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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那山,那水,那青春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雌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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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水,那青春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5/1 13:06:40

仅将此文献给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四十周年,本文纯属虚构,若有雷同,敬请谅解。

 

 第一章    引子


最近心里很烦,公司的茶叶出口生意越来越难做,虽然合同成交了,但寄出样品确认很少,主要是欧盟国家实行了更严格可以说是苛刻的卫生安全标准,不得有任何农药残留和污染,只有达到有机食品级的才能合格。公司几乎跑遍了所有的传统茶叶产区,有合格产品的,那是大的茶叶出口商的生产基地,这种紧俏的货他们不会卖给竞争对手。我们是民营小公司,在那些交通便利,自然条件优越,并在茶园周边地区能控制社会上污染物排放,可建出口生产基地的茶叶产区,以我们的实力,是没有能力与当地政府和老百姓协调好,来建立自己的基地的。当公司采购人员都空手而归,货源无着落,外商又威胁,再无合格货源要取消合同时,走途无路的公司总经理,找到了我这个不管具体业务的公司最高领导董事长。面对愁眉苦脸的年青方总,我也很难,其实这种威胁在几年前都出现了,我常常思考怎么样彻底解决它。建设茶叶出口基地是唯一出路。这事我也联系了好多地方,由于各式各样的原因未办成。事情都到了公司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只好到一个我曾发誓离开后再也不去的地方,那里有可能获得合格茶叶样品,并有建自己生产基地的条件。既决定下来,我若有所思地对焦头烂额的方总说:
“方总,我知道你尽力了。你不要太着急,也许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合格样品。”
方总听后喜出望外,急不可待地说:
“那太好了!董事长真有办法。什么地方?若有,我马上派人去。”
我苦笑着叹一口气说:
“唉…!你们去不行,我得亲自出马了。其实那地方我前几年就在头脑中考虑过,不到这山穷水尽的地步,我真不想去。”
那个地方是我的老家,是江南西天目山中一个藏在深山之中的山村,是我老家那个县级市最偏远的一个乡镇——乌溪镇管辖下的一个自然村,叫天目坑。
第二天从省城出发,乘公共汽车四个小时到老家,在市汽车站,转农村公共汽车,沿狭窄的乡村水泥路,走了近三个小时到乌溪镇。其实从市里乌溪镇只有六十多公里,但山高路险,尽是盘山公路,车走不快,这样到乌溪镇这个被高山峻岭包裹的小山镇时,己下午四点。山里天黑得早,当天我在乌溪镇住下,准备第二天去天目坑。
回到这阔别三十年的地方,思恕万千,不由不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在那腥风血雨的文化大革命高潮中,我这个作为可教育好的黑七类子女,被下放到我们这个县(当时还未升格成市)的最偏远的深山,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家世代都是城里人,在农村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连在农村找一个有人照顾插队的地方都没有,最后被县上山下乡办公室分配到这鬼不生蛋的乌溪公社。当时我是第一批被勒令立即下放的初中生,到乌溪共有三男两女,其它四人都是来投亲靠友的,他们被公社安排在通往县城方向,交通方便,以产粮为主生产队,而我则被安排到以产茶为主的天目坑大队。当时乌溪公社还不通汽车,我乘公共汽车到河口镇下车,我们在公社知青办陶主任带领下,沿山道往乌溪走。沿途其它四人被丢下,到其亲友所在生产队插队落户,而我步行了七十里,到晚上才到乌溪。在路上,知青办陶主任告诉我,考虑到我出身不好,公社把我放到群众觉悟高,由清一色是贫下中农组成的天目坑大队,这样有利于我脱胎换骨地改造,转变我反动家庭的阶级立场,改造成为一名真正可以教育好的黑七类子女。
到乌溪第二天,陶主任带我进了他的办公室,里面己坐了一个粗壮黑实的山里五十多岁壮汉,陶主任高举《毛主席语录》红宝书,对我说:
“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知识份子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王利平同志,这是天目大队宋书记,今后你要拜以宋书记为代表的贪下中农为师,接受他们的再教育,要认真好好学习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革命思想,积极参加文化大革命运动,在劳动中改造自己,与家庭化清界线,转变家庭的反动立场,力争做一个毛泽东时代的新农民。”
陶主任一席话说得我心里好难受,我父母都是旧社会知识份子,都是普通教师,父亲是一个在美术上小有成就的旧知识分子,在1942年到1944年间,受从东北流亡到本地教书的学校同事邀清,集体加入国民党,参与当地东北军抗日宣传,解放后定为历史反革命党团骨干,牵连到我成了反革命子女。这种身份由娘胎带来的,我有什么过错?但时代如此,我有什么办法呢。
宋书记握了握陶主任手说:
“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农村是广阔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谢谢公社党委对我和天目大队信任,我们向伟大领袖毛主席保证,将王利平同志教育好,从剥削阶级立场上改造过来。”
陶主任说:
“好,王利平就安排在你儿。那我就不送了。”
我背起自已简单行李,跟宋书记第一次进天目坑。
宋书记是专程来接我的,步行了五十多里山路,翻过了一座上山七里下山八里大岭,长到十四岁,未爬过这种大山,几乎累瘫了。下午三点终于到了天目坑大队所在地中天目村。天目坑是由三个并列大天坑组成,东西长五十多里,南北宽有十多里。坑里植被处在原始状态,仅在各自然村周围,有开垦出来的田地星落散布在坑底地势较平坦的地方。中天目坑面积最大,东、西天目坑较小,呈一个枣核型。中天目有一个方园一公里大水溏,天坑是巨大溶洞塌陷形成,所以整个地貌同眼睛一样,大水溏是它的瞳孔,中天目是黑眼珠,它处西天目山最高峰天目峰山腰,是天目山腹地。西天目山区也由它而得名。天目坑大队是天坑地型,可能它的海拔比乌溪镇还要低100 米,我是11月进山,气温己比较低,但这里明显比乌溪暖和。在路上宋书记介绍,在抗日战争前,乌溪镇只是个仅有四五户人家小山村。往天目坑这方向,没有人烟,只有野兽出没。后来有些活不下去的穷人跑到这里采野茶,挖药材,开荒种地,才有人的踪迹。这遍山场是一个朱姓大土财主祖产,解放前只有他每年派人进山收山场租金,所以,这里没有地主老财,到解放后,天目大队所有的人都定为贫农成分。
到了天目坑,刚进中天目村,在村口一块稻田改成的打谷场,见到了惊人的一幕。一群妇女在围追一个三十多岁男人,其他男人都躲得远远地看笑话。那群妇女笑着,叫着,将那男人围在打谷场旁草堆旁。她们欢叫着,一轰而上,抓住那男人按在草堆上,七手八脚将男人身上衣服扒干净。赤身裸体男人无处藏身,拼命挣扎,跳进打谷场不远处大水溏中,仅露出脑袋,与追到塘边那群妇女对骂。只到有人喊道:
“宋书记来了!宋书记来了!”
这群刁蛮妇女才一轰而散。那男人身体真好,在冰冷的塘水中能熬那么长时间,见那群妇女走了,才多多嗦嗦爬上来,穿上衣服跑进村,逃回家。
宋书记好象司空见惯,嘿嘿笑着,带我走进大队部。经过大队部几位在家干部研究,将我安置在中天目村四队,晚上暂住在大队会记家。我刚到大队会记家坐下,门外一窝风地冲进来七八个大姑娘,将我团团围住,一个个粗喉大嗓地又喊又叫:
“唉哟!这就是城里来的学生伢,我还以为他长了什么三头六臂呢?”
“怎么这样瘦小,一阵山风都能吹跑。”
“怎么不象我们这里男娃子又粗又壮,我们女娃也比他有劲。”
“看他细皮白内的,城里人就不一样,我看象是个假男人,那有男人嫩得同白藕一样。”
“我看同我们一样,是个女娃,装扮成男人。男人怎么会这样柔弱?”
“哟!你看他脸都红了,大男人还害羞。”
“他是什么大男人,是小男人。”
“哈哈哈,……。”
“……。”
我给这群口无遮拦的野女娃围着评头评足,我那见过这样粗鲁的女孩,在学校里,我们班上男女生界线分明,很少讲活,突然陷入她们的保围之中,弄得手足无措。还是大队会记的女人看到我的窘境,将这群十六、七岁的姑娘们轰跑,给我解了围。
第二天,会记女人将我领到离村子五十多米小山坡上,在翠绿的毛竹林中间,有一大块平地,上面有个仅有一排房子四个教室的小学校。在教室后面,有一排土墙,薄石板作瓦盖的一排小平房。平房有六间房间,她打开从东数的第三间说:
“小伢。你就住这间吧!”
会记女人约三十多岁,皮肤白净,身材苗条,举止文静,动作优雅,头发同当地己婚女人一样,在后面扎起来往上拢起,用发夹别在头上。但她梳得无一丝乱发,从她略带的江浙口音中听出,她肯定不是本地人。她手脚麻利地帮我将房间打扫好,又将这分为内外二室的房子里里外外查看一遍后,面带忧伤地对我说:
“学生仔。这六间房子,这间最好了。你今后将在这里过日子,这房子里生活用具俱全,是大队专给山外来的人住的。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但里间叠放的几只箱子和梳妆柜里东西你用不上,不要动它们。今年夏天我刚洗晒过,叠放好,你若乱动就还不了原。”
她不知为什么边说边流下眼泪,用手帕擦了泪后,又叮嘱说:
“等会生产队保管员给你送本月米油来,你收点好,我走了。”
我家里很穷,父亲在农场,母亲是小学老师,工资低,父母的收入仅管吃饭。平时穿的是父亲旧衣,这次下放仅带了几件换洗衣服,棉衣都没有,所以我根本不需要衣箱,会记女人的担心是多余的。这间房有三十多平米,里间有二十平米,辅有木地板,还装有天花板。有一张大木床放在北边,床头有五六只箱子,有皮箱也有藤箱,这不是当地的货。还有一张大梳妆台,放在南面窗台下,穿衣镜与梳妆台并放着。看这里布置,应当是女人住过的。外间有十多平方,放一张八仙桌,还有锅灶和碗柜,一只大木桶放在门口,一支将节打通的整支接水毛竹把山泉山引进大桶,生活上应当很方便。
我将下乡时县知青办发的被褥辅在床上,将那几件衣服叠放后,盖一条毛巾作枕头。刚安顿好,就听见学校传来喧闹声,可能是下课了。一阵脚步声往我门口走来,我伸头一看,一位瘦高的四十多岁中年人走来,看见我作了一个欢迎姿态说:
“欢迎你红卫兵革命小将!”
我脸一红,非常难堪。因为我的出身不好,无论是那一派红卫兵都不要我。那人也不看我反应,大咧咧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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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发帖辛苦了!


媚儿小家QQ群号码:151875020
一句寒暖,一线相喧;一句叮咛,一笺相传;
一份相思,一心相盼;一份友情,一生挂念。
保持温柔的心,留住朋友之情,努力工作厚道待人,抛开忧愁自寻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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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目坑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


来人穿了一身洗得发白蓝色中山装和一双旧皮鞋,右手胳膊上套了一只白袖章,上面写的是《右派份子》,他毫不客气地往八仙桌旁板橙上一坐,高兴地说:
“革命小将,你来啦!真好,晚上有个说话的人了。这深山老林里,晚上孤零零的一个人太寂寞了。今天才来,什么都没有,到我那儿去吃饭。如果合得来,今后我们就在一块儿吃。”
放学后,学生都回家了。我俩边做饭边拉家常。通过谈心,我了解到他叫苏俊才,是省艺术剧团艺术指导,为人才高气傲。五七年反右派运动中,象他这种人理所当然地打成右派,弄了个妻离子散。但这位老兄在业务上确有所长,艺术团的业务确实离不开他,故对他还是网开一面,落了个开除留用。但在扫除一切牛鬼蛇神的文化大革命风暴中,还是未能幸免,被单位造反派押送到这革命最彻底的天目坑大队劳动改造。原来在这里工作的教师调回乌溪中心小学搞运动去了,复课闹革命后,原来的老师由于出身好,进了中心小学革委会班子,其他老师都不愿来,整个大队没有能教书的人。没有办法,就叫这个大右派来充数了。不过还是安排了个小学都没上二年的大队宋书记二十岁的女儿,苗正根红的宋红苗,担任驻校贫下中农代表和校长,来管理这只有一名代课老师,六十四名学生小学校。她自己代体育和革命歌曲课,但这位宋校长除了《东方红》这首歌外,其它几乎没有能将一首歌能完整唱下来,在他父亲示意下,大队革委会作出决定,安排我作为学校第二名代课老师。这样宋校长除了监督教育大老苏和我外,就是扎根皮带带着这几十个山里孩子在操场上冲冲杀杀。我除了教唱歌外,还带数学。我就将当时最时髦的劫夫作曲的各种《毛主席语录歌》和当时流行的革命歌曲教孩子们。就我这种处在变声时期嗓门唱出的歌,还获得学生们好评,说我唱得好听,连那位对我不屑一顾的宋红苗,也偷偷躲在教室外学唱。
由于刚下乡就当上民办教师,比我原来想象的下放劳动生活要好得多,大老苏已来了一年多了,对当地环境熟悉,周日若风和日丽,还带我上山弄点野莱野果,补充我们口粮不足;早晚还教我做些艺术体操,活动身体筋骨,增强体质。
会记夫人在白天男人上山劳动后,有时间偶而来坐坐、聊天。她原来也是城里人,叫徐美花,解放前是妓院的姑娘。五二年国家取蹄妓院时,年仅十六岁的她和另外二个二十多岁,认为劣性难改的妓女下迁到这深山改造。本来她年幼,可以到条件好的农场,但另外二人中的一人,对她很关照,使十二岁被卖进妓院的她,少受好多苦,并教会她女红和识字。所以抱着舍命陪君子态度,跟她俩进山。到天目坑后,那二个妓女受不了那种生活上艰辛和精神上空虚,不到二年先后病逝,留下孤苦伶仃的徐美花,最后稼给大她三岁,当时大队团总支书记,现在的大队会记石留根。婚后石留根对她很体贴,是爱怜有加,百依百顺,多少政治风浪都叫石留根帮她遮挡过去。而且石会记从不要她出门干活,上山下田他一人全包。石留根在天目坑是数得上的精明人,人模样也英俊,就是守着个城里漂亮老婆没出息,上级多次调他出去培养学习,他都不去,否则早出天目坑当官去了。不过大字不识几个的他,在老婆的培养下,居然在文化上大有长进,能将大队会记这幅重担挑下来。现在我住的房间,就是徐美花她们三人来天目坑政府给盖的,当时还待别优惠将她们在妓院个人用品和家俱肩扛人挑送进山。那天她送我到这里,触物生情,所以落泪。
我有他们二人陪伴,当老师的日子也还过的快。一个多月后有天晚上,一大群天目坑大队青年涌到学校,宋红苗兴奋的尖叫声格外刺耳。刚来时我己领教了天目坑妇女们的利害,所以躲在房间里看书,连热闹也不敢看。只到第二天,我乘宋红苗在外上体育课,才问大老苏说:
“苏叔。昨晚学校来了那么多人干什么?”
“上面要各大队成立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昨天各生产队的人都来了,男男女女一大群,都同水泊梁山上下来一样,宋红苗是队长。”
“这一下学校可热闹了。”
大老苏耽心地说:
“热闹是热闹,那群疯疯颠颠的年青人不知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说老实话,我一见这开会,念语录,呼口号的场面,我心里就发酥。”
“不会的。文艺宣传队不就是唱语录歌,跳忠字舞,唱样板戏嘛!有什么能出格。”
“这是革命运动,你不懂。你想想,即是文化革命,为什么会武斗,还死人。”
我楞了一下,想了想叹口气说:
“唉!是说不准。”
这帮青年人在学校闹了几天,就没来了,连周日也没见人影。我与大老苏吃了午饭,正杠着锄头去刨葛根,徐美花来了。我们放下工具,陪她坐在教室走廊的冬日阳光下聊天。大老苏说:
“徐美花。你好几天都没来了。”
“苏老师。这帮年青人都闹疯了,怎么来?吵得我那口子都睡不好觉。”
“听他们说好象是排什么戏吧?”
“可不是。县革委会组织人写了一个乡土革命传统剧,准备向国庆二十周年献礼。叫什么《天目山革命风云》。而且要事情发生地革命群众自己演自己,这样意义更重大。所以,这剧本光荣的演出任务就落到天目坑大队。”
大老徐本性难改,马上来了兴趣。忙问:
“什么剧情?”
“我那位将剧本带回来,因为上面好多字他们都不识。我看了一下,是天目坑原来的地主朱老财和他刁钻古怪漂亮的小老婆四姨太,怎样欺压剥削天目坑革命群众;怎样组织民团镇压当地共产党游击队。天目坑人民怎样机智反抗朱老财,特别是捉弄朱老财那个狡猾的四姨太,使她吃尽苦头;最后共产党游击队和南下解放军消灭朱老财和他的民团,活捉他的小老婆四姨太,识破她对革命干部使用美人计,将她镇压。”
我好奇地问:
“这里还是红色根据地?”
徐美花说:
“听我那位说,解放前这里是游击区,他们都干过游击队。分到山和田后,不干了,从部队跑回来。”
“那当时确实捉弄过朱老财和他的小老婆?”
徐美花“卟”地笑起来说:
“我那位说,城里年青女人穿着拖天扫地绸缎旗袍,脚蹬高跟鞋,跑到这大山里面,到处是沟沟绊绊,能不出样相?今天政治升格一下,不就是革命群众捉弄反抗地主老财。我当时姐妹三人初进山,不也是出了不少笑活。”
大老苏关切地问:
“怎么这几天没动静了?这可是政治任务呀!”
“怎不是呢。大队革委会几个干部都愁死了,听说演戏,这里年青人别提多兴奋,现在要参加演出的人多得很,今后还要到公社,县里,甚至省里演,多出风头。但是朱老财和那个小老婆谁也不演,哪个革命群众想演反动派,还要绳捆索绑上刑场。”
大老苏沉思一下说:
“要这里人演好这剧本太难了,朱老财不说,就是那小老婆,无论是形象,素质,这里找不出一个匹配的,更谈不上演出技巧了。其它人还凑和,反正是演自己。要演好这出戏难啦。”
正在这时,宋红苗到学校来了,她谁也不答理,直接走到大苏面前说:
“大队革委会找你有事。快走!”
大老苏和宋红苗走后,徐美花凑到我面前说:
“大队找苏老师,肯定要他帮助排节目。苏老师是省里大导演,大队都知道,这曲小戏在他手上不是小菜一碟。”
果其给徐美花说中了,从那天晚上起,学校又热闹起来。每天闹到深夜,大老苏双眼熬得通红,早上起不来。我只好一人起来锻炼。事后我问了大老苏进度,他摇了头说:
“基本都上了轨道,还有一点剧团味道。朱老财是个配角没人演,没有办法,只好我演。但小老婆四姨太戏的份量很大,可以说是二号主角,还是没人演,连队长宋红苗都不愿意扮演她,别人更不谈了。山里太封闭,人心太实,保守,封建思想残余根深蒂固,戏里角色与现实是两码事,连这点她们都搞不清。”
当天夜里,宣传队吵得待别厉害,不时传来宋红苗尖叫怒骂声和有人哭泣声,弄得我书也看不进,心烦意燥,就躺在床上。突然“哐啷”一声,大门被人撞开,我吓了一跳,走到外间一看,是宋红苗在舀木桶凉水喝。见我出来,她一口气喝完水。嘴里说:
“渴死了,渴死了!”
见是她,我转过身准备回房休息,突然她大喝一声说:
“王利平。站住!转过身。”
我一下蒙了,不知发生什么事。转过身,呆呆望着她。她眼一亮,用手在我肩上一拍。兴奋地说:
“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不是现成一个,快叫她们来看看。”
说完一阵风地跑了。我呆若木鸡站在房门口,一会儿一阵杂乱脚步声,宋红苗邻着一群人跑来。宋红苗把我拉出来,对大家说:
“怎么样,能行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可以!可以!”
“细皮嫩肉地,是剥削阶级的样子。”
“模样也行,身材苗条,个也不高。”
这时人群中钻出一个二十多岁壮小伙子,看他一脸痞子相,就知道不是个正派人。他叉着腰,摇着头说:
“我看不行。他同我一样,是个男的,而且…。”
他走到宋红苗跟前,比划了一下她发育很好的女性胸部,宋红苗用手狠狠打开伸到她胸前的手。骂道:
“石羊儿,你找死。”
石羊儿手一缩,嘻嘻哈哈地说:
“他没有你那个,怎么才能扮成迷人妖精。小伙子们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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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革命的需要


在场的男娃们哈哈大笑。这时好多女孩大叫起来,指着一个胖女孩说:
“那就叫石羊儿的那一个来演,朱秀姑,听见没有?”
那个叫朱秀姑的壮姑娘拿起我放在门口一把扫帚,高高举着往里挤。嘴里喊道:
“该死的羊头,你不想好了,找打。”
石羊儿见势不妙,钻进人堆逃了。宋红苗说:
“别闹了!这事上报大队革委会再订,今天就到这儿,大家解散回家!”
见人都散了,我仍呆呆站在房门囗,好象做了一个梦,叫我扮演女人,这怎么可能呢。打死我也不干,这不羞死人了,今后怎么见人,正在胡思乱想。大老苏走过来,看我在那里发呆。就问:
“王利平,怎么啦。他们在你这儿干什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我知道他的脾气,凡是人多的地方,他总是躲得远远的,他可能不知道宋红苗说过的话,我心里乱极了,也不想多说话。就低声说:
“他们来喝水,都走了。天不早了,我想休息了。”
第二天下午宋书记派人梢信来,叫我到大队部去。我知道肯定是那事,心里打定主义,死活都不能演那四姨太,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到了中天坑,进了大队部,大队革委会成员都在。大队知青干部小艾请我坐下。然后说:
“首先我们来共同学习最高指示。《我们要相信群众,我们要相信党》。王利平同学。你到天目坑已有一个多月了,根据革命群众对你的考察,你能每天坚持读毛主席书,改造自己思想,贫下中农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根据你的表现,经革委会全体成员讨论,决定吸收你加入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
我见他们这样一板正经,也不提扮演四姨太之事,我也无法申述理由。身不由己站起来,向他们敬礼。并说:
“谢谢大队革命委员会领导对我的帮肋,谢谢天目坑贫下中农对我的教育。党叫我干啥,就干啥。”
宋书记接过我的话头说:
“很好。你今天的态度很好,要你加入宣传队,是革命的需要。贫下中农看到很高兴。从现在起,你要无条件服从宋红苗队长安排,做好伟大的毛泽东思想宣传工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奋斗终身。最后我们再学习最高指示。”
他示意大家都站起来,异口同声高喊: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列席会议的宋红苗严肃地告诉我,晚上给我下达任务。当天放学后,宋红苗将我叫到她的办公室,正重其事地对我宣布说:
“王利平。现在你己是宣传队的一员,宣传队是军事化管理单位,现在给你下达一道革命命令。你担任《天目山革命风云》革命戏中四姨太角色,你一定要努力完成党和革命群众交给你的光荣任务。”
看她威风凛凛的样子,我心里确实有点怕她。但也不能就这样由她们摆布我,本来这是由女性来承担的角色,她们自己不演,反而叫我这个男人来丢人现眼,这事要抗争,但要讲策略。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对于男人扮女人演戏,最出名的是梅兰芳,已被定为反动权威,打入北京红卫兵编排的《百丑图》。这说明梅兰芳的男扮女妆,已被文化大革命否定。要我再扮四姨太,是不是不合适。”
宋红苗楞住了。她头脑反映也快。立刻反驳说: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我们要相信群众,我们要相信党》。你讲的那个什么梅兰芳,我没听说过,中央文件也没提到过。但我们最终要相信党。我们贫下中农春节闹元宵,也有过男扮女妆游花船之类,并没什么不好。现在大队革委会作出决定,那我们要不拆不扣执行,若抗拒不演,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文化革命的三反行为。对于你提出那个什么梅兰芳反动分子新情况,我会向大队革命会汇报,进行调查研究,会作出结论的。”
“…,…。”
她看我还想辩解,就不耐烦地截住我的话。大声申斥我说:
“毛主席教导我们;《知识分子到农村去,到工厂去,接受贫下中农,工人再教育,很有必要》。我看你那臭知识分子老毛病又犯了,这次不但要扮四姨太,而且要扮得好,扮得象,这样能给广大革命群众树立一个鲜活的反面形象,让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革命新一代,能看到被推翻的反动分子丑恶嘴脸,受到革命教育。所以这次一定要园满完成光荣的革命任务,否则要以反对文化大革命,反对毛泽东思想论处,这样的后果你很清楚。”
她一席话把我这涉世不深的学生吓得目瞪口呆,我没想到事态上纲上线到这样严重程度。她见我这样,得意地笑了,胸一挺,头一昴,招呼也不打一声,扬长而去。大老苏一直在办公室外操场上听我们的对话,看宋红苗走了,马上溜进来。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劝导我说:
“小兄弟。这可是关键时刻。当初我就吃了这个亏,与剧团里党员身份的人死杠一个理,结果弄上一顶右派帽子,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焦燥地抬起头说: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怎么去扮女人?就是穿上花衣服,说话、走路、举止,别人看还是个男人。我又不是演员,更不是梅兰芳,我有什么能耐将四姨太这种妖冶的女人扮得好,让大家看扮得象。要人犯罪,何患无词。大老苏,你讲得对,我那敢与宋红苗对着干,我实在是演不好四姨太,这下死定了。”
大老苏同情地看着我,好久未说话。他又反复打量我,最后话里有话地说:
“人到弯腰树,不得不弯腰。小兄弟,你是遇到人生的关口了。但我认为,最后能不能闯过,最能帮助你的,还是你自己的决心和信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再困难的事,只有去奋斗,去拼搏,也许还有成功的可能。”
“我这事不是吃苦拼搏就能办成的。大老苏,你说公鸡再努力,它能下蛋吗?”
大老苏听了,哈哈大笑,手指着我,笑得喘不过气来。我很不高兴地说:
“我都急死了,你还笑。”
大老苏终于止住笑,用手揉了揉肚子,然后端正姿势,重新坐好,严肃地说:
“你目前有什么打算?”
“还有什么打算,我不演行吗?”
“好。只要你下决心演,我是这方面专家,我可以帮你演好。我想这件事虽然很难,但不会象要公鸡下蛋那样难。但要吃苦,有耐心,有毅力。据我观察,以你的条件,是可以完成宋红苗交给你的任务。”
我有点不相信,但又别无选择。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吗?”
大老苏满怀信心地给我解释说:
“我培养了不少演员。男扮女妆解放后不提倡,解放前很常见。经过多年实践,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培训方法和手段。例如男发女声技巧,男行女步程序,实际上这些艺术成果都非常成熟。你年龄还小,处于发育期,可塑性大。你自身条件也不错,经过合理科学训练,我想你能成功表演一位女性,完成在舞台上的动作。据我所知,舞台上女性动作也是没计好,程序化的,应当可以做到的。与日常妇女举止还是有区别的,不需要日常生活中也要同女性一样。从艺术角度看,舞台上人物政治形象是中性的,演好反面人物同演好正面人物一样重要,一样贡献。我相信,你只要能放下包裹,展开手脚,你会演好四姨太这个角色。”
我十分相信大老苏,他确实是一个艺术上知识渊博的人。但我听了十分好奇,世界上还有这种奇特的表演艺术。我现在只有这条路可走了,反正我是个男人,也不怕以后别人议论,骂我妖精。只要演好节目,大队革委会就不会把我当专政对象,起码这个老师还能当下去。即然大老苏能帮助我,那就丢开各种杂念,把这个四姨太角色演好。
当天晚上,大老苏就给我讲解了男发女声的原理,发音技巧。我当时试了一下,这真有效果。虽然很吃力,嗓子有些撕疼,但能发出轻微的女孩声音。大老苏说:
“现在发出的是假声,很短暂,要天天训练,时间长了,就能熟能生巧,假声就可以运用自如了。”
这样,每天清晨,除了做大老苏新教我的,为扮女人柔软体操,我还去学校附近远离村庄的一个幽静山谷里吊嗓子,练习假声发音。然后再与大老苏去做体操,体操后,大老苏给我示范舞台上女步行走方法,剖析女人身体特点,与男人区别,从中找出走女步的方法和步骤。讲老实话,我真佩服大老苏的博学多才,这几天我从他那儿学的东西真不少,例如舞台演出知识,心理学,解剖学,声学,使我终身受益。大老苏是我第一个良师益友,他是那种值得记一辈子的人。
四姨太角色定下来后,宋红苗召开了宣传队战斗动员大会。大队革委会全体成员和新成立的党的核心领导小组成员,都出席了。宋红苗在会上声色俱厉地宣布,从现在起,不许打打闹闹,不许开玩笑,更不许作有害于团结的互相嘲笑,讽刺;谁违犯,一律以破坏文化大革命罪行处理。更要求全队要绝对服从宋红苗同志指挥。我清楚这都是大老苏对宋红苗建议的,不给这群乌合之众一点约束,那什么事也办不了。会议在《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我新教的歌声结束。
战斗动员大会后,全队每天晚上集中在学校排练。由于演员们识字不多,不认识剧本上的台词。为了帮助大家背熟台词,就化了近二十多天时间。根据大老苏建议,将剧本中八场戏,每场又分成一个个独立片段,进行分片段背台词。开始大老苏拿着剧本,按照剧情,一个角色一个角色的给扮演者教台词,然后再一个个背;一个独立片段背熟了,再将片段串联起来,完成一场剧情的台词背颂;并在背熟的基础上,让演员进入角色,把生硬的台词转变成剧情需要的即情有声有色生动戏剧语言。用这样的演员排戏,太吃力了。大老苏每天累得筋疲力尽,讲得口干舌燥,但从不见他有半点怨言。也难怪,一年多未接触自已专业了,能有这样机会他饥不择食了。这些演员也是干劲十足,热情很高。白天上山下地很辛苦,晚上有的要跑十几里山路到学校排戏,从头至尾没有一个请假的,也没迟到早退的。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6/7/8 13:30:4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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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女人的衣服


在决定我演四姨太的第二天上午,上课前,刚进学校的宋红苗,领着几个村里中年妇女,将正准备出门的我堵在房间里。先逼着我喝下一碗她们带来味道难闻中药,又叫我脱去上衣,将二张包着草药粉的大膏药贴在我胸部**房上,再用白老布缠好,还将腰缠紧,再用针缝上。当我重新把衣服穿上,站在门外未进来的宋红苗,看那几个中年妇女出来后,走到我面前,绷着脸,严厉地对我说:
“这膏药不准撕下来,以后每隔一天要喝一次药。听见没有!”
我见了这恶女就心里发怵,气都不敢出。唯唯喏喏地点着头说:
“听见了,听见了。”
宋红苗带来的女人就有徐美花,我很想问她,宋红苗对我这样做是为什么。但有宋红苗在场,我不敢问。等她们都离开后,我用手摸了摸胸部,发现贴上膏药的胸部向前凸起同女人一样,难道这是为我扮四姨太作准备。贴膏药当天还没什么感觉,二天后,感到胸部有灼烧感,又痒又胀;一周后的晚上,又来了三位中年妇女,拆开白布,安排我洗了澡,换了新膏药,膏药里换上新的草药粉,将布又缝上。以后每周换一次。那中药,宋红苗隔天必带一碗来,叫我当她面喝下去。这件事,对大老苏我难以启齿,又没有别人诉说,心里瞥得慌,
又到了周日,自我来天目坑后,就没理过发。我头发是那种大波浪式的自来卷,头发长了我又懒得梳理,堆在头上乱得同鸡窝一样。难得今天空闲,我想将头发剪掉。问大老苏,才知道整个大队只有一个理发的。要理发,须到大队会记处登记预约,然后理发匠挑着理发挑子上门理发。理发匠由大队记工分,不收钱。我听说后就一路小跑到了会记家。大队会记不在家,只徐美花一人在家做女红。见我来,她非常客气。她友善地说:
“小兄弟。真是稀客,今天有时间到我这儿来。”
“徐婶。你看我头发几个月未理了,又乱又长。石会记在家吗?我来登记预约理发。”
“今天真不巧,我家里那个人不在家,有事出去了。不要紧,我帮你办一下。这里理发是一个队一个队里转,暂时还排不到我们这里,这几天你还剪不成。”
现在只有徐美花一个在,这是个好机会,我将心里瞥了好多天的迷团全盘端出,问徐美花:
“徐婶,你们那天又灌我药,又贴膏药,干什么呀?我又没病。”
她神秘地笑了笑。对我说:
“小兄弟。别害怕,不会妨碍你的身体。宋红苗不叫说,你也别费心打听了。”
我听了实在郁闷的很,什么事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我听了心里确实不痛快,告辞她回到学校,回来以后,白天要上课,还要自已做饭吃,晚上再熬夜排戏,每天连轴转,连衣服都没时间洗,徐美花还真能体贴我,我每次换膏药前必须洗澡,她顺便将我换下衣服拿去洗,下次换膏药再将洗干净衣服带来,否则我也不知会脏成什么样。就这样累得整天想睡觉,也不想这烦心事了。
己是十月份,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虽然天目坑这里小气候很温暖,但晚上还是有些寒气逼人。下放时,县里就给每个下乡的学生下拨了安家费用,其中就有冬衣费用,并已将我身体尺寸量了,就是没见发衣服,听山外同学讲,他们己领了,而且是我们知青最喜欢的军棉衣。为这事我找了大队知青干部小艾,他带着一种我说不出口气告诉我,大队准备给我缝制新衣,很快就会带给我,见他神秘莫测的样子,我是一头雾水。
找小艾几天后下午,我刚下课,看见徐美花带着理发匠到学校来,看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比划着,对那个三十多岁身体瘦弱的理发师傅说什么。我想,理发匠肯定转到中天目四队给社员理发了。我高兴地迎上去,兴高采烈地对他们说:
“徐婶。今天是来给我理发的吧?”
徐美花笑容满面地说:
“理发的王师傅今天刚到四队,我就把他带来了。理完发要洗澡。昨天大队给你做的新衣服也送来了,洗完澡好换。正好今天要换膏药,两件事一块办。”
家里穷,我从小穿父亲旧衣,有时甚至穿母亲旧衣改的衣服,对穿从不讲究,故也无所谓,只要有衣穿不冷就行了。所以,徐美花拿来是什么样的新衣服,我也没看,忙着去烧洗澡水去了。
这时学校已放学了,理发师傅将剃头挑子支在我门口。徐美花进屋对我说:
“学生仔。我来帮你烧水,你快去理发,怎样剪我已对王师傅交代过了。”
我将已烧好理发用水盛在木桶里,用冷水调好温度,拎给理发王师傅,王师傅叫我坐在他的理发橙子上,第一次在农村剪头,坐在这理发专用木橙上,怪有意思。在初冬暖和的太阳下,身上暖烘烘的,也很舒服。我闭上眼,他用我的香皂,把我的头发清洗干净,开始剪头。这时宋红苗笑嘻嘻地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与理发师傅搭着话,还对理发师傅的剪头,指手化脚,弄得我浑身不自在。我理发与她何干,真是多管闲事。在她的干涉下,理发王师傅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下手,更不敢大刀阔斧修剪我头上一堆乱鸡窝,仅在修修补补,直到理完,也没剪下多少头发。剪好头后,徐美花拿来一条长毛巾,把我的头紧紧包裹起来,我心里很感动。这初冬的下午,气温说降就降,头上湿漉漉的,确有些冷,包上好多了。接着王师傅用剃刀,在我眉头上慎重细心地刮起来,我好生奇怪,他剃我的眉毛干什么?正想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动起来。王师傅忙用手按住我的头说:
“学生同志。莫动,我在给你修脸,刀可快着呢。”
我吓得一动也不动了。理发师傅说得不错,我们这里成年男人有修脸习惯,他在我眉头上修了很长时间,而且徐美花还专门跑过来,与理发师傅讨论商量什么。总后我看见徐美花点点头,王师傅才收起剃刀。
接着王师傅拿出粉盒,把带香味的粉扑了我一脸。又拿出根有缝被子大号针那样粗的白线,用嘴衔着一头,再用双手十指用力配合,将线绷在《又》字型,用《又》字的交叉处,时张时合在我脸面上绞着,白线卷起我脸上汗毛,将其拔起,脸上皮肤同针刺一样痛。为了防止我乱动,宋红苗按着我的头。在她的控制下,我只有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听由王师傅摆布。但我心里有些怀疑,只有出了稼的妇女才绞脸,他们给我绞脸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理发师傅。你给我绞脸干什么?”
王师傅无法开口,宋红苗帮他说:
“王师傅看你年龄小,皮肤嫩,刚才用刀怕伤了你,所以改用绞脸。你只要老老实实坐好,其它的你就不用烦心了。”
我虽再不敢多嘴,但心里实在愤愤不平,我只不过是理个发,犯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吗?
最终王师傅收好剃头挑子,我长长出了口气,这个头总算剪好了,感到头也松了,脸上也光洁了。我跳下理发橙,很客气说声“谢谢”,王师傅与大家打了个招呼,擦了擦头上汗,挑起剃头挑子悠悠忽忽走了。徐美花站在我房屋门口,招呼说:
“学生伢。水烧好了,快来洗澡。剪头后颈子里有好多短发,要好好洗洗洗。澡盆在灶门囗。来!我帮你把膏药撕掉,你好好洗个澡。干净裤头在灶台上,洗好喊我一声。”
徐美花拿着撕下的膏药和解下白布条,关上门走了。我舒舒服服地坐在澡盆里,仔细地擦洗自己身子。当澡巾擦过除掉膏药的胸部时,感到**房明显凸出来,还有点胀痛,对澡巾擦抹很敏感。我也听说过十四、五岁男孩,正处在发育期,**房都有点胀痛和发育。我可能也不例外,但感觉到有点发育过头,比其它同龄男孩大的多。
洗完澡,擦干身上水,去拿灶台上裤头,一看是一条花裤头;水红底,上排例着一朵朵白色水仙花。难道天目坑的男人都穿花裤头。我也没多想,套上身对门囗喊:
“徐婶。我洗好了!”
徐婶应声进来,将包着草药粉的膏药仔仔细细贴在我双乳的位置,重新用布条缠上缝好,将我换下的内外衣服拾进她带来的洗衣竹篮里,指着我的房间说:
“大队给你缝制的新衣,都在床上,最上是内衣,下面是袄裤和罩衫,你先穿,我要回家做晚饭。这脏衣我带走,等会有空再来帮你把头发收拾一下。”
说完急急匆匆走了。我看她出了门,将大门关好。天气真冷,我仅穿一条裤头,冻得有点吃不消。钻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一叠衣服整整齐齐放在床上。我拿起来上面衬衫一看,目瞪口呆。怎么是花衣服?而且颜色比较艳丽,白色底上面是带有绿叶的水红桃花。抖开后发现,式样是斜大襟高领中式女装,这种衣服我怎么能穿上身。我急忙去找我的其它备用衣服,但一件都没有了,可能都叫徐美花拾走了。实在无法,先套上身遮遮体。穿上后,扣子在右腋下,扣很不习惯。这种盘着花型的布扣,我从未扣过。大概是新衣,特别难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所有布扣扣上。裤子是同样花色布料制成,它是松紧带系腰,一拉就穿上,还很方便。这套衣服穿上后很合身,就同量我的尺寸制作的。衬衫穿上后,下面是棉衣,也是斜大襟中式女袄,很薄,可能是丝棉的。袄面更妖艳了,是湖兰色底,缎子面料;上面手工绣的大朵带枝叶牡丹,迎着窗外晚霞闪闪发光;裤子是右边侧开口女西裤,同样面料,所不同的是牡丹花绣在裤脚边。这裤子用一条深蓝色绸带,穿在裤腰眼上系着。我心想,肯定是徐美花把衣服拿错了,把她年青时穿的衣袄拿来了。天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穿上御寒,再不穿棉衣,肯定要感冒了。于是我将还套丝棉袄裤穿上,身还很服贴,胸部还真有点同宋红苗一样,挺得高高的,这当然是膏药里那团草药粉顶起来的。拿起棉袄后,下面还有罩衫,上装是对襟女式中装,是天蓝色底,大格子印花布;下装是带暗花的黑色毛哔叽,还有一双花布袜和一双黑面绣花鞋,放在最下面。
穿好这身衣服后,感觉确实不一样,身上暖洋洋的,也挺直了腰。最近一到太阳偏西,天变冷,没穿冬衣,人冻得缩手缩脚的。我心想,这套衣服要是男装多好。大队这次用县里补助给我们知青冬装费,给我缝制的应当是男装,是徐美花拿错了,等会她再来时,会发现的,肯定把我的新冬装带来给我。
太阳下山了,天黑了。我肚子己饿了,但我穿着这身衣服不敢出门,无法到大老苏那里吃饭。正当我急得团团转时,门外有人喊门,我一听是徐美花。我赶快打开门,将她迎进来。辟头就问:
“徐婶。你把我的衣服带来没有?”
徐美花不解地回答:
“什么衣服?你的衣服不是带来放在床上。”
“你带错了,那不是的我的衣服。你应当带男人穿的,而不是女人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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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脱胎换骨


徐美花一听,笑弯了腰。她走到我身边,将我身上衣服扯扯,整理整齐说:
“这衣服你穿着真好看,与那个脏稀稀,穿得破破烂烂的学生伢,简直是两个人。我对他们说,这学生伢打扮起来,肯定好看。你看,现在模样真漂亮,真象我那死去十四年的姐姐,连身材都一样,穿着是那么合身。”
我给她说得一头雾水,急急忙忙分辩说:
“你真拿错了。徐婶。我还等你拿衣服来换呢,我自己的衣服一件都没了。”
徐美花将我按坐下来说:
“你别急,坐下来!我把你头发梳梳,让我看干了没有。”
她松开我头上毛巾,用梳子梳理着我的头发。感概地说:
“你头发真好,又黑又软,还自来卷。我设计的发型对你正合适,太好了。”
正说着,大老苏走进来。问:
“徐大妹子,小王同学呢?饭好了,我叫他吃饭。”
徐美花掩着嘴,笑嘻嘻地看着他,调皮地说:
“真是有眼不认泰山。这坐着的是谁?你看仔细哟!”
我转过身,背对着大老苏,低着头,害羞地不敢看他。他转到我前面,惊叹了一声说:
“天啦!这是那个不修边幅的小男孩,真漂亮,比我想象中的四姨太还漂亮。小天使,肚子饿了吧!吃饭去。”
他不顾我的害羞,将我硬拽出门。到他那儿去,我实在饿极了,也顾不了许多,盛了饭就吃。饭还未吃好,宋红苗就找来了。她好像对我这身穿戴并不惊奇,双手叉腰对我说:
“王利平。我有事与你谈,马上跟我走。”
我只好放下碗,羞得涨红了脸,低着头跟着她进了她的办公室。*进**去*之后,发现徐美花也站在她身边。宋红苗一本正经地坐在我对面,严肃认真对我说:
“毛主席教导我们,《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王利平同志。上次你提到那个反动分子,叫什么梅兰芳的。他男扮女妆的行动,受到首都革命小将的批判。大队革委会为这事专门作了调查和研究,并请示了县革委会有关革命领导。他们认为;第一,要遵重革命群众的创造热情;第二,要遵重女同志半边天的作用。凡是女同志能办的事,不宜由男同志包办代替。根据我天目坑大队实际情况,我们大队女同志尚不能担当四姨太的角色,为此,大队革委会研究决定,并报请大队党的核心领导组批准,决定将你吸收到女同志队伍,担当扮演四姨太任务。”
我给她一席话,说得莫名其妙。不知她的话表达的意思,就不解的问:
“宋校长。你要我加入女同志队伍,是什么意思?”
宋红苗见我不理解,眨了眨她那双大眼,不耐烦地说:
“你们这些臭老九怎么这样呆,难怪要接受我们贫下中农再教育。所谓加入女同志队伍,就是今后你在天目坑大队,要以我们女同志面貌出现。而且你的名字,我们都给你改好了。你,今后叫王莉萍。这样,我们天目大队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在演好革命传统戏《天目山革命风云》时,就和你所反映的那个反动分子梅兰芳划清阶级界线。好了,就这样了。徐美花同志,改造王莉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时间不早了,晚上还要排节目。你要抓紧时间,队员们马上要来了,我要去安排。”
宋红苗说完丢下目瞪口呆的我,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徐美花拍了拍我的头说:
“学子伢,不要发呆了。抓紧时间,弄晚了宋校长又要训人了。”
徐美花拉着我又回到我的房间,这时她才在我耳边悄悄告诉我,她们给我内服外用的草药,是当地秘方,主要用于缺乳的妇女催奶用的,有很好促使乳腺发育作用,但停药后,发育的乳腺还会萎缩的,所以叫我不必担心。接着她摸摸我的头发,看已干透,又重给我做了头发,用男人刮胡子刀片,仔细修了眉。再拿出一根粗针,用火柴烧了烧消毒,在我眼前晃了晃,对我说:
“我要给你打耳孔,有点痛,你忍着点。”
我一听,吓得直摆手。焦虑地说:
“千万不要打,这样回家无脸见人。”
徐美花即严肃认真,又无可奈何地说:
“那可不行!四姨太可是要吊耳坠子,没有洞,往那儿吊。你不让扎,我可没法交代;这样办,我请宋校长来扎,反正任务是她下的。你真不愿意,可同她说,她同意了,就可以不打了。”
我一听那母夜叉,浑身都发抖。忙拦着徐美花说:
“我可不敢惊动她。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你扎吧,要轻一点。”
我咬了咬牙,坐在她身边。她先用铅笔在我耳垂上点了个记号,再用姆指和食指捏着,轻轻用手指捻,突然耳垂一阵刺痛,她用针刺迅速穿耳垂点记号处,又一陈揪心痛,她往刺穿洞中**入药捻子,再用一块消炎膏药贴上;穿好一只,再穿另一只耳痛得好多了。然后她打来一盆热水,重新给我洗了脸,涂抹了一些雪花膏,再反复打量,把我的衣服再扯服贴,认为满意了,拉着我到学校排戏的教室门口。
在教室门口一看,宣传队员都到齐了,宋红苗正在讲活。徐美花催促我*进**去*,我抓紧教室门框,死活也不*进**去*。徐美花捉住我的抵在门框上双手,反扭在背后,用力往教室里一推,我踉跄一下,几乎跌倒在教室门口。所有的人都发现了我,目光齐刷刷射来。我惶恐不安,羞耻难当,站稳后,头尽可能往下低,恨不得有地缝都能钻下去。宋红苗看见我来了,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拉到教室中间,高声对大家说:
“请安静,革命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我现在向大家宣布一个惊人消息,经我们调查,下放到我们这里的王利平同学,其实是一个女孩。当时她一心学我们妇女的古代英雄花木兰,女扮男妆闹革命。我们发现她真实身份后,告诉她,这不是封建社会,而是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社会,妇女完全可以大有作为的,男同志能做的事,女同志照样能做到。所以,我们帮助她恢复本来面目,回到我们妇女的队伍。”
下面的队员不都十分好奇,不约而同地“呀”了一声。
宋红苗接着说: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背台词。”
大家知道时间紧迫,抓紧时间练习,将那颗好奇心暂时按捺住。看到这情况,我再也不敢用男声讲活,只好用刚学会假声发女音。开始自已都觉得别扭,时间长了,假声能熟练能运用自如,用女声说话也就能顺畅,流利。
到夜里10点,排练才结束,大伙散了赶回家去。徐美花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宋红苗没走,与大老苏讨论什么。我见机赶快溜回自已房间,我得赶快看看自已,徐美花把我弄成什么样了。
在房间穿衣镜前一看,真不相信自己眼睛。镜子里活脱脱就是一个美丽少女,身材修长,体型婀娜;柳眉大眼,长睫毛,高鼻梁,小巧嘴巴,厚实性感嘴唇,瓜子脸,还长有一对可爱酒窝。但身子一动,仍带有男孩的野性和顽皮。我再走近一点心中暗暗叫苦。我原来最引为自豪的,男孩那种浓眉大眼,被完全改变了,现在眉毛被修剃成柳叶状弯弯细眉;那种充满朝气,布满绒毛少年的脸,被绞得光溜溜的,脸皮润滑白哲,同已婚少妇一样,这叫我春节回家时如何面对父母同学。宋红苗真会捉弄人。想到这里,心里烦燥不安,衣也不脱,一头倒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碰!碰!碰!”
有人在敲门。我被吵醒了,睁眼一看,天已亮了。我跨出房门,听见是徐美花在叫门,我揉了揉睡眼蓬松的眼,开了大门,回到房间床上又睡了。徐美花跟进来,用手在我穿洞的耳垂上一捏,剧痛立刻驱走睡意。我“唉哟”地叫了一声,坐起来,双手本能地护着双耳,对徐美花怒目而视。徐美花好像也生气了,她噙着泪水,板着脸,硬将我从床上拖起来。指着我身上衣服喝斥地说:
“你一点也不爱惜,看看这衣服,才穿一天,都揉得不像样,邹巴巴的,怎能穿出去。”
她自已又坐在床上,拿出掖在斜大襟中式女衫右边衣缝的手帕,抹着眼泪,伤心地说:
“你身上穿的这件花罩衫,是与我从杭州一同来这里白菏姐姐的。布料是在杭州买的,她的上衣全是解放前时髦的丝调面料斜大襟本装,都是高领,园摆,箭袖,窄腰,滚边,花盘扣。考虑到要下乡,这些衣服不合适,就用洋花布缝了件解放后风行对襟中装。到天目坑后,可惜没穿二次,就与世长辞了。我看到它就伤心。”
我心里有些疑惑。看她这样伤心,想问又不敢开口。最后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
“徐婶。我身上的衣服,不是大队用县里下拔给我的冬装费缝制的?”
徐美花擦了擦脸泪痕,定了定神,抬起头看看我,反问:
“你说呢?你不想想,你身上穿的料子,不要说天目坑,就是在县城,也未必能买到。就是有凭那点冬装费,一只袖子也买不回来。而且,你身上那套丝棉袄裤,缝制的工时费都超过衣料钱。”
“那我的冬装费呢?”
“连下发的棉花票,布票,都叫宋校长支走,去置办《天目山革命风云》的服装去了。大队这样穷,那还有钱给你添置冬衣。”
“那我身上衣服都是你那位白荷姐姐的?”
徐美花指着房间里的那些箱子说
“你身上穿的都是在这些箱子里找出来的,有白荷姐的,也有另一位姐姐玉兰的。这箱子东西宋书记知道,所以就指派我给你解决冬装。”
“可我是男孩,穿这些不合适。其实若找支左的解放军,买他们换下军棉衣,花不了多少钱。我们公社好多下放在其他大队知青都是这样解决的。”
徐美花这时也平静下来,看着我说:
“我听我男人说过,原来大队小艾也打算这样做。但后来四姨太没人演,大队又不甘心把演戏的好事丢掉,如是将你顶出来。本来他们认为万事大吉,没想到你提出有一个反动分子,叫梅什么,就是男扮女装出名,并借此反党反社会主义,而且还被革命的红卫兵揭发批判。大队干部有点害怕了,但不要你男扮女妆去演四姨太,这戏就唱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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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演四姨太


徐美花这时也平静下来,看着我说:
“我听我男人说过,原来大队小艾也打算这样做。但后来四姨太没人演,大队又不甘心把演戏的好事丢掉,如是将你顶出来。本来他们认为万事大吉,没想到你提出有一个反动分子,叫梅什么,就是男扮女装出名,并借此反党反社会主义,而且还被革命的红卫兵揭发批判。大队干部有点害怕了,但不要你男扮女妆去演四姨太,这戏就唱不起来。最后还是宋书记这个老革命想出万全之策,反正天目坑山高皇帝远,外人不常来,群众文化水平低,又老实又听话,干脆来个瞒天过海,就说你是个女孩。主意提出来,大家都赞成。特别是小艾,他说这个主意简直好绝了,并说他第一眼看见你,就认为你像女孩。若从内到外扮装好,自家人不说,外面人肯定看不出来。”
听她这样说,我对最近发生在我身上好多事,终于弄明白了。
徐美花见我低头不语,以为我心里肯定难受,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她站起来,将我拉到她身边,摸抚着我的脸亲切地说:
“小伢。不要难过,我的女儿比你还大三岁,我见到你就喜欢上你,就把你当成我的孩子一样。”
我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还真的难过起来。我有半年多未见到母亲了,她受到父亲牵连,被打成反革命家属,在学校受批斗,现在还不知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扑在她怀中嚎淘大哭起来。徐美花紧紧抱着我,呜咽地小声说: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但在这世道,谁也没法。快莫哭了,有的学生己到校了,那个宋校长也快来了,让她听见不好,你还要上课。”
听到宋红苗的名字,我马上止住哭。徐美花拿着手帕给我擦干泪水,感叹说:
“还是个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半大孩子,就要在这穷山沟里讨生活,真是难为你了。”
她又将我扶站好,诚心诚意地说:
“小伢。今后我要改口喊你侄女了,即然大队认定你是个女孩,你就要把自已当成女人。宋书记要我找我两位姐姐的衣服给你穿,为了你,我是心甘情愿将她们衣服奉献出来,否则,就是他宋书记下命令,我也不拿出来。但姐姐们的衣服让那个四姨太穿,那件都合适。对于你,平时穿那就太出格了。好不容易找出这套素雅时令的衣服,可你不爱惜,穿着睡觉,全邹得不成样子。作为爱美的女孩,是不能穿这样不整洁的衣服。现在箱子里只有这件能穿出去,其余那些在天目坑群众看来,是奇装异服的衣服,是地主老财才穿的东西。我给你挑一件,今天凑和穿,身上这套我拿回去重新熨平,再给你穿。”
徐美花找出一套黑底,暗花,滚边的斜大襟中装。它的颜色虽不鲜,但不同布质衣料,在光线下闪烁着丝织品特有色泽,并且式样是那种高领,园摆,箭袖,窄腰,滚边,花盘扣,非常出格;它收紧了我的腰,凸出了我的胸,浑身紧绷绷的,好不习惯,时刻要保持挺胸直腰;硬硬的高领,匝在脖子上,低不下头,只能昴着。到了学校,宋红苗看见了,好像还很欣尝,没说什么,但我走上课堂,可炸开了锅。上堂后,班长喊起立,除了用女声,其它我同往常一样,对课堂起立的学生说:
“同学们好!”
谁知学生在下面齐声大喊:
“地主婆不好!”
更有甚者有几个大孩子领头喊:
“打倒地主分子,打倒地主婆。我们不要地主婆上课。”
我在讲台上慌了神,弄得手足无措。宋红苗听到课堂上喧闹,立马冲进来。这些孩子见到她,马上老实了。宋红苗威风凛凛站在我身边,用严厉目光在学生身上扫来扫去,教室突然鸦雀无声。然后宋红苗心平气和地说:
“毛主席是怎样教导我们学生,大家说!”
台下学生齐声回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我们共产主义接班人,应当有无产阶级觉悟,对地主老财有刻骨的仇恨。但我们的矛头不能对侍我们自己人。王莉萍响应主席号召,到我们天目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她不是地主婆。今天她穿这身衣服,是为了宣传革命传统,排节目。谁再把喊她地主婆,就是破坏复课闹革命,就是破坏文化大革命。”
经过她的镇压,学生再也不喊我地主婆,到这时,我才体会到徐美花用心良苦,这种服装穿在身上确实招来不必要麻烦。下了课我硬着头皮找到宋红苗,畏畏缩缩地站在她面前。她见我这样,她拍了拍我的肩说:
“你放心上课吧,我看那个学生还敢起哄。”
又高又硬的衣领,撑得我头低不下去。我又不敢正面对她,就将眼往下看。小声说:
“宋校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请你务必答应我。“
“你说吧!能办的事,只要不影响目前文化大革命大好形势,不影响目前我们排演革命传统戏中心任务,我肯定会答应的。”
我听得出来,她害怕我不扮演四姨太,听她这样说,我勇敢地抬起目光,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
“宋校长。我没有别的要求。我这身衣服穿在身上,给学生带来不好影响。但我又没有别的衣服穿,大队能否给我一套外衣,那怕是旧的也行,遮挡一下里面的奇装异服总行吧。实在没有,把我原来穿的旧衣还给我。我求求你啦!”
宋红苗笑了。其实她一笑,也很美,是农村姑娘的那种天然健康的的本来面目。只不过平时过于刻板严厉,让人生畏。她认真地说:
“莉萍。我很理解你的要求。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为了演好《天目山革命风云》,你已作出牺牲。但相比如天目山革命群众,为了新中国的诞生,牺牲了那么多年青生命,又算得什么呢。关于学生对你的曲解,我己做了工作,相信天目坑贫下中农的后代,应当有这种觉悟。你提的要求,合情合理,但我们有困难,连你的旧衣都利用了,改成很快上演的戏服。就是我,也只有两件罩衫,仅够换洗用;要有第三件,肯定借你一件。再作点牺牲吧!在天目坑,无论你穿什么衣服,别人是不会曲解的。有大队革命会,有党的核心小组撑腰,没有人敢曲解。放心。噢!放下思想包袱,努力工作吧。”
果真在天目坑,没人敢当我面议论我的穿戴;当然,背后指指点点肯定免不了,我也无可奈何。所以我成了天目坑一个最奇特的人,由于我这身打扮,原来不认识我的天目坑群众,都认识我;经常有人到学校偷偷看我,背后大家都喊我《四姨太》,戏还没上演,在方园几十里,我成了天目坑大队最有名人物。时间长了,大家都忘了我的本名,都叫我四姨太。徐美花嘲弄我说,我的知名度远远超过十几年前从杭州城下乡的徐美花三姐妹。
大老苏见大伙台词基本背熟,建议宋红苗可以正式排演了。我怕的就是这一天,那天晚上,把一个教室的桌椅搬空做临时舞台。第一场是《革命火苗》没我的戏,第二场是《残酷的剥削》,就有我出场剧情。演到朱老财到天目坑收租,四姨太听说,吵着要去。演朱老财的大老苏走到教室中间,念着台词说:
“家丁们。准备好,跟我去天目坑向那些穷鬼们收租去。”
我鼓足勇气,冲到大老苏面前说:
“我的老公呀!这次我也要去。”
话没落音,看到我出场,大家轰堂大笑,羞得我无地自容,转身跑出教室。宋红苗见状,大发雷霆。站出来指着大家,声竭力嘶喝斥道:
“谁笑?谁还敢笑!看谁再笑,是不想好了!”
大家见状,哑然而止。宋红苗恶狠狠地继续说:
“那个再闹,就叫他演四姨太。不演!就是破环毛泽东思想宣传,是反革命。”
大老苏跟着我跑到操场,一半劝解一半报怨说:
“王莉萍同学。我平时教你的你全忘了,你这样直通通跑上台,有一点女人形象。”
宋红苗也跟到操场,强硬地说:
“毛主席教导我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要奋斗,就会有牺牲》。王莉萍,你能勇敢走出来演四姨太,证明你的立场往我们贫下中农更靠近了。但你的表演与我们要求还有距离,你再思考一下表演方式。半小时后再重来,我保证谁也不敢起哄。”
说完,她又回到教室。大老苏耐心对我说:
“你刚才那是演戏,你是在出自己洋象。我给你示范一下,这个妖艳女人应当表演的动作。”
大老苏拿出一块手帕,半掩自己嘴。另一只手叉看腰,上身不动,屁股左右大幅度扭动,慢悠悠跨着小步,慢条斯理撒娇地说:
“我…的…老公呀,这次我也要去。”
然后他双手抱着我的肩头装作撒娇说:
“我就是要去嘛,就是要去!”
他停下动作。认真开导我说:
“这才是表现。上了舞台,你要忘了自己本来的身份,你就是四姨太,又娇又傲又不讲理,心狠手辣。更要让观众忘了你是王莉萍,舞台上就是四姨太。这样大家不会哄笑,演出效果明显。你看宋红苗那股狠劲,你是没有退路的,上场吧!我的四姨太。”
我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再按照大老苏示范那样做,重新出场,虽很别扭,动作生硬,但终于首次完成这次首场的排演。虽然我看出,大家强忍自己的笑,但无人敢起哄,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再也不怯场。以后,凡是排演的首次演出内容,大老苏帮我将一招一式都设计好,有了准备,也就能表演自如了。
将第二场是《残酷的剥削》排熟练后,全体演员都摸到一点表演技巧,加上大老苏苦口婆心逐个指导,排练慢慢上了轨道,排起来也得心应手,终于能将这两场戏,能不间断地顺利演下来。大队革会成员全体观看了这两场演出,宋书记兴高采烈,破例安排民兵营长,组织民兵上山挖陷井,捉了一头大野猪,给全体宣传队员加了一次攴。宋红苗大发慈悲,将猪肚子留给我与大老苏,让我俩没油水的伙食,大大改善了几天。初步成功后,大家磨拳擦掌,准备排第三场《智斗四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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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扮演四姨太很辛苦


在排第三场《智斗四姨太》时,戏卡壳了,问题出现在我身上。第三场核心内容是,贪得无厌的四姨太下乡收租,被革命的贪下中农捉弄得洋相百出,苦不堪言。但四姨太被捉弄的主因,是她穿的那双后跟有三寸高高跟鞋,在崎岖山路上行走不稳。一般非正式排练不用服装的,这次剧情需要,安排徐美花找来白荷留下的一双三寸高跟鞋给我穿。这下我可遭罪了,我这双脚自由惯了,突然束搏在这双高跟鞋里。那细得同钉子一样鞋跟,叫我站都站不稳;穿上后,脚尖五指被挤在尖尖鞋头里,还要支撑全身重量,时间长了,疼得钻心;站起来,小肚肌肉收得发酸,脚背与腿杆拉成直线,根本无法走路。在排第三场的第一天晚上,大家轮流扶着我走路,排练毫无进展,宋红苗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夜里解散回家时她找到我说:
“毛主席教导我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王莉萍。党考练你的时候到了,从明天起,你只能穿高跟鞋。只要有空,就要练习走路。我们贫下中农相信你,你一定有决心完成任务。”
我申诉地说:
“宋校长。这鞋实在不能穿,我的脚夹得痛死了。”
“不能穿也得穿,鞋做了就是给人穿的,不能因为你一人,影响排练进度。你做好思想准备,明天下午我陪你练。”
徐美花知道初穿高跟鞋的滋味,在学生上课前,赶到我这儿,告诉我一些穿高跟鞋走路技巧。她反复交代;走路时,肢体运动一定要协调,其中最主要是身体重心一定要保持平稳,全身放松。
上午宋红苗将我的课全安排在上午,下午大老苏上。午饭后她带着穿高跟鞋的我往学校外走。去那儿,我也不敢问,咬着牙跟着她沿一条比较平坦的小道往树高林密山沟里走。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越暗;松涛阵阵,我从未进过这样荒无人烟山林,心里有些害怕,紧跟着宋红苗,一步也不敢离。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有十几里路程。她停下来,叫我坐在路边草丛上休息一会儿。我一屁股坐下,伸直双脚,有说不出舒服。若不是有她在,我肯定将这夹脚指的高跟鞋脱掉,让双脚解放一下,那才舒坦。我坐下后,看她从随身携带,装有毛主席语录红宝书的黄色军便包里,掏出几根细麻绳。她在我面前蹲下,用一根细麻绳将高跟鞋左绑右缠,牢牢捆在脚上。接着又将另一只脚捆好,站起来。我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不知她要干什么。
她站起来揉了揉蹲麻了的腿,又掏出一根麻绳,走到我背后,弯下腰,捉住我双手反剪,将双手腕在背后交叉,用细麻绳一圈又一圈捆起来,还打了好几个结。我惊恐万状,吓得结结巴巴问:
“宋…,宋校长。你…你绑我干…干什么?”
她笑而不答,脱下自己印花布罩衫,披在我身上,盖往我反绑的双手腕,将领子上第一粒扣子扣上,以防衣服从我身上落下。对我说:
“我马上回家去。你自己回学校,这是一条直路,不会走错的。”
说完扭身就走。我急忙大喊:
“你不要走,等等我!”
她理也不理,消失在树丛中。她穿着一件明显由男人旧棉衣改成的黑色对襟女袄,也许她不愿意别人看她穿这样一件旧袄,急忙回家了。看来,这山里衣服确实诊贵,连天目坑最高领导女儿,都穿这种棉衣,其它人可想而知。现在想想我,还找她要衣服穿,真是向饥民索食,我太不了解当地老百姓生活现状了。
在这不见天日恐怖的山林里,我由害怕转恐惧。我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双脚剧痛,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奔。由于双手反绑,控制不好身体平衡,一路上不知跌倒多少次,但跌倒后又不顾一切挣起来,又往前走,直到看见学校那片熟悉的毛竹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回到学校,空无一人,大老苏也不知跑到那里去了。我也顾不了许多,一头钻进房间,倒在床上,将两只脚架在床沿上,好舒服。现在双脚只是涨,其它什感觉也没有了。
不大一会儿,徐美花闯进来。看见我连说:
“阿弥托佛。我跑了三趟了,你总算回来了,谢天谢地。宋校长到我家说,把你丢在野猪沟,我急坏了,那可是野物出没的地方。看她把你折腾的,做事也要有个过程,那能那样急于求成。”
徐美花解开我身上束缚,脱掉那双该死的鞋,用热水给我泡脚,然后轻轻按磨,到晚上再排练时,居然不太痛了。考虑到我穿高跟鞋还走不稳,大老苏将第三场排练仅走了个过场,让演员们先热热身,未对剧情中表演细节作要求。随着我逐渐习惯了高跟鞋,大老苏对演员的表演逐日严格,终于完成了第三场排练。从那以后,宋红苗收掉了我所有的鞋,只允许穿高跟鞋。因为剧本要求,四姨太自始至终是穿高根鞋的;而且每天安排我穿高根鞋走半天山路,宋红苗也不陪我了,更不束缚我,她相信我的自觉性。
排练很快进入第六场《胜利的曙光》。这场戏和第八场《毛泽东思想伟大胜利》,这是我最担心的;这里面有四姨太被绳捆索绑,批斗游街情节。这种极端侮辱人格的情节,是天目坑女孩不愿演四姨太的主要原因之一。我也很紧张,我的父亲在一九六七年夏天文革运动《横扫一切害人虫》高潮中,被绑着游了几次街,那时我一家人,看见有人被绑,心里就发抖。没想到这事还会落在我身上,虽是演戏,但绳索绑上身都一样的,我真担心我能否过的了这一关,还好,在排练中,只是象征性的拿根麻绳,披在我身上,在胳膊上绕几圈,绳头抓在我手上,上台时双手往后一背就行了,同电影里一样。几次排下来,我也放心了,也习惯了。何况押解的都是小姑娘扮演女游击队员。在第七场《美人计的破灭》,有四姨太被关在游击队营地被上脚镣剧情,在排练时,用绳子代替,基本上没有什么出格的。当整个剧本全部场次排了一遍后,大家都很满意。连大老苏这位戏剧专家,都感到有那么点戏剧味。还特别表扬我悟性高,可惜生不逢时,否则吃梨园这碗饭,应当没有问题的。
宣传队的青年男女,开始演出那种好奇好笑的心态,也慢慢消退。对我演四姨太,也习以为常。大家以极大热情投入演出创作之中,而且从他们朴实的对党感激之情,对剥削阶级的深仇大恨,对剧本也提出不少意见。随着元旦临近,我们正式演出的日期也越来越近。大队革委会不断收到县革委会《抓革命促生产指挥部》电活催问,他们非常关心排演进度,看我们进展不快,宋书记非常着急,最后下了决心,学校提前放假,将主要演员集中到学校脱产排练,每个人不分男女,在生产队记最高工分。这样终于在毛主席生日前,能顺利将八场戏从头到尾排演得相模相样。县革委会党的核心小组成员,负责宣传副组长,听到大队电活汇报,决定在十二月二十六日主席生日这天,亲自到天目坑大队看我们首场演出。
临近演出,大家非常忙碌,更加紧张。宣传队暂停排演,让大家互相对台词。大队以石会记为首的后勤班子正式运作,准备服装导具。大老苏仔细研究每个演出细节,而我则躲在僻背的地方练女声和舞台步伐。
很快到了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大水塘边一块有五亩大小空闲农田上,搭起一个大戏台。午饭后,在大队部的会议室里,演员开始化妆。而我单独安排在石会记家。徐美花先烧了一大锅水准备把我从头到脚洗一下,我先脱掉衣服,徐美花剪去缠在胸部老白布条在我背后线头,就去准备澡水,让我自已解开布条。我知道当地布料珍贵,小心卷好收起来。
最近一个多月来,胸部总象压块石头胀痛难受,所以特别小心翼翼撕开贴在**房上的膏药。这膏药中心全是草药粉,仅周边一指宽粘在**房周围皮肤上。以前每次揭开,有大量药粉落下。而这次很少。撕掉膏后,感到特别轻松,压在胸部胀痛立刻消失,我高兴地长出一口气,可是刚撕开膏药,有两块肉团从胸部猛地往下一坠,扯得我不由自主惊叫一声。徐美花听见后,不知出了什么事,用围腰布擦着手上的水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问:
“侄女。怎么啦?”
我双手托着垂下**房说:
“徐婶。它们往下坠,扯得人好不习惯。”
徐婶看见笑了,用手摸抚我的**房说: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乖乖,长这样大了,也难怪你大惊小怪的。这一个月,宋校长叫赤脚医生把剂量加大几倍。前三次换膏药,我就发现它明显变大了。侄女。你这对**房我也比不了啦!哈哈!”
我一听急了。哭丧着脸说:
“徐婶。你还笑。我以后怎么办哪?我怎么回家见人。”
徐婶安慰我说:
“没关系,以后会变缩回去的。快去洗澡,水都凉了。我出去给你拾衣服。洗好了,穿上短裤就叫我一声。”
我用当时很稀少珍贵的香皂,从头到脚,彻底彻底清洗全身。以前有布条固定,没有注意到这对**房,现在吊在胸前,坠着左右晃动,即难为情,羞以见人;又不习惯,碍手碍脚。特别是洗好澡,走到不远处桌子上去拿短裤时,它们晃动地令人走不开步。我只好仍用手托着,走到桌边,穿好裤头。对门外喊:
“徐婶。我洗好了。”
徐美花走进来,看我又用手托着**房,又笑了。她扬了扬手上一件小衣服说:
“穿上它就好了,不用你用手托着。这几件小衣服是我为你刚缝制的,我来帮你穿上,看行不?”
那件小衣,上面是一条中式直立假领,假领很高,领口从上到下排列三支盘花布扣;下部是一条一指宽,卷了边的布条,里面穿了宽型松紧带,两头带扣子和扣眼;上下之间是两只并列,上窄下宽兜袋;下面宽的一边与带松紧带布条缝成一体,窄的一头连着一条中式假领下部。兜袋正好兜住大半个**房,兜袋里有一刺鼻药味。
徐美花先将假领套在我的脖子上,将布条在**房下围了一圈,拉紧松紧带,将两头在我背后扣上。布带扣上后,再将直立假领三条布扣扣上,兜袋将**房立刻提上去,并把两**房往一起挤,形成一条乳沟。这样**房就象两个小山包,在胸部高高挺起,被束缚的不在晃动了。徐美花再前后调整了一下小衣松紧,笑眯眯地说:“侄女。感觉怎么祥,紧不?”
我低头看看胸部突然隆起山峰一样一双乳峰,羞得一下红到耳根。这可不是膏药里药粉,而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以后再也拿不掉了。看徐美花还盯着看,我不好意思,双手护着,转过身小声说:
“徐婶。不紧,但身上绷得难受,这多丑呀!怎么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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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的演出任务


徐美花从桌子上拿来一套她的棉衣,走到我身边,拿下我护住双乳的手说:
“你这孩子,快把这棉衣穿上!天气凉,别冻病了。女孩不就是这样子吗,羞什么唉!我告诉你,这小衣服呀,三天换一次。因为乳兜里夹层放有药粉,只管三天。另外,它也是假领,代替内衣。人穿衣最容脏的地方就是领子,丝织品脏了可难洗了。有了假领,你房里那些绸缎衣服你也随便能穿了。”
她见我穿好衣服,领我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她的梳妆台上,开始为我化妆。化妆品很简单,就是眉笔、粉饼、胭脂和口红。她先给我脸上扑上粉,脸腮上薄薄涂上淡淡胭脂,再用眉笔将上下睫毛根处描出上粗下细眼线,并用眉笔将眉毛描得稍黑稍长,最后在嘴唇上涂上口红,三下五除二就将我的妆搞定了。看来她手法熟练,以前肯定是个化妆高手。随后为我做头发,先将头发弄蓬松,再根据我头发自然发路,将头发梳顺。将我卷曲的头发完全显现。再用嘴稍喷点水,用双手将头发往上拢,让卷曲的头发堆沏在头上,用发胶固定;最后将额头上披下来刘海,全部拢到头顶,再喷发胶固定。又拿出由一串小珍珠穿成的耳坠,吊在耳垂中间耳洞里。整个四姨太的头妆全部结束。徐美花收拾好化妆用品后,再将我细细检查一遍。最后拿出镜子说:
“侄女。你自已看看行不?”
我接过一看,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丽成熟少妇,出现在镜子里。我不禁脸发烫,心猛眺,想这镜子里妖治的女妖精是我,我是否在做梦。
徐美花看我呆呆望着镜子,一言不发。从我手中拿走镜子,出去了。我闭上眼,头脑一片空白,我在做什么,这就是我的生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向我走来。徐美花一路小跑,到我身边。她焦急地说:
“侄女。不要发呆了,戏马上要开场了,快换衣服。”
她一边催我脱衣,一边从桌子上专为我准备好的一演出服装中,拿来一件蓝底黄花绿叶,高领长袖,绸缎夹旗袍。我七手八脚脱掉身上棉衣,坐在橙子上,徐美花小心翼翼地替我穿那双极稀少的高筒丝袜。穿好后,又在丝袜上套了一双薄棉袜,再给我穿上一双黄色高跟短皮靴。然后再穿上那夹旗袍,脖子上套上珍珠项练。仍将旧棉衣披在我身上,送我到门口,一再叮呤,外面冷,在后台一定要将棉袄披着,别冻着。
门口小艾已等得心急如焚,看我出来,拉着我直奔搭在田中的戏台。一出门,门外密密麻麻全是人,我刚出现,人群中就出骚动。大概我的美貌惊呆了天目坑群众,先是寂墨无声,一会是“啊”的一声感叹,四面八方看戏的人向我身边拥来。宋书记一看不对头,急令现场维护秩序的民兵,向我身边快速冲来,在人群中隔出一条通道,护送我到后台。我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也惊出一身冷汗。
演出结束后,己是深夜。我与大老苏在后台卸妆后,前台演员在集体谢幕,干群一起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等革命歌曲,我和他演反面人物,无资格最后上台向干群谢幕,乘机溜回学校。折腾一天,回家就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演出后,放假二天。这二天大老苏仍兴致不减的评价这次演出。他认为,以这群毫无艺术基础庄家汉,凭一股革命激情和简陋条件,能基本将这八场大戏完整演出,这已是奇迹了;他更评价我扮相俊美,戏台上那美丽形象将他都惊呆了,简直不相信是他朝夕相处的人。我心里想的是,这戏演完了,我也该清闲几天了,再也不用吃那苦腥难以下咽中药,再不用穿即夹脚,走路特累的高跟鞋,我把宋红苗拿走的绣花黑布鞋又要回来,自从演出结束后,就不穿高跟鞋了。重穿布鞋,这二天脚舒服极了。
但好景不长,我给学生把期末考试考完,发了成绩单,学校己放了假,我没什么事,正想在大队支点钱,请假回家,无论怎样也要弄几套男装,恢复男儿身份,离演出结束仅过五天,宋红苗就笑嘻嘻地来找我,又要把那双布鞋又强拿走,说她要穿;并通知我到大队开会。我虽气但也没法,只好脱下布鞋,又换上高跟鞋。看没叫大老苏去开会,估计是有关知青的事,只好跟她走了。
到了大队部,里面喜气洋洋,大队干部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争论着。宣传队大部分人也来了。看我与宋红苗到了,大队革委会石主任将所有的人召进会议室开会。原来是宋书记刚从县里回来,带来一个好消息;县里对我们这次演出评价极高,准备参加县里春节革命文艺会演,有可能还要参加省里会演。为此,县里给大队2000元演出费用和100丈布票,并授入天目坑大队《毛泽东文艺思想话学活用标兵大队》,宋书记要大家再接再厉,提高演出水平,更好宣传毛泽东光辉文艺思想,把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我一听会议内容,就傻了眼,请假回家计划全泡汤了,这女人还得做下去。果然,会议结束后,石主任专门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通知我在任何情况下,要保守我是男孩的秘密,千万不能泄露;若泄露,以流氓罪和反文化大革命罪论处;要我再清理一下有无男人用品。有,要全部上交到大队。随后宋红苗又找我,完整地传达了县党的核心组,宣传小组对演出改进意见;
第一,本人有政治问题人不能参加演出;
第二,有些情节不够真实,对阶级敌人不够严厉,有些心慈手软,不能适应当前政治斗争需要,并要立即整改。整改后,县里要在天目坑大队召开现场会,入会的全县各公社代表要集体再观模一次《天目山革命风云》的演出。
宋红苗对我说,为贯彻执行县里整改意见,经大队革委会研究决定,大老苏不能参加演出,由石羊儿替代;关于第二条,与我关系重大,如何整改,另行通知。宋红苗再次强调,对于我,今后绝对只能用女人面目出现。考虑到我在山外,在县城有亲友,同学,可能这次来开会的就有认识我的人。为防止我的姓名可能泄露我的身份,将姓名改成石兰花,是本地人,从现在起,不准我与山外熟人联系,在开会期间,除演出外,要限制我们行动,杜绝我与参加会议代表接触。
从大队回家,心里不是滋味。我将会议内容悄悄告诉了大老苏,他听了很有一种失落感。我对他开玩笑说:
“大老苏,命运就这样捉弄人。我不想演,逃都逃不掉;你想演,还不要你,这真不公平。”
“小王。啊!我应当叫你石兰花。你记住,无论要你干任何事,你都要干好。在干好的过程中,能学到以后无法学到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一个人的生活,都很珍贵,或是精神上,或是物质上,或是感情上。若不是这次偶然的机会,你怎么可能登上话剧舞台。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多一点技能,就多一种谋生手段。”
听了大老苏这席话,有茅塞顿开之感。是的,无沦怎样,我参加这次演出,有大老苏这位专家,起码给我上了堂戏剧启蒙课。所以我也很感概。对大老苏说:
“你刚才的话,千真万确。无论是下放到这深山老林,还是在你指导下学演戏,都为我打开一扇未知世界的大门;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对我都是全新的知识。我想我的人生道路还很长,这些知识的积累,对我肯定价值无量。”
大老苏拍了一下我的肩,兴奋地说:
“小子。你可大有长进,这几个月你长大了。”
他稍停顿一下,仔细地打量下我高高隆起的胸部,疑惑地问:
“兰花小姐。我有些疑惑?您的胸部最近总是挺得高高的,绝对不小于宋红苗。在排练演出阶段,为了扮演角色,她们可能用什么东西塞在那里,使你扮演时更象女人,以达到视角效果;可演出结束这几天了,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我就不理解了。更奇怪的是,这几天你还整天穿女人衣服。你自已的衣服呢?你是不是糊涂到,分不清现实生话与舞台角色的区别,你不真是四姨太。”
大老苏这些话,说得我如芒刺在背,羞得我满脸通红。我低下头,思想激烈斗争。告不告诉他真象?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站起来,背对着他。先脱下罩衫,再从解开斜大襟丝棉袄在右腋下盘花布扣,最后解开穿在里面水红真丝大襟衬衫在右腋下布扣,露出贴身徐婶给我缝制小衣,再转过身,头也不敢抬地面对他。大老苏看到我那对有深深乳沟挺拔的大**房,吃惊地嘴都合不上。我又默默地将所有扣子扣上,将搭在椅子上的罩衫拿在手上,又坐下来。大老苏抓着我微微颤抖的手,急不可待的问:
“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宋红苗这三个多月用药的情况告诉了他。他沉思了好久。说:
“真是匪夷所思,这深山里还藏有这样配方。据我所知,要使男人**房发育,可用雌性激素,但这样对人体有危害,尤其是你这样处在发育阶段青少年,影响更大。我问你,你下面解小便的地方,早上能不能硬起来。”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能!能硬,天天如此。”
大老苏松了一口气说:
“这样说,她们给你用的这种秘方,只对**房有作用,对身体无大碍,你放心吧!这其中道理我知道比你多。中药有时真神奇,不可理解,不可理解哟!你身上这伴女袄真华丽,你小小年纪,脸皮也够厚的。我可以说,全天目坑大队妇女,是没有一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这种妖艳的衣服,男人更不用说了。”
我听他这样说,迫不及待地将罩衫套上。反驳他说:
“人到皮该厚的时候,也只有那样了,总比赤身裸体冻着强。我所有的东西,只要是男人用的,衣服呀,鞋子呀,帽子呀,全给大队没收了。不信你到我那里看,全是女人的衣服和用品。我穿的还是素雅的,房间里比这更花梢。”
“那你可以向队里妇女要一些老年妇女旧衣,也比这身衣服强。你这身打扮太出格了,就是女人也不敢出门。”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
“你到这里也一年多了,还这样孤陋寡闻。别提老人,就是年青人也没多余的衣服。不信你可以问问我们的宋校长,她那件半新印花布罩衫里穿的是什么样的棉衣。堂堂大队书记女儿都这样,其他人就别提了。唉!我有什么法呀,大老苏。不行把你的衣服借几件给我,怎么样?”
大老苏苦笑一声说:
“借给你?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那件棉衣,还是五六年缝制的,十几年了,一点也不保暖。你没看见,我好长时间没早锻炼了。说起来丢人啦,没保暖衣服,冻得不敢离被窝。好了,小子。我们该做晚饭了。”
这天晚上气温特别低,晚饭后大老苏早早上了床睡觉了。我回到房间,将外面罩衫和罩裤脱下来,放在堂屋里,穿着里面丝棉袄裤进了房间。这是徐婶教我的,凡是在外面穿的衣服,就脱在房门外,不要带到房间里,这样能保持房间里和床上干净。我知道道是城里女人习惯,但我犟不过徐婶,也就这样做了,基本上养成了这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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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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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山里妹子


进了房间,我还有个习惯,总是站在穿衣镜前看看自已。这都是扮成女人模样后不知不觉养成的。今天早上起来是我自己梳的头,徐婶劝戒我,要做女人,这些生活上的技能必须学会。并说女孩与男孩是不同的,早上再忙,也要把头梳光溜,否则是不能见人的。复杂的头我梳不好,我只会把头发全往后梳,在后面抓成一把,再分三缕,紧紧辫一个独辩子;再用皮筋将辫梢扎紧。徐婶告诉我,梳这样头发,能保持一天都不松,还能将我卷曲头发梳直。目前在搞文化大革命,卷头发代表剥削阶级,平时不要显露。在额头上,我留了齐眉刘海,鬓角散发,用发夹固定,这样头发光洁,一丝不乱,就是扯得头皮紧绷绷的;耳垂孔上挂了个小耳坠,可能全大队就我一人敢戴耳坠,这也占了四姨太的光。我瞧着穿衣镜中的我;柳叶眉,大大杏眼,长长睫毛,鲜红饱满的嘴唇,瓜子型脸,白哲光滑如玉的皮肤。徐婶总说我,不化妆也漂亮,是天生丽质,可惜错投男胎。现在再配上这湖兰色底,缎子面料;上面手工绣的大朵带枝叶牡丹的高领,园摆,箭袖,窄腰,滚边,花盘扣中式斜大襟丝棉袄,裤脚盖在鞋面的同布料花色的中式裤,确实艳丽无比,看得人眼花撩乱,想入非非;再穿上这高跟鞋,昂首挺胸,棉袄又高又硬的衣领,包裹着脖子,显得脖子又细又长,双乳隆起胸前衣襟,又被窄腰收细腰围,显得十分性感。
我正在孤芳自赏,陶醉于自己秀丽形象时,有人在轻轻敲门。怎么这样晚还有人到学校来。今天宋红苗没通知大家排练,是谁呢?我走出房门,穿过堂屋,打开大门一看,原来是宣传队里两个扮女游击队员的姑娘。一个是我们四队的,叫石秀儿;一个是学校对面二队的,叫宋春花。两个都是长得很壮实的十七岁大姑娘,脸上冻得红扑扑的。我笑嘻嘻地招呼她俩说:
“今天晚上还排戏吗?这样晚还到学校来。”
她俩扭扭捏捏,互相推辞,谁也不开口说明来意。外面很冷,山风夹着山头积雪的寒气,直往屋里钻。我外面罩衫己脱掉了,明显感到有些寒意。看顶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就好心劝她们说:
“这样吧,外面风大寒气逼人,有什么事到我房间里说,那里暖和。”
她俩一前一后,雄纠纠气昂昂进了屋,直接进了我的房间。我插上大门,马上暖和多了;再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一点也不冷了。她俩手背在后面,并排靠门边墙板边站着,两眼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山里妹子言语少,忠厚老实。我就主动与她俩搭活。很客气说:
“站着干什么。房间里没有掎子,到床上坐坐。”
她们仍站着一动不动。
“你俩喝水不?”
她俩摇摇头。看她们这样子,我有点不耐烦了。就放大喉咙对她俩说:
“这么晚了,你们到学校到底有什么事?”
她俩相互望了望。石秀儿先开口说:“春花你说!”
春花回道:“秀儿你说。”
石秀儿说:“还是你先说。”
宋春花停了一会说:“秀儿。那我先说了。”
但宋春花好长时间未开口,我看她俩的样子,都急死了。这时她俩又相互望了一眼。宋春花说:
“现在我们先学习毛主席语录。”
接着两人同学生背书一声,同时说:
“我们伟大领袖教导我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谦让。革命是…,是…。”
她俩脸憋得红到脖子,再也背不出来了。我一着急,就接着她俩话头说:
“是一个阶级推翻另外一个阶级的暴烈活动。”
石秀儿松口气,笑了。接着我的话说:
“对。是暴烈活动。,我想起来了,是暴烈活动。”
宋春花跟着说:
“宋红苗队长命令我和石秀儿,到你这儿来进行暴力活动。这事她己告诉过你,现在我们正式通知你,四姨太。”
我给她说的是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就问:
“四姨太。谁是四姨太。宋队长什么时候告诉我的?有什么事要你们来通知我,你们要搞什么暴力活动。”
石秀儿急了。她插话说:
“你不是四姨太,谁是四姨太?别装孬,你怎么会不知道?今天你到大队,宋队长亲自向你传达了县里革命领导意见;其中第二条就是针对你的。上次演出,我们对你心慈手软,未进行无产阶级专政。为此,我同春花向大队治保主任学习了一天,请教对你进行专政方法。大队治保主任是老游击队员,他精通对剥削阶专政方法;那时抓到反动分子,都是他用绳子绑的。宋书记指示我们,演出时要重现当时激烈的阶级斗争情况。所以宋队长今天要我俩来排练第六场绑你的方法,还历史真面目。”
我这才明白她的来意,她们是带着上方宝剑来的,违抗她的就是犯罪。我当初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真庆幸,她们是晚上来,要是白天,可出我的洋相了。反正在我房间里,又无其他人,就让她们绑吧。
心里想通了,人心平气和,就说:
“即是宋队长命令你俩来,那就动手吧。”
她俩把藏在背后的手拿到前面来,原来两人手上都抓着手指粗的麻绳。我准备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受绑。谁知宋春花喝道:
“四姨太。不准动,跪下!”
我只好跪下。石秀儿拿了打了绳套的麻绳,把绳圈套在我的脖子上,将打绳圈的绳结定在我胸部双乳上中间位置;宋春花叫我两手平举,她俩一左一右将绳结分出两绳头,往我胳膊上缠;在胳膊上绕三圈,又在手肘上绕三圈,一圈比一圈紧;再在手腕上缠二圈后,两人各抓住我一只手,反扭到背后。这时我己明显感到缠到胳膊上的绳圈在收紧,她俩将我双手腕在背后平叠在一起,用绳绕一圈打个结,共绕了三圈,将两手腕牢牢绑在一起。
她们又将绳头从后颈窝处穿过套在我脖子上绳圈,将我手腕往上抬,并用膝盖顶着我的腰,开始收绳;随着绳索收紧,我双手被往上吊,全身麻绳勒紧;开始是胀,接着是胸前,胳膊,手腕勒得痛。我忍着,努力挺朐昂头,胳膊尽量往背后靠,减轻绳索紧缚的痛苦。这山里妹力量大,绳越来越紧,我的肩关节和手腕同断了一样,痛得泪水都流出来。我实在受不了,叫起来,她俩才停止收绳,在背后打上结,松开紧紧抓好的手。我从来没被别人这样紧绑过,虽然我尽力调整自己姿势来适应绳索紧缚的状态,但全身勒得又痛又胀,双手发麻。我低头看自己上身,麻绳全陷进棉衣里,双胳膊反扭在背后,前面看不见。我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她俩还在我身前身后忙着调整麻绳,最后宋春花满意地对石秀儿说:
“秀儿。我们大概用了两分钟,第一次绑,效果还不错。”
石秀儿说:“还不熟练,多绑几次效果会更好。”
开始我想,这是排练,绑好后会当马上解开。看她俩还在议论,我再也忍不住了,痛苦地对她俩要求说:
“两位好姐姐。你们已经完成任务了,快把我松了,你们绑得太紧,我难受死了。”
宋春花瞪了我一眼说:
“松开?这才刚开始呢。宋队长还在大队开会,抽不出时间来,我和秀儿还要把你送过去验收呢。”
听她讲,还要送我去大队,我一下慌了。我一身衣服这样妖艳,本来就见不得人,还被这样紧紧绳捆索绑,这不是要我的命。我急了,忙哀求她俩说:
“你们没讲去大队。要是去大队,我应当换身衣服。我穿的这衣服怎么见人。求求你们啦,把我松开,让我在上面罩件衣服,再让你们绑。”
石秀儿不屑一顾地说:
“松开。说得轻巧,时间来不及了。现在快九点了,九点钟赶不到大队,我俩可要倒霉。你是四姨太,是反动分子,又不是革命家。穿这种代表反动剥削阶级身份的奇装异服,对你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快走!春花押着她,我去开门。”
石秀儿打开房门,宋春花用手中另一根绳,打了一个绳套,将我腰捆上,拉了我就往门外走。我穿的是高跟鞋,走不稳,我怕被这个鲁莽的山里妹拉跌倒,赶快跟着她走。出了堂屋门,石秀儿把我两道门掩好,一左一右,即是押,也是扶,沿着月光照亮山道往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里灯火通明,里面肯定有不少人。我不想*进**去*,她俩又是推,又是搡,硬将我拉进治保室,然后丢下我扬长而去。我忐忑不安地蹲在办公室角落里,面对墙,同罪犯一样,人都麻木了。一会儿,她俩簇拥着宋红苗走进来。宋红苗把我拉起来,围着我转了几圈。对她俩说::
“不错,捆得合乎要求。你们用了多长时间?”
宋春花说:
“报告队长。用了二分钟,我们知道时间长了点,这是第一次,下次就不用二分钟了。”
“知道就好。按要求在演出时,只有一分钟时间。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今天太晚了,你俩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宋春花与石秀儿一阵风的走了。宋红苗手里拿看毛主席语录和笔记本,在我面前踱来踱去,边走边说。
“石兰花。这次整改重头戏在你身上。主要集中在最后三场。上次的演出,对你反映还是不错的,你应当在上次基础上,更上一次楼。能在身体不自由的情况下,将上次水平发挥出来。这样绑着,开始可能不适应,就象上次穿高跟鞋一样,以后不也习惯了。希望你能做到主席教导我们那样;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宋红苗正说得上劲,突然外面有人在喊:
“宋红苗,开会!石主任正找作呢。宋红苗。快点!”
知道了,我马上来。”宋红苗忙边应答,边往外走,临出门指着我说:“石兰花。今天我很忙,你找个人解开绳,也回去吧!改日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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