息吧。在雾山你也受了不少惊吓,这几天好好休养,有时间也可以到茶园走走。今天不早了,我知道你有早起锻炼习惯,你也早点睡吧!”
今天也确颠波一天,又给那新麻绳捆了一天,身上绳迹还未消褪,又胀又麻,所以也想睡了,可能第一次睡这样的床,上床后翻来复去总睡不着,头脑中反复思考着赵场长的话;到底是回去还是留下来。如果留下来,种种约束我也能忍受,但那白纸黑字盖有公章的红头文件不是假的。目前除了赵场长,其他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己嫁到雾山铁马坞生产队赵老大家的媳妇,被管制坏分子。看那赵月娥的的认真态度,是认准了这一点的。如果那一天赵老大心血来潮,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把我押回雾山,那谁也不敢阻拦,就是赵场长也拿不出充分的理由,不要他大哥带我回去。那我可就惨了,永远被困在那里,再有那一天暴露了我真实性别,我还有话路。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7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4 16:58:54

第六十四章 在刘家坪茶场新生活


这样一想,还是乘现在有机会离开,三十六计走为上,赶快回去。若这样,那赵场长肯定非常失望,他对我在雾山红项目上寄托了很大希望,为这个,他在这穷乡僻壤己坚持了十几年。凭他的好出身和机灵,若不守在这里,绝不是一个小小正科级干部。我现在回去后,他到省茶叶所汇报,茶叶所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好,也许从省农大撤回接受函;还有一种可能,函根本就没送,就等赵大山的汇报再定,那茶叶所肯定是去不了啦。现在的出路是京剧团,走到这一步,只有往这方面努力。京剧团接受是没问题的,乌溪公社放人可找宋红苗,把实情告诉她,她也能理解。也许她还能再帮我找一个新单位呢,反正她也不要我回乌溪公社。退一步在京剧团混两年,找倪丽萍父亲帮忙,再联系一个单位也许行。主意定下来,休息两天,请赵场长给我准备一套农村小姑娘的外衣,里面仍穿自己带来的,仍扮女人回省缄。主意定下来,心也安了,加上这新床被褥柔软,睡了很舒服,很快进入梦乡。睡了半个月未曾有的好觉。
清早,我醒了,我的脚还不能走远路,仍在房间做柔软体操。然后扶着墙慢慢顺着走廊往西走,出了屋的西门,开始吊嗓。这大屋子六间房,就我一人住。吊完嗓,我慢慢摸到伙房。黄妈也在做早饭,吃了一个煮鸡蛋,吃了一碗玉米糊,又摸回宿舍,到澡堂洗漱好,回到房间化妆。赵场长为我准备的化妆品,比在赵老大家还高级,我还未见过,看了它的英文说明书,知道它们不仅不伤皮肤,反而有保养作用,按它说明的操作步骤,第一次尝试用它。它有专门的化妆前清除昨天脸上残妆和油脂污物的打底清洁水;再上妆,上好一层妆等五分钟让其干透,再上第二道妆,再等五分郐钟干透,化下一道妆,最后再喷一层定妆水。这种妆化好后不易脱落,有时擦都擦不掉,中途不要补妆。妆化在脸上,有一种通透感,非常逼真。鲜艳亮丽。卸妆时有专门的卸妆水,涂上后,用水一冲就掉,不会留残妆,这种东西真好,临走时偷偷带一些日常能用的,送给郑玲玲,她一定喜欢。
化完妆,我将扎好的两条马尾巴辫盘在头上,用黑丝巾包裹在头顶。脱下睡觉穿的那一套无领中式女装,先穿一条中式直立假领,这主要是护着外面丝绸衣领的,里面穿一套粉红玫瑰香紧身袍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带系紧,罗带翠绿底上面绣有整枝红梅花,再穿上大红嫁衣,这件比在雾山穿的那件漂亮多了;它是高领,园摆,宽大袖口,窄腰,在领、袖和斜大襟镶了一条宽二指的金边,金边上离边沿半指宽的地方再镶一条紫红梗边,沿口滚上紫红边,领子上右胸衣襟都是大花盘扣,盘成水仙花的大花盘扣几乎占据右半胸脯;衣料是闪亮厚实的丝缎,彩色丝线绣着双凤戏牡丹花,布满在前后衣襟和长袖上。上衣很长,下摆在膝盖上。下面是大红百折裙,裙下摆同上衣一样镶边,裙边也绣着整支牡丹花;这裙下摆盖住坡跟鞋的一半,鞋头露出,同穿三寸金莲一样。我选了大红坡跟鞋与衣服配套。穿好嫁衣在穿衣镜前看了看,我的腰细,胸脯也未能将上衣胸部挺起,所以穿在身上有点肥大。
穿好衣服出了门,赵月娥住在茶场最东场部大门口,那里是茶场仓库,她主要工作就走管理仓库物资进出。她房间就靠近仓库,从我住所到她那儿要从西到穿东过整个仓库。在雾山,我就发现用花旦青衣的舞台步行走,能加快我行走的速度。场部内道路是用绕场部的株树河里细沙铺的,很平整。于是我两手平伸,保持身体平衡,快速小步移动,同花旦在舞台上走步一样,身体能达到平时大步快走的速度;但这样走很累,走二百米一定要停下来喘口气。这样走到赵月娥那里己过七点了。
山里人有太阳出山才起床习惯,我到她家,她刚从伙房吃饭回房,正在房间喝茶。我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提着裙子进了门。进门我小声喊:“月娥姑姑。吃早饭了?”
“吃了,吃了。”她显得很高兴,指着梳妆台的橙子说:“孩子。坐下吧!我来给你梳头。二哥说天天要我帮你梳头,我想了,我们又不是雾山里农民,天天有空,我们是职工,我周六还要回新岭,还有工作。最好梳一次能保持一周,所以不能梳那种发髻在脑后的,晚上不好睡觉必须打散的。我想了一种发式,你头发又厚又长,将头发分三缕,左右头顶部各一缕,分开后从发跟扎紧;后脑一缕梳平整后,往上一翻,打折处正好调整在颈和肩后位置,用宽发夹在脖子上方夹往。多余发梢再左右分开,分别与头顶两缕头发合并;合并后在头顶左右各挽两个松松发髻,用发卡固定在头上,这样又漂亮,睡觉也不受影响。”
我听了还真佩服,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还有这一手。我在这儿一天,就要小心一天,想尽量取得她的好感,不到赵老大面前告我的状,故顺从讨好地说:“侄媳全凭姑姑安排。想不到姑姑还有这手艺,真看不出。”
她听了还真高兴,眉飞色舞地说:“侄媳。这你就不知道了,雾山媳妇在发型上可钻研啦,孙猴子有七十二变,雾山媳妇会梳八十四种发式;什么元宝髻,朝云近香髻,回心髻,百合髻,盘桓髻,盘叠式发髻,双刀髻,惊鹄髻,倾髻,堕马髻,高椎髻,抛家髻,反绾式的发髻,旋拧式的发髻,单螺、双螺髻,凌云髻,凌虚髻等等,各种头发梳编方法,例如拧旋式梳编法,是将发分几股,似拧麻花地把发蟠曲扭转,盘结于头顶或两侧。这种发式灵活旋动,姿态很美。我在娘家时间短,也只知一点皮毛,等你以后回到雾山,凭你这一头的头发,不知能变出多少花样,一天都不重复。”
她边给我做发型边与我聊天,她手法非常熟练,不到半个小时给我做好发型,还喷上一种水雾在头上。佩戴好各种首饰,给我挂上长长耳坠,脖子上还套了项链。当化妆好,她拿来一面镜子。我对镜子看了看,在我头顶同长角一样,有两团发髻,根部是一串鲜红的绢花,两发髻中间插了一只硕大凤头步摇,凤头高高昂着,凤嘴含着并列长长三串金珠在头上摇拽着,左右各插一支凤头钗,凤嘴也含着长珠拖在耳朵上,两鬓紧卡着金色贴花。确实漂亮。她又将我双手指甲重修一下,将食指和姆指剪短,再涂上红色指甲油。她说不同雾山里的媳妇,我还要干活,不能将每根指甲留那样长。装扮好后,我感到头皮越来越紧,头上同戴帽一样。我好奇的用手去摸,发现头发都变成硬梆梆的。我十分奇怪,刚才头上喷了不少水,怎么都硬了。月娥看我吃惊的样子说:
“大学生侄媳。这你就不懂了,刚才用的是发胶,也是进口的。这样能长时间保持发型不变,保持得好,可维持几天呢。今天还早,我让你开开眼界吧。”
她打开了紧临她宿舍的一个大房间,里面有好多木架子,首先看到的是一匹匹各种色,不同品种绸缎面料;她带我*进**去*后,里面架子上有各类化妆品,一盒盒首饰头花,几乎全是妇女用品。月娥告诉我说:“这茶场目前最主要的业务是收购《雾山红》茶叶,上级每年都下计划,是硬指标,完成不了不但补助和场里经费受影响,晋级长工资也受影响;赵大山在这里多年未提升,主要是收购上不去,每年就那么一点量。其实,上面不了解下面收购难度,赵大山什么招都用了,才收这点茶叶;若换一个人,估计量还要下。所以,赵大山想调走也走不掉。《雾山红》茶就是产区,也非常分散,一家就那一、二斤。用钱收他们懒得卖,它卖不卖对产区山民是无所谓的;山货中香菇、木耳药和材是????紊?雾山主业;有时春上春菇生产忙,他们都放弃《雾山红》茶叶生产,因为它采摘加工非常麻烦,费工费时。为了鼓励他们生产,真想尽了办法。雾山人非常在乎女人打扮,但用钱买不到好的化妆品和用品,开始使用的戏剧用化妆品,但雾山媳妇不同演员,她们是整天涂在脸上,对皮肤损伤大,想买高级的没地方卖。赵大山知道这一情况,于是想出用进口高质量、不伤皮肤的妇女用品换取《雾山红》茶叶方法,非常有效。赵场长通过省里特殊途径,采购最新最高级的妇女用品,来满足这方面需求。开始上级考虑成本,不同意,但没有这些东西,《雾山红》茶叶根本收不上来,上面急了,每年不计成本调来进口妇女用品,来确保《雾山红》茶收购,所以我们才有了如今?常稀罕的化妆品和其它高挡消费品。赵场长把你看得真重,前几天说你要到场里住,给你布置新房,安排我在仓库里挑最好的拿,放在你房里给你用。这些东西非常贵,每次连过期不能用的都不给一支给我们,他都带到省里销帐。你来的前几天,他从刘家坪村垭口翻山到千马坑张家冲,用绸缎给你换回这些新衣,我一看就知道肯定不合身,那雾山媳妇胸就是大,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从小在那里长大,也不象她们。我想你穿了肯是不行,这胸口邹巴巴太肥大了。我看你今天穿肥是肥了点,比我想象要好的多。现在除胸小点外,黑眉毛,长睫毛,直脚掌,雾山媳妇所有特点你都具备了。你这辈子走到那儿,只要是雾山周围几个公社,甚至在旌山县城,一看你就知道你是雾山媳妇,想躲都躲不掉。所以有《雾山美女甲旌山》的说法。”
听月娥一席话,赵场长为了从雾山救出我,真是费尽心思,化了这样大的费用,就是要走,也要利用这几天钻研点有效办法来,否则真对不起他。今天我就要到六号地去看一看,看嫁接这条路能否走得通。我现在更理解,赵大山为什么花那样大气力去做这项目,他也不容易。那怕有一点希望,他也不放弃,对于我这个臭乳未干未毕业学生,也肯下大力气,不就是在我身上看到那可怜的一点成功希望。
在仓库里还有一些刚到箱子,从英文标识看,刚从国外进口。月娥告诉我,这又是赵大山新点子,向上面要后跟有十公分到十五公分女鞋,来替代坡跟鞋,这才到货,还未开箱呢。
从月娥那儿出来,碰着黄妈,挎着菜篮和衣服从厂大门外进来,她肯定是从株树河洗东西回来。我也要出门,热情向她打招呼,她迎着我停下来说:
“小王技术员。你这一打扮,我都认不识了,好漂亮的新娘子。早上我看你象一片云一样往月娥妹子房里漂,我真以为天上仙女下凡呢。你想出门?”
“黄妈。我想到六号地去看看,在家闷得慌。”
“赵场长知道不?”
我摇摇头。她放下手中蓝子,示意我等一下,她急匆匆赶到大门口办公室那幢房子,走*进**去*,不一会拿出一根长木棍出来递给我说:
“雾山媳妇的脚最怕上、下坡和过坎,到六号地虽无大坡,深沟,小坡,小坎还是有的。这是锄头的柄带着有用,在外万一遇到野狗也能驱赶。”
我接下木棍,就上了到六号地的路。六号地离场部不算远,去年去的时候要不了半个小时。不过去是上坡路。现在是八点多钟,今年脚走路不行,一个半小时应当能到在那儿,在茶园观察半小时,回来吃中饭,应当没问题。于是我信心十足地上了路。到六号地有一段是沿株树河通株树岭大路,开始路很平,我用舞台走步的方法,休息了三次,连走三段,估计不过六分钟,我走了一里多路。后面是上坡路,路也不平,我只能小步小步往前走,速度非常慢。

 


支持(1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8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4 16:59:59

第六十五章 重新开始


这已是六月,上次大雨后天很好,这几天气温已有二十度了,走了一段有点热。我撑着木棍休息一会,这样走走停停,这时脚踝又有点同钢丝匝着一样火辣辣地疼。赶到从大路分叉到六号地小路边,才走一半。往六号地的路更小,坡更徒,更不平。我估计己走了一个小时,跨进小路我不得不依靠手中的棍子。去年我常走这一段,没有上坡的感觉,今天走感到坡怎么这样徒。就是借棍子的力,还走不到五十米,脚脖子己痛得脚不能触地了,双脚同绳勒断一样感觉。到了这里,我决不回头,咬着牙又走了几十米。往前看。脚脖子痛不算,前面路上人走的少,又是夏天,草越走越深,裙子已在地上拖,这新裙子第一次穿,怕弄脏了,还得用一只手往上提着。我失去信心,看情况是到不了六号地了,我决定放弃往回走,那知这下坡脚脖子更痛,走一步都要下很大决心。我这才体会到出门时黄妈一句话,雾山媳妇的脚最怕上、下坡和过坎,心里有些悲哀。我虽不是雾山媳妇,但处境和形象已与她们毫无区别。虽目前胸部比她们小,但最近下身小**弟一直萎靡不振,**房胀痛,证明它还在发育。想到这儿真心急如焚,实在后悔在新岭下车鲁莽行为,更更怪我粗心大意,在这革命运动不断,阶级斗争常年紧抓不懈怠的年代,出门不带身份证件,酿成今天苦果?现在是进不得,退不了,不知所措。
“小王同志。王技术员!王莉萍!”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我转身一望,从来的路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啊!是赵场长。我惊喜若往挥着手喊:
“赵场长!赵场长,我在这儿!”
赵场长健步如飞地赶过来见了我。抱怨地说:
“出来应当打个招呼。山里有野物,有蛇,有野蜂,你是城里人,出来没人陪很危险。若不是黄妈告诉我,我们到那儿找?”
我笑着说:“我只是来看看去年嫁接的效果,路不远,我又认得路,就一人出来了。”
“好!”他上来一下将我横抱起来说:“我带你去看!”
“唉哟”我没一点思想准备,吓得叫了一声,一下抱看她他的头说:“快放我下来,吓着我了。”
“前面草又深,还长着杂树。你穿着崭新的嫁衣,拖天扫地怎样走?”
“那你把我这样抱着不太累了,还是下来我自己走。我小心点,慢一些,还不行?”
“哈!哈!哈!你这样轻,恐怕只有九十斤吧。我还抱不动?再加一个都行。”
“还不是在雾山里闹的,一下最少瘦了七八斤。原来我有一百多斤呢!”
“我看啦!你也不是全身都瘦,你身子四肢都瘦了,脚也瘦小了,就是胸部长胖了,保守说最少长了二斤肉,一边一斤。”
我给他嘲笑着面红耳赤。装着生气的样子说“赵场长。你太坏了,不正经,我不睬你了。”
说着,走着,他把我抱在茶园边一块大石块上放下来。我朝茶园望去,茶园中间李长子接活的那三支《雾山红》茶枝,长得很好,突出马口茶棵一米多高,老远都看得见。赵场长说:“那几技《雾山红》茶枝,今年我不叫采摘,准备作今年接穗。去年你接的十二棵小树,《雾山红》茶枝成活的仅三棵,五个枝头。后来我从六队召来五个初中毕业有文化年青人,仿你的接法,从雾山又搞来一批嫩枝条接,结果一个枝子也没活。我想,这活不是我们干得了的。”
在他掺扶下,我到地边,看了成活的《雾山红》枝条,远没有同一棵树上自身的马口茶壮。但能成活,就有希望,证明嫁接是一条路。下一步是提高嫁接的成活率。回来时,他把我抱到平路时,我坚持下来走,他扶着我走回家。
午饭后赵场长到新岭公社开会,今天不回来了。他一再叮嘱我一个人不要乱跑,出去危险,并叫赵月娥把我看好。赵月娥吓唬我,我再私自出门,就要用赵老大带来的镣铐把我锁起来。其实,回来后脚好痛,我也无法出去了。会记帮我打开尘封一年的办公室,并将卫生简单的打扫一下。我今天出门后,看到在路边一字排开的茶园,从一号到九号,都背靠千马坑的大山,面临株树河。李长子为什么要选六号地?如果是随机的,那场部附近二号地不是更方便。如果不是随机的,那六号地有什么特殊条件呢?而且不在别处,恰选在六号地中后段?去年我也是用在靠近有成活《雾山红》嫁接枝附近,边缘地中茶树作砧木的。六号地这块地段与其他有什么不同条件呢?假使找到这原因,我走后留给他们,对他们以后工作肯定有帮助。
我一个下午也只把九个地块的资料分别归类己,天黑了,黄妈来叫我吃晚饭。我简单地收拾一下资料,准备明再来看。人刚站起来,脚脖子同断了一样剧疼,我惨叫一声又跌坐下来。巳离开房间的黄妈急急忙忙返回来,。问我怎么搞的,我只讲脚疼,她扶着我,我咬着牙又站起来,忍着痛住外一步步移。黄妈将我送到我们房间,脱下鞋袜一看,脚脖子又红又肿。黄妈一再埋怨她说:“姑娘呀,我说你不要见怪。你己做了雾山赵老大儿媳,过去的心都要收回来。那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日子别再想了。雾山媳妇是出不了门的,没有男人在旁照顾,那儿也去不了。女人命苦呀!解放前这里风行裹小脚,女人有脚不能走。解放后又想出这损招。唉!”
她出去从浴房弄来一盆热水,赵月娥也知道了,送来两块活血止痛膏药。用热泡后,再贴上膏药好多了。吃了黄妈送来晚饭后,手撑着也能站起来。我也没卸妆,和衣躺在床上,心里着急,这要是三、五天不恢复,我走不了怎么办?想着,想着,黄妈一句话提醒了我;雾山媳妇是出不了门的,没有男人在旁照顾,那儿也去不了。我这样子能回省城吗?在省城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这连路都走不了的人,怎么到京剧团去演出?连一个坎都上不了,怎么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参加不了这次重要演出,京剧团会要我?我己不是以前农大那个王莉萍了,连路都走不了的人,他们要我干吗?我怎么这样糊涂。幸亏对赵场长的话没讲绝,我己无路可走,目前的处境唯一选择是留下来,帮赵场长完成这个项目,给自己留一个缓冲时间,把脚恢复好。张家冲的婆婆,还有我目前名义上婆婆,她们现在走路不也很正常。人没有指望了,心也安宁了,不知不觉在床上睡着了。早上醒来时,身上盖着被子,但身上衣服没脱,摸摸头上头上的首饰都在,鞋子帮我脱了。我心里感到暖洋洋的,这里人还是很关心我。将被子掀掉,穿上鞋子站起来,脚还是有些痛,一动步更痛。这时,我又想起千马坑张家冲,那张姓婆婆对我讲她媳妇讲的几句话;越是这样,越要动,不能怕?。我当年也一样,咬着牙挣了半了月,后来能走了。这是雾山媳妇的经验之谈,只要不怕痛,勤动勤练,还是能恢复的。
我起身脱掉嫁衣,挂起来;拔去头上首饰,蹒跚着走出房间。到了屋外,面对株树河,忍着痛开始练功。可能脚脖子有膏药护着,这半个多月第一次完成了全部动作。脚虽痛,心里好舒服。吊完嗓后,我到澡堂用专用清洗剂涂抹后,保持几分钟,再用温水清洗干净。洗漱好到伙房吃饭,虽走得脚很痛,但脸上装成没事似的。黄妈惊讶地看着我说:“小王。你好啦?唉!还是年青人恢复快,我昨天好担心,到你房间里去看了几次。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昨天晚上被子肯定是黄妈盖的,我非常感谢她。但我将其暂时压在心里,这茶场人本来就少,若想长期在这里生活,还是与谁都保持一点距离好。吃完饭我回到房间,重新化妆。从此以后,早上化妆,晚上上床前卸装,成了我每天的一定要完成的工作。在刘家坪茶场,我永远只向人们展现我美丽艳丽的假面具,而将自己真正面孔藏在浓浓的厚厚化妆品后面。其实,我认为素面的我,才是最漂亮的。
将自己妆扮成美丽的雾山媳妇样子,我就象昨天什么事没发生一样,大大方方到办公室去查资料。经过仔细反复比照,终于发现端倪。过去我查资料有点极端,土壤的PH值我只看是大于7,还是小于7,没有注意这九块茶园在小于7时数据变化;六号地酸性最弱,而处于中后段更弱,赵场长去年选择的砧木所处土壤,相对酸性是强些,所有没一支成活,当然嫁接技术也有一定原因。而我去年选的恰是酸性最弱地方,所以有成活。有了结果,我还在为有所收获而沾沾自喜时,有人在敲房门。我回头一看,是赵场长。他关切地问:“小王。你昨天怎么搞的,我听月娥说你脚又红又肿,现在好些吗?”
其实脚痛得同火烧一样,我笑着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了几步说:“没事。好了,歪了一下。你开会回来了。我这几天思想斗争很激烈,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赵场长来了兴趣。将包放在我旁边一张办公桌上,一屁股坐上桌子上,拿出一根烟准备抽。我手直摆,不要他抽;考虑到今后要长期在一起,一定要他在我面前不要抽烟。他说:“小王同志。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吧,我俩都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如果我在这里工作,那个坏分子文件倒底有无影响?公社为什么轻易下这个文件?”
“这不奇怪。雾山媳妇无论是什么身份;就拿你来说吧,假使你现在己嫁到我老大家,已在那里生活;你是大学生也好,坏分子也罢,那里对你看法没有什么区别,雾山同山外在这一点上,与山外大不一样,对你生活毫不影响。如果某一户雾山人到公社要求把他媳妇定为坏分子,地主分子,右派分子,甚至反革命分子;公社都有可能做。这样做主要吓唬外地媳妇,不要她们出山。其实这种文件,仅此一份,即不存挡,又不上报;在旌山县的挡案中,雾山公社没有一个五类分子,连中农都没有,全是贫下中农;外地调查雾山出身干部,内容千遍一律;三代赤贪,无任何历史问题。我这次把雾山的机密都告诉你了,你总放心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这问题我总算彻底放心。又问:“如果放暑假前,我回不了学校。学校的许多事你能找人代办吗?”
“那没问题。你写个申请给茶叶所,由所人事科派人专办,这事包在我身上。”
“暑假时我的朋友和同学来访,可以来茶场玩吗?”
“肯定不行。我现在实话告诉你,我们是省里备案的保密单位,保密对象是《雾山红》茶叶资源,你以后不能对任何人讲《雾山红》茶叶产这里。外地人一般不准进入新岭公社,所以这里没有下乡知识青年,那天抓你们就是巡逻的治安民兵。他们发现陌生人都要查的。每年只有茶季才有外地采茶工到新岭来,也只有准备嫁进雾山的外地姑娘,在当地人陪同下,才能进雾山。”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69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5 10:32:32

第六十六章 别无选择


我有一个习惯,认真考虑问题时,爱站起来走走。刚站起来,脚脖子刺骨的疼立刻提醒了我。我疼得邹了邹眉,靠在办公桌上,看看赵场长说:
“那假使我的朋友或同学,有急事一定要与我见面,怎么办?”“假使真有这个必要,你认为自己能面对他们,我会安排在省城茶叶所见面。暂时离开茶场发生麻烦,我来解决。必要时我可以找个理由将赵月娥打发离开几天就行了。”
我心里暗笑,这个赵大山真厉害,话里有话。他是暗示我,现在这种雾山媳妇的样子,敢面对过去的熟人吗?无论是男妆,还是女妆,都无法掩盖雾山媳妇黑眉,长睫毛,大胸脯,直脚掌这些特征;而这些都不是我本来体貌特征。虽然作为女性,这是美丽性感的东西,但是面对亲友,我就是怪物。讲实在的,就是他们要见我,我还没那个勇气呢。赵大山地我吃定了。我立刻换了个话题说:“我的书信怎么收发?”“你写信地址可写《茶叶所信箱》。你要寄的信交给我来寄。”
我没有问题了。但我只是对他笑。他很聪明,看了我一会说:“没问题了。那就是说,你不走了,还要当雾山媳妇。这好漂亮红嫁衣还要穿下去。好。非常好,我为有这样漂亮的侄媳妇高兴。”“我可没答应做雾山媳妇。我只答应以后按雾山媳妇打扮,其实在雾山,我就答应过你,只要你救我出雾山,一辈子装扮成雾山媳妇都情愿。”
他笑了,我也笑了。我俩都心知肚明,废话少说了。午饭后,他召集了全场职工大会,包括在从六队请的三男二女临时工。对他们介绍说:“这是我雾山公社铁马坞赵家新媳妇王莉萍,是学茶叶大学生,小王农业技术员。今天把她从雾山请出来工作,希大家支持和配合。我们的科研工作从今天正式开始。
对我一身盛装打扮,他们除了欣尝我的美丽形象外,没有任何惊奇的表情。他们耳濡目染,对雾山媳妇己非常了解。不过面对面亲眼目睹雾山新娘子机会还是稀少的。我更感慨万分;在天目坑我常盛装,以四姨太的身份面对那里群众,今天我又盛装,以雾山新媳妇的身份面对这里干群,虽都迫于环境,但遭遇又惊人相似。我怎么会这样生话呢?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下午,我就开始手把手的教他们嫁接技术;怎样挑选、准备砧木和接穗;芽穗和枝穗怎样处理;如何做砧木切口;什么样的接穗选择什么样的砧木;嫁接的关健是砧木和接穗的真皮层要对接好;嫁接后的包扎密封,嫁接后的处理。他们去年动过手,有体会,很快接受了这项技术,所以安排三天时间,上午去清除去到六号地道路杂木、野草,并将其平整,方面我行走;下午用场部附近马口茶作砧木和接穗练习。我则和赵场长讨论和研究下一步工作方向,这一点我到茶场之后我都在思考。目前关键点是提高嫁接的成话率;最有效的方法是进行梯次再嫁接,就是利用《雾山红》枝芽接穗巳成话的砧木母株萌发的自身枝条,用这些枝条的嫩枝和芽作接穗,用其他的马口茶棵作砧木,再嫁接。由于是同种茶叶嫁接,成活率高,然后用这些成活的接穗作砧木,用《雾山红》茶叶枝芽作接穗进行高枝再嫁接,这些砧木的母株作砧木,《雾山红》接穗曾成活过,那么再嫁接上《雾山红》枝芽,成活率肯定会大幅提高。而且第一批通过梯次再嫁接改造的马口茶棵,就选择在六号茶园中下方那几垄茶树,那里酸性偏弱。这些改造后的马口茶树与《雾山红》茶树有较好的亲和力,用它们作砧木,嫁接《雾山红》枝芽,成活率会大幅提高。
对于我这设想,赵场长听了怎么也不明白;用他的话说,没听之前就不明白,听了之后更不明白了。我也急的抓耳搔腮,不知怎么与他沟通。后来他干脆说,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我想了一下,就画示意图,每个操作步聚画了一个图,用文字作了说明。他看过说:
“我说小王姑娘,这不就得了嘛。我只要知道怎样去干,其他我不需要知道。按图操作,这简单,等路修好了,我们就干。你一定要在现场指导啊,否则干好干坏我心中没数。”
“那还用你说,我天天同你们一块儿下地,与你们一块干。”
“小王。我还有个想法,你听了不要笑我不讲科学。”
我笑了笑,开玩笑地说:
“赵场长有话就吩咐,我这个侄媳妇那敢笑你这叔公。”
“侄媳妇,那我今后就这样叫你了,你不要恼。我想《雾山红》茶叶这项目己搞了十几年了,你能不能来的现的,做给上级看,也减轻上面给我的压力。这也符合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精神。”
我也点不明白,迷芒地看着他。他笑嘻嘻地说:
“那我就直截了当地讲,你能不能弄几棵,那怕是一棵《雾山红》长在刘家坪茶场,请上级领导来看一看,证明我们取得了重大进展。这样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怎么样,侄媳妇,帮帮忙吧!”
我听了心想,真是意异想天开,这项目刚开头,就要成果。但我了解他的心情,安慰他说:
“我的想法与你一样,你即然作为一个奋斗目标提出来,我尽力吧。不过你不能把宝都押到我身上,我不过是一个未完全走出校门的学生,希望太大,会变成更大的失望。”
赵场长伸直了身子,往我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老实告诉你,我己看准了你,也吃定了你。你一定会成功,为了你到茶场来,我处心积虑,可谓绞尽脑汁,才把你弄来,困在这儿。这事能办成,对我重要,对你可能更重要。”
他说这些话,我听了有点糊涂,其实他不说,我心里明白的很,他不就是要成果嘛。后来两天,对他的要求一直苦思苦想,想找出一条捷径,但没有一点头绪;我的知识和经验太贪乏了,前人未做成的事,凭我这臭乳未干的小子要搞成,几率太小了。实在想不出高招,就干脆放一放。
到这儿十几天了,要给亲友们写封信,告之近况,报个平安。信中我只敢说我深受组织信任,在一个保密单位,从事一个保密项目,一切很好。这封信给张秀芳,倪丽萍,大老苏和父母亲各发一封;给郑玲玲的信,只敢讲顺利到达实习地,由于交通问题和实习需要,六月二十日后已回不去了,不参加京剧团六月底演出。请她不要惦记。把几封信写好,我望着桌上一叠信,低下头看我穿得花枝招展一身女装,头上摇拽着钗,簪吊下的珠链,再看到我伸在桌上染着鲜红指甲油尖指甲,只有苦笑。可能从一个正常人的思维,看过我写的信,认为我象一只翩翩起舞蝴蝶,快乐无拘无束地飞翔在花丛中一样,穿梭在茶园之中,为自己的专业与别人讨论,向别人请教,为自己即将走上令人幸福羡幕的工作岗位而骄傲。可实际上呢,我在别人时时刻刻的监督下,每天要化几个小小时来妆扮自己,以一个花团锦簇新媳妇的面目出现在别人面前,步履艰难地从房间到伙房,从伙房到办公室,那????紊?样辛苦;还时刻提心掉胆,怕雾山人把我抓回去,还不知何时才能脱离这种令人尴尬处境。唉!不想这些了,那是自行烦恼。
三天过去了,赵月娥说要给我头发变一下,要我头一天晚上将头发打散洗干净,扎了两根马尾巴。晚上洗完澡,黄妈把我这三天穿的衣服拿去洗了。早上起来,我先化好妆,穿上假领,准备找件什么衣服穿。赵月娥拿了一只硕大纸盒进来,她首先给我梳头,将头发归拢在一起,于头顶后盘绕成髻。盘髻成螺丝形;她告诉给我,梳的发型称“螺髻”,于髻上加珠翠翘花,在螺髻上插上紫水晶缺月木兰簪,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她左顾又盼,认为比较满意后,难得她整天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说:
“今年天气热得早,你又要下地,这种长衣长裙的衣服暂不能穿了;我等会将它们全收起来,改穿雾山媳妇夏天穿的旗袍。你先把这双高筒丝袜穿起来,我去找一件合适的旗袍来。”
我穿好丝袜,她拿来一件玫瑰色银鹊穿花旗袍给我穿上,外边搭了件水红色菱缎背心,这花旗袍是锦缎的,银光闪闪,腰身很细,胸围大,穿上身也还合适。这是件长袖长旗袍,大花盘扣,下摆在膝下五寸。穿着苗条娇美,婀娜多姿;耳朵上挂着两只金蝶耳坠,在脸颊边灿烂耀目;她叫我坐下,从带来的盒子里穿出一双大红高跟短筒皮靴。她羡慕地说:
“这是茶场刚收到从上面调拨下来的的洋货,你是第一个穿,我二哥说这靴能护着你的脚脖子了,下地走路脚要好受得多,看我二哥对你这个侄媳妇多好。”
这靴子从后跟到靴筒有一条拉链,我拉开链子,将脚直插*进**去*,大小正好;我将两只脚都穿*进**去*后,里面跟柔软,非常舒服,比坡跟鞋感觉好多了。坡跟鞋底是一块近似三角形的木头上,再加一块布鞋垫包着贡缎做的,穿上跟硬,同踩高跷一样。走路没有缓冲力。而这靴子是羊皮制的,又轻又软,自然感觉不一样。穿好站起来,将拉链拉上,坚韧的皮革将脚脖子包裹得紧紧的,如同皮圈护住动过手术的脚踝关节部位,走路好多了,而且步子也能大一点,可以走半步。我心里特别高兴,有这双靴子行动好多了。将我打扮好,赵月娥走了。我将靴子又脱下来看,它后跟细长,高约十五公分,前掌同正常皮鞋一样,从前掌尖到后跟距离有十二公分,比正常鞋底短多了。大小是37码。我有点疑惑,我的脚在男人中是较小的,但也有39码,怎么现在只37码?可见那雾山媳妇的脚受手术影响有多大。
将鞋穿好出来,脚也能迈开步,不同以前是一点点往前移。我可以正常小步往前走,这旗袍比穿那拖地的长嫁衣干净利索多了,感觉到一身轻松。到场部大门口,赵场长都在那里等我。他们都一身山里人上山干活打扮,头上戴着军帽,腰里扎着带木刀鞘的绳子,捌着一把锋利山刀;脚上穿着山袜麻草鞋,围着白老布围腰,围腰里放着嫁接的工具和材料;每人扛着一把独脚橙,这是一种山里人采茶专用板橙,一块十五公分见方的木板下,装一只尖头木腿,到山上将木腿尖头往地上一插,就可以坐了。赵场长还另扛一把山锄,他看我来了,交给我一把花纸伞,一双露指细布手套,安排两名女工照顾我,我们一行出发了。
从场部出来是大路,我虽走得慢,还不要人照顾,打着纸伞,遮挡夏季烈日,慢慢走。赵场长带着男工先走了,我与两女工走上到六号地小路时,路虽修平整了,但上坡我还是力不从心,两女工轮流架着我走。但上坡脚脖子还是有些痛,比上一次好多了,我还是能坚持走的。到了茶园,女工把我搀扶到李长子嫁接活《雾山红》枝条茶树边,成活的技条己有锹柄粗。今年没摘它的嫩头,它早春的芽己长成许多二十公分左右长,筷子粗的嫩枝,生气勃勃。


 


支持(0中立(0反对(0回到顶部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70楼 个性首页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加好友 发短信
勋章:
等级:海棠春晓 帖子:515 积分:3040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12/7/19 6:42:43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0/15 10:32:47

第六十七章 成功的曙光


《雾山红》是条茶类,它爱抽条,而不同马口茶爱生侧芽。在抽条嫩枝上,每隔一公分在右的叶片内,又生小芽,这小芽在秋天还能抽出新枝。目前这嫩枝是最好的接穗。按我原计划,这成活几枝《雾山红》接穗尽可能让它们生长,发出更多新枝。因为对第一批马口茶棵改造好后,我们要更多数量的嫩枝作接穗,这几枝远远不够的。
赵场长走过来,请我到六号地,离接活《雾山红》枝条最近边上一垄茶叶树旁,问我怎样把茶树修剪成砧木。地边还站着几个三十多岁的山里人,赵场长介绍他们是六队的几个队干部和社员。对这垄茶叶树处理,由茶场出面交涉,我不管这些。上前与他们打个招呼:说:
“这垄茶叶明天收成肯定收影响,这个问题赵场长与你们谈。你们今天将这垄茶树从根部起的第一个分叉枝为起点,每个分叉从分叉枝开始保留十公分,上面的全部砍掉。赵场长请你安排那三个男工,再将分叉枝保留五公分,多余用剧剧掉,剧的截面用塑料纸套起来。”
赵场长去忙去了。我指导两个女工用园艺修枝剪,将《雾山红》接穗已成活马口茶砧木上本身自生枝条,保留最少有手指粗枝条,就低不就高,将比手指细的枝条和叶全部剪掉。剪掉的枝叶收拾好,作接穗用。截口也用塑料纸包扎起来。我要她们这样做,是我突发奇想;我用同一株茶树上的《雾山红》嫩枝上的芽或枝梢作接穗,高接在同株马口茶截枝上,这样做应当成活率高。如果效果好,那么这株马口茶不就变成《雾山红》茶树了。这临时想出处理方法我暂时不想马上告诉赵场长,一旦知道,他会同蚂蟥一样叮着我,反而干扰。先在一棵树上做,有效果再告诉赵场长,再做其他几棵树。
我与这两个女工分工,一个在截口上将树皮上切出一个十字插芽口,我根据切口情况,在《雾山红》嫩枝上选择最合适的芽穗,用刀切下来,马上**入砧下切口。那女工再用在家准备好的山梧桐树新鲜真皮层,对芽穗进行包裹,再用蜂蜡封闭;另一女工作枝穗切口,我根据切口做出合适的枝穗嫁接。我三人这样分工合作,在一天之内将这棵茶树全部嫁接好,共有十二个枝穗和三十一个芽穗。我很有信心,这种非常新鲜的接穗成活率非常高。嫁接好后,我叫女工砍些草盖在接穗上,防风吹日晒。
赵场长忙了一天,也没将砧木修整好。第二天我建议让六队的人继续砍茶树,让五个工人分二组,女工用作天剪下的马口茶枝做接穗,另三人作嫁接,将剪下枝条尽快用掉。我们忙了半个月,才将这垄马口茶嫁接完。嫁接时,我天天观察那裸高接了《雾山红》枝芽的茶树,发现成活率极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只要天不下雨,地面允许我走路,我几乎每天都要抓一个工人搀扶着我,上六号地来看,清除萌发的马口茶芽,将未成活接穗的枝条再嫁接。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已是七月中旬。我委托赵场长寄出的信都有了回音,父母亲为我高兴,要我安心工作,妹妹在家懂事,学习也好。张秀芳来信透露她可能到团省委工作,这我不奇怪,她是个做官的料;倪丽萍来信讲她已内定留校;就是郑玲玲的信最长,满满的三张纸,还夹了一张照片;是穿了我给她那套女军装照的,戴着无沿帽,扎着两只小辫,显得英姿,青春,美丽。她说她己正式入党了,省供销社己内定她去省茶叶公司出口科工作,下半年就在茶叶公司下面茶叶加工厂实习;还透露本来支部已同意吸收我为预备党员,涉及到姓别无法对外宣布,就作为忧秀党外积极分子对接受单位介绍;在十字岭茶场生活不方便,长发梳洗太麻烦就剪了;她本想暑假到我这里来,但被茶叶所以保密为由拒绝了。她想来的最主要原因,是我告诉她不参加六月底们演出,不回省城,所以她迫切的想见我,她甚至构想我剪去长发,胸已快扁平,换上男装的英俊小伙子模样;现在来不了,一定要寄张照片给????紊?她。
看信时,那天是阴天,有点凉,我没外出,故没穿旗袍,穿在身上是一件玫瑰紫缎子水红夹袄,金边琵琶盘花扣,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系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看完她的信,我再看看一身穿戴,心里尤为愁怅和苦闷,我那是她想象中的英俊小伙子,而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一个民国初年新媳妇模样,那胸脯不仅缩小,在近一个月还在增大,己同雾山媳妇相差无几了;这几天奶子不再胀痛了,我想那泡脚的药水效力也应到头了吧。现在的感觉是沉甸甸,鼓胀胀,走路还颤颤巍巍的,场里请的那几个工人,总是有意无意对我胸脯指指点点,掩面而笑,从宋红苗那儿拿来的乳罩己兜不住了,勒得胸部无法呼吸,几次想从赵场长那儿要几件进口乳罩,总开不了口。雾山这种药与天目坑不同,将来会缩小吗?我以后怎么面见郑玲玲,面见我的父母亲,真是愁死了。好在下面的小**弟有了反应,早上起床前己能挺起来了,心中稍慰。
因为下了几天雨,好多天不能下地。昨天地面干了,由于又锻炼了一个多月,腿脚利索多了,我一个人跌跌撞撞又去了六号地,虽走得脚脖子又麻又痛,但看到那棵树上的嫁接的《雾山红》茶叶的枝芽,都钻出原来遮盖的野草,抽出新枝,同鹤立鸡群一样,略带紫红的绿色嫩枝,冲出绿地毯般的马口茶棵,老远向我招手。今年夏天气温高,雨水适中,也给嫁接带来有利条件。现在我可以向赵场长公布这好消息了。他最近去省里汇报工作,还没回来,给他这件好礼物,总得向他索要点什么,不然太便宜他了。要乳罩,不太不值。我想到宋红苗和他的爸爸是对我帮助最大的人,宋红苗早就想弄点《雾山红》茶叶。对!要他搞一斤给我。不!一斤太少,要二斤。
赵场长要等几天回来,目前没什么事,连六队的几个工人也回家休息了。闲着无事把信回一下,给其他人的信很快就回了,就是给郑玲玲的信不知如何下笔;还有照片。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报喜不报忧吧。我就把项目己取得重大突破透了一点给她,但又不能点明突破的内容。但我可以将突破后能获得的收获,还是大书特书一翻。最后还是带了一句,为了工作保密,我还要在这阶级斗争尖锐的时候,为了工作上掩护的需要,我有时还要用女装来掩护,请你谅解;我可以寄一张这样的照片给你。我之所以决心这样做,是因为我外形有大的改变,先给他打点预防针。我从赵老大临走丢下的照片中,找出我一张侧面微笑的照片,上面眉毛,眼睫毛有明显改变,先给郑玲玲一点印象。
写好这封信,我长出一口气。封好信封,我到场大门口走走,来锻炼自已的双脚。株树河水从场大门口哗哗流淌着,清彻见底们河水中一条条小鱼在河里自由地游戏。我想我不知何年何月,能同小鱼一样到处自由往来,不把自己隐蔽在层层伪装中。
时间到了七月底,我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我没有能力独立研究新问题,但我善于从前人好研究资料中吸取营养,取得前进动力。我现在研究为什么六号地土质酸性不同,它产生的原因在哪里。赵场长从省里回来了,他回场后一屁股坐在我前面,掏出一个信封给我,跑得气喘嘘嘘地说:
“侄媳妇。所人事科己派人把你在学校的东西全代办了,各生活服务部门结算单,六月份生活费,各科成绩报告单等。十二月你交上实习报告和论文,就可以拿派遗证和户口、粮油、组织关系转移证,这下你放心了吧。”
我笑着把这些资料收下来。坐下来说:
“叔公。我想在我报告你一个好消息之前,向你要点东西,你愿意吗?”
他眯着那双狡佶的眼睛,叮着我看了一会,又翻翻我桌上一大堆材料,嘻皮笑脸地说:
“好侄媳妇。你还对我打什么哑迷,告诉我吧!你又从这纸堆里发现什么,透点给我吧。我看你胸脯大了不少,那女人的小衣肯定勒死了,我知道雾山媳妇要穿多大尺码,我那有洋货,送你几件。”
“去你的。我才不稀罕呢。这好消息你不想听就算了,我回房了。”
他忙按住我说:
“不要走。你先说你想要什么,我再考虑考虑。”
“我想要二斤《雾山红》茶叶。怎么样?”
他听了舌头一伸,惊讶地说:
“好大口气呀!你有什么好消息,这么大的价格呀?”
我晃了晃满头钗环凤簪,双手抱着硕大胸脯,眨眨眼,凑到他面前神密地说:
“我在刘家坪发现了一棵《雾山红》茶树。”
他的眼一下睁得有铜铃那样大,一下爬上我的办公桌坐着,惊喜地说:
“好侄媳妇。你不是骗我吧,你不能拿你叔逗乐子,是真的?”
“你说二斤《雾山红》茶叶给不给,我这好消息值不值?”
“值!值!这二斤《雾山红》茶叶我包了,外加几件洋货,女人的小衣。”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自改造那垄马口茶棵后,由于成活率高,他开始来看过几次,就没来了。当时新芽未长出,上面盖满杂草,他没注意我在上面做的手脚。当我与他出现在这株《雾山红》茶树面前时,这山里汉子激动得跪在地上,嚎淘大哭,嘴里喊道:
“十八年呀!十八年呀!”
我也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才真正懂得《雾山红》茶叶在他心中份量,他为它倾注了一生主要精力,自那天后,只要有空,他都要到六号地来。在他的督促下,剩下几株成活了《雾山红》接穗的砧木,也用自身成活《雾山红》枝芽进行了高枝嫁接,都获得了成功。
但他无法兑现他对我的承诺,《雾山红》茶叶收购进度是每天上报的,收购多少,上调多少,茶场无一两库存。他先送了几件进口文胸,想哄住我,我坚持我的要求。最后他使出一招说,雾山肯定还有《雾山红》茶叶,要我配合,才能收到。只要我敢随他再进雾山,就能保证我拿到二斤《雾山红》茶叶。开始我以为他搞不到耍赖,故意拿进雾山来吓我,迫使我放弃。我咬咬呀与他拼到底,雾山令我太恐怖,坚决不去;但《雾山红》茶叶我还要。他见我这样,就拿出要我进雾山的理由。他认为,茶叶采收季节结束时间不长,雾山山民手中一定还有少量,其中有自用而留的,有的是留着换自己女人最喜欢的物品的,有的是错过我们换购时间的,这些《雾山红》茶叶没有非常能吸引雾山媳妇们的东西,肯定是搞不上手。这次他打算用他今年向上级要求下拨的十几双高跟皮鞋去试换《雾山红》茶叶,他先给我穿,也是看我穿的效果,他认为不错。所以要我进山示范,引诱雾山媳妇们来换购,效果好,再向上面要求调拨。我听他讲得有道理,同时我也想请他收购点《雾山红》茶叶种子,在场部建一个培养室,仿雾山土质条件在实验室培养实苗,供嫁接用,最后还是同意随他进山。

 


支持(0中立(0反对(1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