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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五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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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这下我明白了,老倪头夫妇为什么这样重视金莲小脚。但对这女人小脚有如此媚力,我似信非信。就问:
“冬梅老师,那金莲鞋不就是女人穿的小鞋,能这样神?我不相信。”
冬梅听我这样说,眯着眼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她本是一个畅所欲言的人,见她这样我更好奇了,就用激将法不屑一顾地说:
“不就是古代女人穿的小鞋,有什么秘密?看你担心受怕样子,看样子是老倪头将你制得如此服贴,真没用,不就是倪家班的故事,我还懒得听。”
冬梅叹口气说:
“艳芝,我与老倪头寻访几十年,才发现了你这样一个能穿戴《野玫瑰传世五彩衣》的传人。从我对你观察,总有种担心,你己知道倪家班最核心的东西,但你的心还是那样野,穿着男人衣衫到处跑,我有一种预感,你还没有建立我同倪家班一样感情,和死心踏地为倪家班的心,说不定那天你会不辞而别。若老倪头发现了你的企图,那我警告你,他绝不允许你这样做,他会制得你想跑也不敢跑,用鞭子赶你你也不会走。到那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听了心里好笑,你是倪家媳婦,我又不是倪家班什么人,是你们绑架来的,凭什么要我同你一样?见我仍无所谓的样子,冬梅想了想说:
“你很想知道倪家《金莲鞋》为什么这样神,你是《五彩衣》传人,我有责任告诉你。本来这是一些尘封往事,但今天来不及了,我抽个时间讲给你听,倪家班祖上这些故事,你听了也好,对你也是一种警示。老倪头在你身上花了这样多心血,希你在倪家班安心,不要再有什么枝节。当然,到民国时,就废止女人裹小脚,倪家班的上辈就发明制作了这套《金莲袜》和《金莲鞋》,同其它原有五彩衣配套使用,传到今天,但现在极少用了,连我也未穿过。今天将它们翻出来,将这些贵重东西传给你用,一方面是遇上你这个难得奇材,另一方面是杂技竟争太激烈,除了行业本身,现在互联网,电视,对传统文艺模式挤压得很,不拿出一点新奇的东西是吸引不了观众的眼球的,倪家班也难在社会上立足。”
我听了冬梅这番高论,实在无法理解,世上人成千上万,为什么老倪头非相上我做《五彩衣》传人。我从汪恩义手掌死里逃生之前,与这些民间艺人八杆子打不到,我祖上也与杂技沾不上边,我怎么是个杂技奇材。就忍不住问:
“冬梅老师。若不是遇到你们,我对杂技是一无所知,怎谈上是奇材。我进这行当实在是身不由己,实属是偶然。”
冬梅笑了,她站起身说:
“奇材是天生的,老倪头就说你骨相好,筋骨软,可塑性好,头脑活,悟性高。好了!不扯这些了,今天起要排新节目了,看点就在你脚上。”
这次新节目是《美侠女起解》改编版,老倪头对作了不少改动,增加了故事性和趣味性,这次对我的演出改动最大,我扮演的美侠女将是一个地道小脚古装美女,利用观众猎奇心情来吸引他们的眼球。若效果好,他要我今后再也不要穿其他鞋袜,就扮成小脚女人,另又准备几双特制布袜和各种艳丽三寸多缎面绣花弓鞋,备日常换用。这样表演其他节目也是小脚女人模样。这老倪头真敢想,若真是这样,在女人裹小脚已绝迹一百多年今天,突然冒出个绝色年青小脚女人,不仅会增加我个人特征,对观众产生不可抗拒的媚力。而其暴发的轰动效应,将成为《野玫瑰杂技团》扩展广阔市场动力。我想,光凭有小脚女人演员这一个亮点,也不亚于他创新的任何一个节目,而其他杂技团想学也学不了。
但是他没有为我想一想,常年锁着这《金莲袜》和《金莲鞋》,没有老倪头特制开锁工具,是脱不下来,两只脚永远只有保持这独特状态,时间长了痛苦和难受不说,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更重要的是,这样子必然造成行动不便,变相失去行动自由,而且被老倪头完全控制,无他的同意,我那里也去不了。我还有自己事业,我不能不去处理。我虽心存疑虑,但不敢表露,我这些理由在这江湖班子根本拿不上桌面,也无人能理解。并且只要锁上这《金莲袜》和《金莲鞋》,没有冬梅帮助是脱不下来的,我完全无能为力。
为了表演侠女,他还要我利用这段训练时间,学点武术刀剑套路和旦角走云步的基本功。这下可苦了我了。这走路同腿上绑了根木桩没区别,主要靠脚指和前脚掌得力。这五个指头还被束在一起,保持脚尖呈尖头状,脚指不能自由分开,保持身体平衡更困难了,开始站都站不稳,只能挺着臀部,腰微微弯着,才能保持平衡。路更走不稳了,只能小心谨慎挪着脚步,蹒跚地,颤巍巍地移着步,同刚学会走路小孩子一样,别谈什么武功套路和云步了。
我看这样太吃苦,心里打退堂鼓了。我心里想,我现在也身缠万贯,生活无忧,实在没必要再干这种有损身体健康,又危险行当。
但自穿上全套《野玫瑰传世五彩衣》后,冬梅除了上床睡觉,不允许我脱下,头几天,一天最少要摔十几跤,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几天不到,这大小腿,这腰又酸,又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但老倪头根本不管我的伤痛,逼着我练。我反感极了,开始怠工,给老倪头盯紧了,就干脆装病躺倒不干了。
冬梅看出我的心思,那天我睡到中午没起来,饭也没吃,她端了碗面条走进我的房间。我知她来的用意,就将腰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给她看。她认真地看了看,安慰我,哄我起来,吃完面后,坐在我身边扯了些闲话说:
“倩兰。吃上杂技这碗饭,就是吃苦,但只要有恒心,总有出头之日。你目前是很苦,但比起倪家先辈,你吃这点苦那是小儿科。上次我俩谈到倪家《金莲鞋》故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今日无事我就瞎扯扯吧。”
这倪家班历史渊源很长,冬梅讲的是北宋年间故事,倪家班那是还不是正儿八经杂技班,而是跑江湖,治跌打损伤,在街头巷尾玩杂耍的。在皖南歙州府开了一家草药铺。当时倪家班有两大特点;其一是有家传草药秘方,懂医道,广结了不少江湖朋友,另一个倪家班小脚女人玩杂耍的柔功在江南一带很有名气,农闲时外出玩杂耍,农忙时开药店,生意还不错,目前桃红继承的就是倪家班家传柔功。五代十国时,南唐李后主国治理江南,他特喜女人裹小脚,唐虽被宋所灭,但其裹小脚之风在江南日盛,倪家班的女人都裹小脚,但对她们柔功一点没影响。
冬梅讲的是第三代倪家班故事,班主是倪志南,这人心底善良,助人为乐,在江浙,皖南一带广有朋友。那年方腊造反,占据浙皖交界一带,倪志南好多朋友都卷入其中,为了治病救灾,倪志南也常在与他们秘密走动。
后来宋朝大军进剿方腊,他手下一员姓焦的干将坚守在歙州黄金洞,这干将手下有一年方十八青年将军,姓方名云,是方腊远亲,别看身材瘦小,但有非凡手指上功夫,再加上身体灵巧,还使的是一种特种兵器,软钢索。这是一根二丈长姆指粗铁链,两头带有的矛头,需用很强指力操作使用,才有很强战斗力。往往在交战时,敌人兵器还来得及贴近方云,方云那软链矛头无声无息己钻到敌人眼前,不是刺瞎眼,就是钻进咽喉,防不胜防,伤了宋军好多大将。若敌人兵器攻到眼前,无论是刀,矛,箭,这软索能顺势缠上来而伤不了方云,宋军对他恨之入骨,又奈合不了他。
后方腊兵败,宋军最终攻破黄金洞,但宋军苦苦搜寻的方云消失无影无踪。原来这姓焦的将军的父辈与倪志南关系非常好,眼看宋兵越围越多,黄金洞朝夕不保,焦将军知道若黄金洞失守是早晚的事,而方云是宋军最想要的人,落入宋军之手后,下场可想而知,就在失守前,令方云送一密信到歙州,交给在那里己落户多年玩杂耍兼行医的倪志南。其实这信的内容就一件事,恳请倪志南一定要留下方云,保住他的命。倪志南知焦将军用意,方云是宋军最害怕将军,一日不除宋军就不得安宁;另一目的是方云年青,留下他也为以后东山再起潜伏力量。
方云不知焦将军用意,信送到后知黄金洞危急,急着要赶回去。倪志南忙阻止说,焦将军要他有重要事办,等事办好有回信要方志带回,撒了个慌,暂时留住他。方云虽留下,心仍在黄金洞焦将军那里,在倪志南家同热锅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倪志南心更急,目前是用缓兵之计暂留住方云,若没有更好办法,凭方云一身好功夫,谁也留不住他。
倪志南夫人也是柔功了得演员,行走江湖多年,看丈夫惶恐不安,整天愁目苦脸,心里也急。没多久,由于焦将军一个亲信被宋军收买,由他作内应,天险黄金洞被破,焦将军战死。消息传到歙州,倪志南更急了,倪志南心想,与焦将军父辈有染的事若有人去官府告密,将自身将难保,现在很危险,方云藏在家中也不是办法。更有甚者,方云知道黄金洞被破,整天暴跳如雷,要单**腔匹马去找那叛徒报仇。倪志南己焦头烂额,但眼下更不能****,耐着性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并将焦将军遗愿告诉他,方云勉强安静下来。正当家里乱成一团,又有客来访。倪志南不胜其烦。倪夫人见丈夫六神无主,听家人说是《锦绣园》老鴇来访,是女客,就自已出面接待。这老鸨虽开妓院,与倪志南关系甚好,她手下姑娘和客人少不了三病二痛,常来找倪志南看病。
见倪家夫妇愁眉苦脸,忙问何事为难,倪夫人这时也焦头烂额,见这老鸨也是性情中人,就告诉她当前为难之事。老鸨将方云看了一眼,见是个美貌得同少女一样男子,眼一亮,把胸一拍,表示愿帮忙,叫方云到妓院避一避。倪志南一想,若真在妓院暴露,老鸨可推成嫖客,比这里安全,同时自己也想离开歙州避祸,如是极力劝方云去避一避风头。方云见歙州城内宋军一拨拨进进出出,知道倪家不宜久留,他计划在妓院逗留二夜,作好准备冲出去,能逃则逃,逃不了杀几个够本。
这时到处张贴追捕方云告示,随时有暴露危险。倪志南是个做事慎密的人,没把握事他不做的。在妓院如何藏身,如何确保方云安全,就和老鸨反复讨论,苦思苦想后,老鸨想出个绝招。她对倪志南说:
“倪老板。这方将军生得年少貌美,身材苗条,个头也不大,目清眉秀,唇红齿白,肤色姣好。不如将他扮成院里姑娘可好?”
倪志南摇了摇头说:
“不可,不可。方将军年青,脾气暴燥,性格刚烈,傲气十足,他怎能做钗裙之装,若他发现我等企图,不生吃了我等。”
倪夫人想了想说:
“官家,这事可以商量商量,也为尝不可。目前形势危机,官府很快要大搜捕,我等不能由他性子来。他丢了性命不说,还害了大家。”
倪志南问:
“他本事了得。夫人你有什么高招,说说听听。”
倪夫人压低声音说:
“软的不行,用硬的。《锦绣院》里有一专门处罚不从姑娘黑房子,我们用药制住方将军,强制他换装,再束押在黑房子里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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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原来倪家有一种祖传秘方,叫《十香软筋散》,听说还是后唐李后主宫中流出,被倪家人获得。原来是外用,专用来给裹脚女孩泡脚的,这样筋骨柔软,宜裹脚。后倪家加以改进,可内服,若量大一点,再强壮的人也筋软骨酥,软瘫无力,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服用后武功再高,行走还要人扶。
三人一合计,认为此计可行。先劝动方云去妓院暂避风头,倪志南将药交给老鸨。方云进妓院当天,她将药分散在饭菜里。这方云吃饭一贯狼吞虎咽,将药吃下肚都不知道。到晚上撑灯时分,方云发现不对劲,身子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知道不好中了道,气得泼口大骂,但骂不出声,人有气无力。那老鸨见机会到了,带了几个使粗的下人,七手八脚扒走方云的内外衣服,抬进放有香料浴盆里浸泡打磨干净,然后抬进院中黑屋子放在床上,取了一套干粗活妇人衣服穿了。这黑房子无灯,方云也不知道自己穿得什么衣服,只觉得全身绵软,人迷迷糊糊,不知不觉过了一夜。
第二天方云才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灰色女人衣裙,气得两眼冒火,三下五除二脱个干净,想冲到房门口出去,找老鸨算帐。那知脚才下床,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勉强撑到房门口,但拉不开,外面反锁了。看这薄门,若平时一掌都能击碎,但现在同钢门一样,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门仍纹丝不动。方云无奈,叹口气又撑回床上躺下。
这一天,除了有人用木碗送来几碗味道不好的水,什么食物也未送来。到夜里体力稍恢复一点,但肚饿得心慌,向外冒酸水。只饿了二天,才见倪志南夫妇进来,送来一碗薄粥。方云饿得什么也顾不上了,三口二口喝完粥。倪志南夫妇苦口婆心地向他解释,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但方云一句也没听进,他明白硬抗肯定不行,待体力恢复找机会逃出去再说。
将方云送进妓院才二天,官府开始搜捕方云和方腊残部的行动,将歙州翻了底朝天,每天都有抓到方腊部下砍头的消息,但独没有方云的行踪。官府也急了,派兵丁拿着画相挨家挨户的搜,倪家都搜了几遍,妓院也都搜了,未独没仔细查关在黑房子受罚妓女。兵丁们进来转一圈,看了看拆磨变了形的妓女,捂着鼻子离开臭气熏天的黑房子,匆匆就走了。就这样,把老鸨也吓得半死。老鸨不给方云饭吃,一怕他乱跑乱喊,再让方云变变模样,遮官府兵丁耳目。
搜查高潮过去后,老鸨将方云放出来,但条件一定要穿妇人衣裙。方云也知风声紧,同时看这干粗活女人衣服是灰色的布裙,不显山显水,也将就穿了。用灰布包着头,混迹在妓院使粗中老年妇人中。但老鸨知道方云是钦犯,查出来非同小可,对他除严密监视外,每天仅给他吃一餐稀饭,不让他体力恢复。就是这样,在进妓院八天后,方云还是乘黑月头逃出妓院。出了妓院,他直奔东门,发现东门兵丁盘查极为仔细,他又到北门,从那里出城门,出城就上山,但盘查也极严,也一样结果。四门均走不了,城内不断有兵丁巡逻,本想槌城上墙,但身体极虚弱,上个坡都喘气,实在走不了,就混在乞丐中,挤在一土地庙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老鸨发现方云不见了,吓得三魂丢了二魂半,清晨赶到倪家。倪志南得到消息又急又怕,若方云有三长二短,那实在对不起焦将军父子在天之灵。好在倪志南与三教九流都能沟通,很快在乞丐中发现了方云,将他又弄回妓院。
这下倪志南夫妇犯愁了,这方云不配合,还是很危险。而且老鸨也打退堂鼓了,她说即使方云不跑,现在女人都是小脚,他在女人堆里还是要露馅的。三人左思右想,还是倪夫人干脆,她建议将方云脚也裹了,这样不露馅,还跑不了。倪志南感觉不妥,还担心方云抗拒。老鸨说:
“只要二位下决心,其他事包在我身上。再烈的贞女,我也能治服,何况现在的方云己今非昔比了。常给他吃《十香筋骨散》,又克扣他饮食,他现在风都能吹倒。我《锦绣院》里一个丫头都能制服他。”
倪志南也想不出更好办法,也只好如此。他感谢老鸨江湖义气,就包上五十两银子。哪个老鸨不爱财,老鸨笑眯眯包上银子走了。
回到妓院,老鸨发威了。首先将方云板倒在板橙上,用竹根细鞭在屁股上抽了一鞭。这毛竹根仅小手指粗细,但每寸三个竹节凸起,打在皮上立马肿起一溜小红包,痛入心腑。方云这时己磨得身体文弱,特别怕痛。刚被按下时,他还初生牛犊不怕虎,心想在千军万马,刀光箭影中都挺过来,还怕打。那知才一鞭下去就吃不消了,痛得忍不住哭爹叫娘,全身发抖,哀嚎不止向老鸨求挠。老鸨见方云言怕,心中高兴,也不再打。
这妓院裹小脚高手,老鸨叫她郭夫人,妓院姑娘大部分是买来穷人二,三岁女孩,都在妓院裹的小脚,郭夫人专司此职,她先用《十香筋骨散》,将方云双脚泡软,开始裹脚。先用明矾涂在脚缝,五个脚指紧靠一起,脚面用力弯成弓状,然后用白绫缠裹,缠上两层,用针线密缝,一面狠缠,一面密缝,缠完后,脚如炭火炙烧,疼痛难挨。这方云当时虽说年方十八,古代人报的是虚岁,按现在人说也仅十六岁多一点,骨胳尚未完全定型。方云虽痛,但惧老鸨竹鞭,也只强忍着。
这时歙州风声日紧,倪志南听官府朋友说,出卖焦将军的那个亲信还供出,方云被焦将军暗派进歙州,人肯定藏在歙州城内。歙州府尹发狠,要在歙州人人过关,翻地三尺也要找出方云。
倪志南夫妇认为这里不能再住了,决定出逃。临行前去看了方云,只见他人瘦脱了形,哪还有一点当年英武之态,穿了一身打补丁的灰裙衫,头发挽在头上用布带扎着,活脱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农村女孩,在老鸨的淫威下,撑一根竹棍,在黑房子艰难挪着步。见了倪志南夫妇,嚎啕大哭。倪夫人忙去劝慰,扶他坐在床上,仔细看他双脚。见裹得还不甚紧,仍是裹脚第一道工序,《初裹》。见他如此痛苦,若后面《紧裹》、《裹尖》、《裹瘦》、《裹弯》那将更痛苦,那日子怎样过。自己是过来人,忍不住泪水也下来了。但倪志南不这样看,他认为方云被老鸨打磨得似换了一个人,这样无人能认出他,反而安全。心里放心,与夫人劝慰方云一阵,又丢下些银两,离开歙州到河北沧州投靠朋友去了。
倪志南还念念不忘老鸨够义气,敢冒杀头之险救方云,他那知老鸨无利不起早,老鸨其实另有算计。在宋代,相公,即男妓盛行,她一见方云眼一亮,这孩子打扮起来定是绝代佳人,将来定是摇钱树,虽有风险但无成本,再加以改造,谁还相信在沙场上令宋兵闻风丧胆恶煞是一个人骑人跨的裹着小脚相公。
但在倪志南走后,歙州府搜不到方云,对所有男人都验查,连相公都不放过。这时老鸨有些怕了,愁得寝食难安,实在后悔接来一个灾星,这烫手山芋,外面查得这样严,现在想送也送不走了。后来无意偶听嫖客趣谈,宋皇宫阉人做太监故事,她是非常聪明之人,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卑鄙龌龊,但也不失绝妙办法。先将每日被裹脚拆磨得生不如死的方云偷偷带到刑场,让他看看官府处死捕获的方腊余党血淋淋场面。这刑场杀人与战场完全不是一回事,一个是慢镜头,一个是快镜头。就是杀人无数的方云此时此景也看得沐目惊心,心惊肉跳。然后老鸨告诉方云,好死不如赖活,要想保命就要受苦,要听她安排,方云是何等聪明之人,经此变故,他心里还有个计划,一定要给亲同父亲焦将军和死难兄弟报仇。他也深知自己深处险境。要复仇,首先要顽强活下去,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所以只要能保命,他任凭老鸨处置。
老鸨见方云服从她,高价请来阉割高人,俗称《刀子匠》,先将方云饿了二天,肚里残便排尽,准备一间密室用皮纸将窗和所有缝隙密封,再撒了几斤烈酒,封闭一天后,让方云躺在板床上,四肢固定用皮绳缚牢,服了麻沸汤。那阉割之人,从根子上系紧方云的玉茎和卵囊吊起,再涂上烈酒和药油,刀子匠再以微弯如镰刀状的小刀,连同玉茎和卵囊一起切断,用细绳拽脱,再以煮沸的野蜂蜡和羊油混和物,铸成棒状,乘热刚成型一下插进刀口栓紧,蜡棒没入下身,再用烈酒浸透的布包上止血。
方云做梦也没想到老鸨干这种缺德之事,拼命挣扎,但肚中己二天无食,被绳紧缚在床上,动弹不得,心中恨急,又无计可施。包扎好了,待方云不再挣扎,二个老鸨心腹上来解开绳索,将方云强架着在房内活动三个时辰,又将他缚在床上关在密室,一天无人问津。古代麻沸汤麻醉效果并不好,下身和双脚痛得阵阵揪心,到晚上药劲过了更是生不如死,而且这脚比下身更痛,老鸨求成心切,在《紧裹》阶段夹杂了火烧过碎磁片包在脚上,同几把刀割一样。幸亏方云是习武出身,体质好,否则决难过过一关。
熬到第三天,方云己折磨得一息尚存,这时老鸨进来用新的用药油浸泡布换下原来包布,将他的脚解开用热药水浸泡,方云双脚己溃烂,血水和脓将厚厚裹脚布染透了。老鸨看了喜出望外,又重新更紧裹上。再喂了方云一小碗参汤。方云口干得冒烟,一口气喝干。待老鸨走了人精神多了,而且身上疼也减轻不少,人昏昏沉沉睡着了,直到小便将自己胀醒,但下面被蜡棒堵着,双手缚在床上,尿解不出也非常难受,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老鸨。受了这样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成,万般无奈,方云对老鸨态度不得不变,己不同刚被阉割时那样恨她,反而迫切希望她能解除自己痛苦,见老鸨坐在身边,低三下四求老鸨拔出蜡棒,以解燃眉之急。老鸨见方云已折服,反而拿起架了,与方云约法三章;
首先要方云今后要以女子自称,要按妓院要求同姑娘一样打扮,同院里姑娘一样称她为妈妈,而且不许叫方云名字,改名为倪秀儿,艺名白菊花。
其次不许打架斗狠,绝不许提及过去参入方腊造反之事,凡是过去认识的人,无论是亲是友概不能认,从心里抹掉方云这个人。
其三要守院里规矩听,从妈妈安排,否则重罚不贷。
方云此时此刻那还有讨价还价本钱,无不一一答应。见方云彻底屈服,老鸨先喂了方云参汤,才站起来掏出方云下身蜡棒,蜡棒还未全拔出,汹涌澎湃的尿液将蜡棒冲多远。老鸨赶忙松手,又净了被尿污染了的手。方云这时全身有说不出痛快。老鸨松了方云绑,将带来稀粥放下来,将方云身上被血水和尿弄污衣裙和被拿走,锁上门走了。方云现在极度虚弱,身上瘦得皮包骨,那腰一双大手都能匝住,他挣扎着喝下稀粥,换好衣服已是气喘嘘嘘。
又在黑房子养息一周,老鸨每天亲自过来,除了送饭就是给他上药。老鸨自称这药是倪志南给她祖传秘药,叫《女儿酥油膏》,是一种微黄油膏,疗伤特效药。她给方云抹上后,非常润凉,刀口那种焦痛立马减轻许多,还有种痒酥酥感觉。开始抹上这药后效果还不错,几天后刀口结疤后,虽不痛了,侣那种痒的感觉越来越厉害,而且痒到后来人心慌意乱,面红耳赤,全身酥软,非常想用手去抓,但又不敢抓,说又说不出口。老鸨很快发现了方云难堪样子,又带来另一种药粉,抹上去要好得多,同时要方云服另一种药汤,效果更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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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在黑房子,裹脚是必做功课,老鸨院里裹脚郭夫人为了早日裹好方云双足,非常用心,这时血脓将净,脚仅剩皮包骨,她取长约三尺、宽约二寸之脚布,握其右足,将四趾向脚心下压,使紧拢一处,缠绕一匝,由后跟经过足面而达足心。如是五匝,布端用线密缝,由足尖至足腰,取细绵绳匝匝缚之,盖防松弛也。右足缠毕,如法再缠左足。裹已,乃着新制花鞋,较足微小,力拔乃得入。鞋尖饰以线穗,鞋口附有带条,牢系足背上。裹好后,老鸨令方云下床作步。虽疼彻心扉,但下身奇痒反减轻许多,扶着郭夫人也能在房间行走。所以在裹脚那天,方云不用药粉止痒了。
如此在黑房子里住了二个多月,虽一日三餐正常,但痛痒难熬,吃不下去,虽体力恢复不错,体重增加不多,不过不再是皮包骨,虽瘦,身上有些丰满,不知何故那胸部一天比一天挺起,同十多岁女孩一样,方云心里明白,这是男人去势必然结果,只是心里暗自祈告,只能到此为止,这胸不能再挺了。
岁月磨人,在黑房子关了几个月的方云,那暴燥性格也磨得差不多了。一天夜里老鸨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跟进的一壮妇将方云拖起来背上就走。到了一房间给他沐浴洗头洗身子,然后梳妆打扮,方云给弄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刚弄好,天快亮了,这时《锦绣院》大门闹哄哄,一阵阵撞门声音,接着是门倒下轰轰隆隆声音,好多人冲进来。妓院是晚上生意,清晨姑娘们都睡觉,这下把大家都惊醒了,接着好多人冲上楼,砸开姑娘们房间,姑娘们鬼哭狼嚎地闹起来。
老鸨马上出去了,闹腾了一个多时辰大家都安定下来。房间仅剩郭夫人陪着方云,她身不由已发着料。方云是见个世面的人,反而很镇静。
一阵脚步声走过来,门外老鸨低声下气地同人说着话,偶而有一男人凶恶的喝斥声,慢慢脚步往方云房间走来,一军官跨进来,凶神股对方云和郭夫人左瞧右看,方云抬头一看,那军官好面熟,细想一下,心里“咯,咚”一下,这人姓万,是歙州总兵,与方云交过手,交锋时,万总兵自持武功高强,没把身材矮小,消瘦得同小孩一样方云看在眼里,稍懈怠,没料到方云软链头神不知鬼不觉突然飞过来,刺向他右眼,他反应尚快,大叫一声不好,将身子住左一歪,链头上尖矛贴着耳,打落他头盔,削掉半只耳,他三魂吓掉二魂半,那凶傲之神烟消云散,掉过马头,拾条小命落荒而逃。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里又碰上了。方云习惯用右手去取挂在腰上软链,但除了系腰缎带和玉佩,什么也没有。那万总兵挥挥手,进来两禁婆,他率兵丁退出去,守在门口。老鸨跟出去,低三下四同他解释什么。那禁婆一个持刀在旁警戒,一个先给郭夫人宽衣解带,用手探进跨下触摸,俄顷,又走到方云面前,令他叉腿站立,解开缎带,松开长裙,褪下内裤用手触摸下身。方云长这样大,还没让女人解裤探下身,尴尬得面红耳赤,不由自主去阻拦,那警戒禁婆亳不客气用刀架在方云脖子上,大声喝叱;郭夫人见状立刻上来捉住方云双手反剪,方云本软弱无力,这下更动不了。检查完毕两禁婆退走,郭夫人才松开方云,蹲下给他整理裙裤。那万总兵又返身进来,站在万云面前,仔细瞧了瞧,淫笑着捏了捏方云脸蛋,方云恼怒得立马用手去挡,那只碰到他的手同碰到生铁一样,反而将自己弄痛了。老鸨见方云野性尤存,低声厉喝,忙偷偷塞起那万总兵一块银子,他才哈哈大笑,率兵丁扬长而去。
这一闹到中午才停息,送去瘟神,老鸨怒气冲冲带几个壮妇来到方云面前,方云这时正恼怒那半个耳朵万总兵对他轻薄,今天的奇耻大辱令他闷得气都出不来,直到老鸨对他破口大骂,他还未反应过来。老鸨令手下将方下身衣裙全扒掉,按在床上举起竹根鞭发疯似地抽了五,六下,直打方云哀嚎不止,痛得浑身乱颤,待众人松手,方云恐惧极了,不顾臀部刀割似得痛,跪在老鸨面前,哀声求饶。其实方云根本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这时他对老鸨己惧怕到极点。
老鸨出了气,令手下退出去,仅剩她与方云,老鸨才说出缘由。原来老鸨在官府的内线透出信,不知什么人透了消息给府尹,方云带手下人若干扮成女人藏在《锦绣院》姑娘和女仆中,昨夜安排万总兵率府兵将《锦绣园》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水泄不通,第二天清早万总兵带捕快,禁婆破门闯进妓院,首先搜女仆人等住房,由禁婆逐一验身,没发现可疑人。又冲进楼上姑娘房间,一间间搜。当搜到方云藏身之处时,老鸨虽是见过场面人物,也紧张的将心提到嗓眼上,在接待万总兵时,她己多方探听,并从官府人嘴中得到消息,知道万总兵认识方云,当万总兵发现方云时,老鸨看见他眼神不对,即疑惑又困惑,到底心虚,吓得几乎晕倒,即悔又怕,强撑着与万总兵周旋。当禁婆验过身己退出,她还没缓过气,就在万总兵又返回时,老鸨看那方云眼露杀气,又与万总兵耗上了,老鸨恨极,知方云野性尚未根除,不顾一切出面制住方云。待兵丁退出《锦绣院》老鸨,气急败坏,立马来找方云算帐,当时若有闪失,那将是妓院灭顶之灾。
方云听了老鸨一席话也后怕,若事情暴露,那死得不是他一个人了。这时他才知环境多险恶,老鸨这样拆腾自己,也是为救自己一命,这样也不恨她了,决心顺从她,过了这风头再作打算。
经过这一风波,方云知道,若脱离老鸨,出了《锦绣院》大门就是死路一条,也安心了。那郭夫人更拿出手段来给他裹足。先以温水洗方云足,约一小时,使足柔软易裹。然后用五尺长裹足布,为之缠绕。将足趾压弯至足心,留大趾,另用一小足带绕之使上翘,然后穿以所做硬帮鞋。乍缠毕时,脚痛如烧,不能履地。以后变本加厉,更紧一步,改用八尺长、二寸宽之麻膘布裹足带。麻膘布取其裹脚时不易松懈回劲。二、三、四及小足趾完全推弯于足心之内,压成扁形,脚面曲成弓形,再用裹足布层层绕紧,再以白带子将每个足趾用带子一条缠至极紧。
郭夫人将四个足趾缠毕,然后再以足布绕一周使紧,用线密密缝住,穿上极硬帮薄底鞋,用鞋带系好。两足缠就,方云觉疼痛异常,不能行路,稍一动转,即觉痛彻骨髓。但裹脚妇人毫不留情,认为方云身为男子,脚已快成型,不用特别手段,难以裹小。她知方云怕竹根鞭,每日提着鞭子,强迫他行走,足遭此蹂躏后,除大姆趾外,其余四趾逐个断开,窝在脚底,不足三月已尖如新笋,俏如红菱,惟足面微凸,四趾如豆大,皆深深嵌足心,累累如编贝;小趾与足跟相差仅分许,足心一缝甚深,数铜币可出入无阻;大趾向上微翘,右足小趾烂断处不时刺痛,结一疮痂,永不脱落,度之不过四寸有余,方云还处发育年龄,为防脚变大,老鸨认为,若不用《裹弯》的方法,知道再小是不可能了。《裹弯》就是将所穿之鞋,约十数日即换新鞋,所换新者,比前穿之鞋约小一二分,将足强塞于鞋内,足即曲上作新月状。穿过四、五双鞋以后,由于脚背向上弯曲,双足收至四寸,脚心陷一大深缝,又名曰《折腰》,脚面隆起,完成裹脚最后程序。如此半年,始缠成一双不足四寸瘦小莲钩。又改穿木底弓鞋,每穿大红缎子绣花弓鞋,扎上绣花裤腿,更觉窄小翘秀,真有顾影自怜之概。虽然足小,郭夫人采用方法得体,方云身体发育基本健康。
方云被阉割去势,是迫于官府严密搜捕而不得己采取措施,这样打破了老鸨要方云做小脚龙阳公的计划,开始她认为避过风头,保了方云小命,自己不能用,须寻倪志南,将方云还给他,向倪索要一笔钱财和倪的药方。但倪音信全无,多方托人寻找无果,老鸨破费了那样多钱财,担了那么多风险,没有回报,着实气恼,故她见了方云就来气,千方百计拆磨他。方云不明老鸨心思,见她对自己不骂即打,对老鸨恐惧极了,躲在黑房子里不敢出来,尽量躲过老鸨视线。
自小脚定型,下体刀创收口康复,虽粗茶淡饭,经过几个月调息,身体也慢慢复原。由于去势,皮肤细化,他皮肤原本好,现在更如凝玉,洁百无暇;他本五官清秀,现更秀美。
由于手头事多,老鸨多日未见方云。一日在干杂活老妈子中,她发现一面目姣好年青女人杂在其中,好生奇怪。待走近细看,是方云,见他穿一套破旧灰麻布衣裙,头包一灰头巾,正低头扫地。老鸨见了他就想到为他花的钱,不由怒气上升,又故意找他麻烦。方云抬头看是老鸨,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在他目光与老鸨交汇刹那间,老鸨惊呆了,再破旧的衣衫也挡不住方云秀色。老鸨头脑是何等灵活,看方云秀丽五官,马上想到何不将他改造成姑娘,也许还是棵摇钱树呢。
如是放开笑脸,对方云问寒述暖,方云受钟若惊,一时即不知如何是好。她立马将方云安排一面独立闺房,换上锦衣华服,哄骗方云大量吃补阴之类汤药,如促x汁分秘汤药。方云此时也全无主张,对老鸨言听计从,只求生活安稳。从此以后,老鸨无事都来看望方云,并密切观注方云体态,果然去势后方云身体发育逐步女性化,丰胸,肥臀,细腰,再加上裹足,行为举止也不得不变,小步扭腰,为身体平衡,走动时摆动着肥臀,与女子无异,见有如此效果,老鸨尤为高兴。这长年住在黑房子里,又少见阳光,皮肤更加白哲,饮食上受到刻扣,身材苗条,婀娜多姿,活脱脱一个美女坯子,看到方云变化,老鸨心花怒放,她想,再给方云换上妖艳女人衣裙,梳妆打扮,就是《锦绣院》新花魁,何愁他不是棵摇钱树,往夕怨恨一扫而光。而方云不知老鸨算计,全蒙在鼓里,他只知道官府对他严密搜捕,以为老鸨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掩避他,救他,所以也心甘情愿,仍一丝不苟地按老鸨要求做。现在小脚裹成,亦无足疼毛病,蹒跚行走不要人掺扶,也心安理得。但复仇之火仍隐隐在心中燃烧,如是他又偷偷习起武,但不能再练刀,**腔,只能潜心练起指力,这是倪家金刚指的起源。
这方云自阉割那日起,就大量喝过俗称发奶水一类各种的汤药,这些汤药按现代人说是类似雌性素的淫药,而老鸨谎称是镇痛的,方云信以为真,天天坚持喝,到小脚缠好不痛了,这身材与《锦绣院》姑娘没什么区别了,方云自幼习武,一门心思在研究如何与敌格斗,使用软钢索技巧,无事练指力上功夫,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朦朦胧胧,更不知男女身材差别,除对胸部发育有些疑惑外,其他部位变化他还以为很正常,根本没当回事。
那老鸨可没放松,自打算将方云培养成未来花魁,老鸨令方云习女红,练姑娘的梳妆打扮和穿戴,安排郭夫人教其女子行止和礼数,对于这些方云虽极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不多久完全按妓院姑娘模样打扮的方云亭亭玉立出现在老鸨面前,连那步态,行止,自缠好小脚己完全变了,那有方云昔日影子。老鸨高兴得合不上嘴。只是方云每日妆扮好了,躲在房间里,一步也不敢出来,心里还是认为,身为男子,这一身妓院姑娘行头和打扮,即别扭,又羞于见人。老鸨对他心态了于指掌,除高压手段外,也常哄他,告戒他,即要藏身妓院,不被人发现,就要与姑娘们装束一样,这样才能遮人耳目。不过这一招对付官府特别有效,除老鸨和她几个心腹,歙州城里在没有人相信《锦绣院》白菊花姑娘是方腊手下悍将方云。就是倪志南夫妇也认不出了。
待调教好,老鸨认为可以接客了,这是方云进妓院一年后的事情,这天午饭后,老鸨又亲自动手将他打扮一番后,只见方云紫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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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老鸨又要方云外面套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只见他微含着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伸手点了点小巧的鼻子,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
此时此地方云那还有一点当年驰驶沙场凶悍小将影子。本来这样打扮己羞得抬不起头,想卸妆又不敢,见老鸨盯着看更面红耳赤,浑身冒汗。老鸨可不管这些,她己付出够多了,当年在倪志南家见第一面时就萌生这样计划,虽由相公变为妓院姑娘,但实质未变,否则她也不会冒这样大的险,现在计划一天天实现了,她要将这朵白菊花推出去,成为自己摇钱树。这二个月她己筹划多次,今天谋到一个有钱的主,谈好价格,她要方云出台了。她知道他有武功底子,怕他野性未眠,接客时突生变故,同其他姑娘首次接客不一样,为防万一,亲自动手用细麻绳将方云紧紧五花大绑,脱掉层层长裙和粉红内裤,将两只腿大小腿拆叠在大腿根紧缚,又在原刀口处抹上厚厚一层《女儿酥油》离开。方云不知老鸨为什么这样做,知道当时用这《女儿酥油》是治阉割刀口伤,用了一次痒了十余天才消,但用量比今天少多了。正疑惑间,下面开始骚痒,同万蚁在刀口处爬一样,非常难受。双手反绑高吊在背后,稍挣扎,那细麻绳就勒进肉里,同刀割一样;现在与过去在沙场上刀口添血过日子不一样,现在特别怕痛,故再也不敢乱动。
抓又无法抓,双腿被拆叠,又下不了床,越痒越心浮燥,全身发热出汗,又无法解除这燥痒之苦,在床上翻滚,呻呤着,甚至声竭力嘶的叫喊,胡乱挣扎连裹脚布都弄散了。时间长了人都有些迷芒了。不知到什么时候,老鸨领进一个人就走了。当那人手一接触他滚热身子,他第一感觉是好舒服。而且那人压在他身上后,他几乎喘不过气,当下身有一物进入时,虽被撑得胀痛,但那骚痒马上减退,有一种快感油然而生。为了迎合这种从未有进令人心旷神怡的愉快感觉,他努力将两腿张得尽量开,臀部上抬,下身前送去迎合他。这样翻江涛海折腾许久,身体有些凉了,人也清醒了,睁眼一看,那人不见了,仅他一人仍在侧躺在床上,刚才发生事同梦境一样,他似信非信,但下身到大腿粘呼呼的,有些难受感觉,说明那事确实发生,但那奇庠也消退了,而且裹脚布全散了,床上,地下全是,虽仍被束缚看不到双脚,但双脚无紧裹那种痛,也舒服。现在只是人疲惫不堪,眼睁不开,不知不觉睡着了。自进妓院,方云没过一天舒坦日子,没有一天不痛楚,现虽被捆绑,这样也舒服,第一次没痛疼拆磨,人睡得醒不了,朦胧中有人给他松开绳子,洗澡换衣他都不想睁眼。
脚上一阵阵刺痛又将他惊醒,他睁开眼,立刻看到那张熟悉地脸,又是老鸨安排郭夫人在给他缠裹足布,他静静躺着由她裹足,到现在自已还不会裹,这脚不裹是无法下床的。当人完全醒来时,下面好象穿了一条短裤,用手摸硬梆梆的,不是布或绸的,他好奇怪谁给他穿的。不过这种裤他见过,好象《锦绣院》姑娘们都有一条,是薄铜皮的。郭夫人走了,他赶快起床,掀开被子一看,果真是,用手摸前面是挂锁,小便处有许多小孔,后面大便处有大孔,自然是脱不下来。床边放着衣服,从里到外全换了,这女人衣服穿着复杂,花好长时间才穿好。床前弓鞋也换了,试样鲜丽,尺寸较小,费了好大劲才穿*进**去*。他撑着床站起来,发现鞋内与过去下同,里面凸凹不平,好象有好多珠子,一走动就磨擦脚底非常敏感的位置,又痒又麻,他也没管许多,抓紧吃了郭夫人捎来早饭,开始洗漱化妆,梳头。这是老鸨对他反复叮囑的,他不敢违抗。
梳妆好子,他对铜镜里人影发呆,里面一盛装女子,乌黑的头发,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上面垂着流苏,头稍活动时,流苏就摇摇曳曳,耳旁两坠银蝴蝶,略施粉黛脸蛋娇媚,如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有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与昨天相比多了点忧愁,少了点天真。这时猛回想昨夜发生事,仔细回味,他羞得有个地洞都能钻*进**去*,我这个大男人干了什么,我干了妓女才干的事,老鸨怎么会这样对我。他越想越感到耻辱,激动地站起来,无目的在房间走来走去,想出去找老鸨闹,他心想,若这样过日子,宁愿去死,走到房门门看身上花衫百褶裙,头上摇曳的流苏,这妖艳女人样子怎出门,又忧虑了。由于走动,那小脚底敏感部位被鞋内珠子磨得似痒似痛,慢慢地下身也开始骚痒,心跳加快,面色潮红。他忍不住了,赶快退到床上躺下,想去抓那下身奇痒之处,但那铜皮裤脱不下来,连手指都塞不进,昨天一幕又重演了,这骚痒又令他忘掉刚才冲动,现在唯一想法再重复昨夜的故事,他又发疯地冲到门前,这时才发现房门反锁,他拼命敲门喊叫,无人应答。这时他才想起,他这房间是楼上最偏僻的一间,平时鲜有人来。当时为了他的安全,现在成了囚禁牢笼。
叫了一会还真有人来了,门打开,老鸨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痒比痛更难受,他实在受不了了,解除这骚痒是压倒一切的,只要止痒,要他怎样做都可以。他满头恼是昨天接客时那种止痒快感,对老鸨跪下,竞不顾羞耻求她找客人来,解脱其生不如死的痛苦。这当然是老鸨求之不得的事,在方云不知情情况下,由于老鸨有意安排他盛装打扮与客人见过面,现在的歙州城里,白菊花艳名远扬,要他接客的人早排成长队,就这样他连接客五天,老鸨才给他涂了解药,让他休息。
自倪志南离开歙州后,心里始终惦记方云。三年后,方腊之事彻底平息,歙州府尹和总兵都换人了,倪志南在河北己立下根基,搞了个杂耍班。他决心返回歙州看看方云,他实在放心不下他。到了歙州,才发现《锦绣院》己今非昔比,生意规模大多了,客人如织,院里姑娘也多了,尤是一个叫白菊花的,千金难得一见。当然倪志南首先要找的是《锦绣院》老鸨,方云是她接走的。但奇怪的是,他找了多次,就是见不到老鸨,他一身普通衣着,接待他的人非常傲慢,见他找老鴇而不是客人,压根不睬。倪志南很着急,见不到老鴇,也不知方云消息,是否还存人世,心中都无底。与过去的朋友联系,知道歙州府并没抓到方云,他断定方云肯定还在《锦绣院》。为了找到方云,他在歙州客棧租了房,将草药铺又开起来,重操行医勾当,准备从长计议,慢慢寻访方云。
倪志南在歙州城医术本小有名气,开张之后生意还不错,借给病人治病之际打探《锦绣院》消息,从患者和家属口中得知,《锦绣院》生意在歙州城独压群芳,其原因是老鴇对姑娘们调教有方,在她妓院姑娘几乎没有逃跑的,有个别就是逃走了也心甘情愿又回去了,所以《锦绣院》姑娘非常自由,无人监视自由出入:还有一个奇怪现象,《锦绣院》不同其他妓院,姑娘接客从不受孕,也不染柳花病,就是现在性病,所以姑娘大了要从良还有人要,姑娘从良后照生孩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锦绣院》姑娘接客主动热情,无论什么挡次的都不例外,来了客人争先恐后主动拉,若拉不到还着急,拉到客人进了房都迫不及待要同客人上床,客人无论什么过分要求都能答应,只要不伤了姑娘身体和性命,就连院里头牌花魁白面菊花也不例外。还有一条《锦绣院》还允许客人将姑娘带出来接客,这是其他妓院不可能做到的。
还有更奇怪的,出来姑娘无论客人怎样诱惑,都不会跟客人逃跑。所以老鴇很少对姑娘用刑,这也是《锦绣院》兴旺的原因。
对于这些消息倪志南听了仅淡淡一笑,他知道的远比这些多。当初老鴇极力巴结倪志南,也就是老鴇有求于他。原来南唐宫庭生活糜烂,李后主不理朝政,但对男女之事下了不少功夫,搜到不少偏方,其中不乏催x药物,倪家前辈是宫庭太医院采办药材杂工,南唐被宋灭时,乘乱带走不少密方,后传给倪志南。
后倪家避战乱,移居群山大岭中较为僻远歙州,在城里开草药铺。有一次老鴇请倪志南到《锦绣院》给姑娘看病,原来这姑娘性情刚烈不愿接客,老鴇残忍用竹鞭打烂姑娘肢体。当时伤势太重,老鴇也害怕吃官司,恳求倪救其一命。看这下体伤势,倪恨老鴇歹毒,更怜姑娘痛苦,一般方法难以奏效。看姑娘痛苦不堪样子,倪志南万般无奈,给她抹上《女儿酥油》,这也是宫中秘方之一,倪家祖上有遗训,不到万不得己,严禁使用。倪志南是个负责人的草药朗中,他在回访这姑娘时,那姑娘伤好了。老鴇惊奇告诉他,以前为了要她出台,将她束缚起来,强制她接客。在伤刚好后,谁也没想到自此以后她几乎变了个人,不仅接客,后来是迫不及待主动抢客,且不顾廉恥,即妩媚又风骚。倪志南也奇怪,就直面姑娘,才知道姑娘变化原因,自用药后下身骚痒难忍,只待与客人上床才缓解。这时倪志南才知这药还有这淫性,难怪祖训禁用,后来偷偷给了那姑娘一些外用麻沸散,来缓解下体这种难以忍受骚痒。
倪志南当时给她用这药,仅知它能消肿化脓,据祖上先辈记载,知道它还能杀死x虫有避孕效果,还能灭性病带的毒;但此药使用要略上并没有注明这种骚痒负作用,但指明不得轻易使用,可能祖上知道而不明载,怕后世不肖子孙滥用害人。传下来时,用了《女儿酥油》这个奇怪名字,当时倪志南还大惑不解,这次才完全明白。
这《锦绣院》老鴇是极精明之人,从那姑娘身上,她看到这《女儿酥油》奇效,对妓院有无可估量价值,但她绝不提这事,凡事极力讨好倪家,与倪家上上下下打得火热,只要倪家有为难之事,她赴汤蹈火,尽力相助,直到方云事发,这是老鸨甘冒风险,施救方云的最主要原因,倪家出走避祸前。倪志南行医,常外出行走,有时长时间不在家,老鴇乘机从倪夫人和家人手里又各种借口买了不少《女儿酥油》,这次乘给方云缠足,以减轻方云痛苦为名,治疗裹足时必然产生脓肿,名正言顺地从倪志南手中要走不少。时间长了,倪志南虽己看出端倪,但救方云要紧,当时除了《锦绣院》,实在找不到第二处藏身处,也只好违心满足老鴇要求,没想到这《女儿酥油》也害了方云。《锦绣院》的催x药也是老鴇从倪家套出来的,何况这些药还有正当合理用途,倪志南也没放在心上。考虑到《女儿酥油》的后遣症,倪志南除给《锦绣院》用过,对其他人守口如瓶,所以知道人极少。
正当倪志南苦苦搜寻方云在《锦绣院》踪迹时,与他拒不相见的老鴇找上门来了。倪志南看她一身绫罗绸缎,手上脖子上头上是黄灿灿黄金饰物和首饰,感到富贵逼人。这老鴇进门就报怨,倪志南回歙州怎不给她打个招呼,倪不该忘了她这个老朋友。今天偶而路过才知倪在这里开业。倪见她倒打一耙,好气又好笑,为了知道方云下落,也只得忍气吞声。方腊造反风头虽过,但公开场合不宜谈论方云。倪志南收起行医摊子,打发了求医之人,请老鴇随从在医铺喝茶,自己带老鴇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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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当关上房门,屋里仅剩他俩人时,不等倪问,老鴇告之,二年前,当事态稍有缓解时,方云在妓院实在呆不下去,寻死觅活要走,她捱不过只得派人将他护送到睦州,交给其在那里朋友。问什么样朋友,老鴇告之为五十岁出头老翁,高个子姓楼,其他再也说不清。倪虽疑惑,睦州是方腊造反中心,那里是朝庭重兵清剿之地,方腊余党死伤贻尽,方云小小年纪有什么可靠朋友?他也明白,方云当时大吵大闹要去报仇,出卖焦将军那个亲信是睦州帮源峒的人,他去寻仇也不是没有可能,倪志南认为有必要去睦州找道上朋友了解一下。于是问老鴇方云裹脚之事,老鴇回应由于方云拼死抗拒没裹成,又喧染那一年她如何应付官府,在一次又一次搜捕时保护了方云等等。倪志南真假莫辩,也只好洗耳恭听。
交代好方云的事,老鴇谈出正题,她要买下《女儿酥油》配方,价格由倪定,不买配方卖药油也行。倪明白她来的真正目的,借口配方在河北省药店里,自己记不全,药油这次未带,约好下次再谈。老鴇很失望,告辞离去。
事不宜迟,第二天倪去了睦州,找到那里朋友,去了帮源峒,打听了二天,根本没有高个姓楼五十出头老翁,楼姓在那里仅有一个小村,在深山里,有十来户,村里没有大个子,五十岁上下仅三人,二年前没接待过外地人,更没接收个一个十八,九岁年青人。睦州朋友告诉倪,方腊九族均被朝庭所灭,造反的人也株杀干净,倪心里明白,老鴇在胡说八道,他这下真为方云耽忧,他最不敢想的结果是方云被老鴇献给官府求赏被害,那将令他后悔一辈子,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当时多胡涂,怎么相信了老鴇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无论如何,方云之事不查个水落实出,他不离开歙州。
现在方云下落只有两个方向去查,一个是官府,若抓住一个钦犯,不可能没有记录案卷:另一个是老鴇和她的《锦绣院》。
倪志南这两年医术大有长进,请他治病不仅是江湖人士,庶民百姓,那些官宦人家也常请倪,他的草药偏方往往很有效。这样给他有打探消息途径。有一个文案,倪偏方治好他宝贝孙子惊热之症,他非常感谢倪。倪乘机要求看着府衙案卷,想了解歙州古令概况,这样他有机会查看了府衙所存案卷。当时方蜡案已结,案卷己公开,倪查了三年内方腊案处死罪犯,和曾在歙州关押所有罪犯,均无方云的记戴,从这结果看,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方云只能从老鴇身上找到线索。
从春天到秋天,倪在歙州住了快半年了,方云仍毫无线索。那一天倪应庙里方丈邀请给庙里人看病,他正在大庙正殿旁偏房给小和尚开药方,突然庙门口人声喧杂,一群和尚拥过去,边跑边议论,《锦绣院》老鴇来进香,要去把闲杂人员拦住。不到一会儿,倪听到老鴇那熟悉的声音。倪放下纸笔,隔着窗格往外一看,一主事和尚引导老鴇往主殿缓缓从窗外走过,后面跟着十几个花团锦簇年青女子,在老鴇身后领头一个,象貌尤为出众,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若是原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现却似误落凡尘,是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令男子遽然失了魂魄,但最另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身着金色纱衣,里面的厚重锦缎绣花白袍若隐若现,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蓝软纱,轻轻挽住,略施脂粉,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紫水晶缺月木兰簪,项上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身着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内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衬着月白微粉色睡莲短腰襦。她两眼目不斜视往前,在老鴇身后蹒跚移着小步,扭动着身腰,从步态看裹了小脚,但双肩确蚊丝不动,头上首饰和身上佩环发出细微叮咛声,好一个绝色女子。围观人群中有人叫喊《白菊花》。她就是《白菊花》?倪这半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果名不虚传。倪内心感叹,《锦绣院》从何处物色到有如此沉鱼落雁的绝美姑娘。这《锦绣院》倪暗托好多人去探访过,都没看到倪描述的年青男子。连老鴇的《龙阳院》都查遍,没有方云踪迹。正当倪束手无策时,那天傍晚,正要歇业收草药摊,一个专卖女人花红脂粉中年妇女走进来,倪行医无论贵贱均善待,见客人来忙招待请坐。那妇人也不言语,丢下一物件就走了。倪好生奇怪,拿起来一看,是条丝手帕包一物件,打开一看,是件连着红线小玉龙,这是挂在脖子上小饰物,是民间习俗避邪的。倪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天快黑了,倪匆匆收起带回房间。晚上,在房间油灯下,倪将这奇怪地手帕包又拿出来,将小玉龙取在手心反复观察,也没看出什么。倪又将丝帕抖开,这是女人用品,有淡淡歙州府特产茉莉花香味,丝帕浅红色,一角用彩色丝线绣了一朵带枝叶白菊花,再细看,丝帕边有大红丝线绣的《锦绣院》三个小字。这东西是老鴇妓院里的,这妇人送来干什么?倪又将小玉龙放在油灯旁,细细观看;突然在弓起龙背上有极浅淡字痕,倪在灯光下缓缓转动,终于从一最佳角度看出这是一个《方》字,这字仅米粒大小,不注意真看不出。这下倪如梦初醒,这是方云之物,细想起来,当初方云送信初到,由于跑得急,敞着胸进入倪家草药铺,他白哲胸脯很引人注目,倪当时就发现一只青色小玉龙挂在脖子下,不见此物还真回忆不起这件事。这说明方云还在《锦绣院》,或者有知情人在,那丝帕主人肯定是当事人。再看丝帕上白菊花图案,难道是《锦绣院》当红花魁白菊花。这白菊花是青楼女子,她一定知道其下落,看来她是最关键人物。这下有了目标,接触到白菊花就知道了方云下落,这事就简单多了。谁知一打听,事情很难办,知情人告诉倪,若半年前,只要肯花钱,见白菊花很容易,至多要等一段日子,但这半年有钱也不一定能见到,除了花钱,还要老鴇点头,否则连边都靠不上。《锦绣院》其他姑娘可以随便出入,唯独这白菊花没有老鴇亲自陪同,连房门都出不了。白菊花在《锦绣院》是独院独楼,除了接客外人很难靠近。知情人说她是《锦绣院》摇钱树,看紧些也是情理之中。倪看明的不行,只有来暗地。他本是杂耍行家,这夜行者的勾当是他本行。他事前对《锦绣院》周围环境作了周密堪察,又请朋友绘制了院内地型,建筑布局图,核实了白菊花住处和独院独楼结构,看今晚是黑月头,穿上黑色紧身衣,黑绸包头,子时出了门,行至《锦绣院》院墙边,借紧靠院墙一株柳树上墙翻进院内,找道知情人说的院中院,这院墙较矮,倪纵身爬上墙头进入院内,又上了二楼屋顶,从天窗潜入阁楼,行至白菊花房间天花板上,倪伏在天花板上,从板缝望下看,在微弱烛光下,看到丝帐里隐隐约约有一男子压在一人身上,摇得床直晃,床下散放着衣服里夹有鲜艳地女人衣裙,那下面定是女人。见不是机会,倪缩到阁楼角落,先休息一会。约一个时辰,听见房中男人叫喊声,楼上另一房间有妇人应声而来,倪再爬到板缝往下看,见那男人己穿戴好,一中年妇人引他出了房门,中年妇人反锁门陪男人下楼去了。这小楼三间,东房和西房有天棚是住人的,中间是会客室,见妇人下楼,倪从东楼天花上攀到客厅梁上爬到到西房天棚上听听里无声息,从房门前倒悬挂,从虚掩房门头往里看,里面点支蜡烛,房内空无一人。倪オ放下心,快速回到知情人讲的,白菊花住的东房天花扳上,拉开气窗跳下来。大概听到房间里有响动,床上人动起来,但动作不大很快又安静下来。倪查看了一下门窗,这门和窗花格,全是硬木制成,全都打不开,整个房间实际是牢笼。听听外面仍无动静,倪才小心谨慎踱到床前,掀开丝帐一看,连向来稳重的倪也感到热气冲上脑门,床上女子无一丝遮盖,身上密布纤细麻绳网,双手反剪压在背后,两脚张开,露出私处,大小腿折叠缚住,两只纤纤小脚显露,这细绳紧勒,深陷皮下,难怪她不敢动,稍一动弹那细绳勒处同刀割一样。她头发绾在头顶,用一大丝帕包裹,嘴里被塞满,只有鼻腔发出声音。那天在庙里,白菊花给倪留下深刻印象,现在仍依稀可辩。看庙里那样高傲,华贵的白菊花现在是这等不堪入目淫态,大跌倪眼晴。床上白菊花也瞪大双眼,极度恐惧地望着倪。时间紧迫,必须要从白菊花嘴里探到方云下落,倪也顾不上许多,问她是否白菊花,她点点头,警告她不许喊叫,她又点点头,倪掏出她口中织物。白菊花干呃几下,倪掏出小玉龙,急问方云下落,那知她见到玉龙全身颤粟,咽呜着说不出一句话。倪见状大急,又催问一句,她才叫了声倪叔叔。这一叫不哲是晴天霹雳,倪见白菊花认识自己也惊呆了,忙问她是谁,这时白菊花才缓过气,告之倪志南,她就是倪千探万寻的方云。倪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这是当年驰程沙场,令宋军丧胆凶悍小将。见倪发呆了,白菊花急不可待要倪将她嘴堵上,那看守妇人很快要来,要倪二天后来细谈,那二天她不接客人。事情太突然,倪毫无思想准备,今天带走她是不可能的。倪遇事果断,立马退出房间,返回客栈。回来后一想,今天收获最大,总算有了方云下落。为了作营救准备,第二天,倪称要远游,离开歙州,暂关了药铺,另觅一隐密地方,养精蓄锐,准备再见方云。到第三天快交子夜,倪重返《锦绣院》独院小楼。攀到小楼上,没一丝灯光,倪小心上了二楼,看西房门也上锁了,知无人,心中大喜,再从东房气窗进入,刚一落地,有人轻声询问,是否倪叔,倪轻声应了,床上一阵链子〝叮、当〞响声,有人从床上下来,借着后半夜刚出山朦胧月光,倪看到头上带星星点点闪闪发光满头钗环的方云,摇摇欲坠走过来,最令倪吃惊是,方云虽仍锦衣华服,光鲜照人,但同死囚一样拖脚镣,这夜深人静时,那铁链在地板上拖得异常响,自在庙中倪见过她一面,知她已被裹了小脚,故走得非常艰难。倪赶快迎上去扶,方云再也坚持不住了,倒在倪身上。倪连拖带抱,将方云放在床上坐好。方云嘤嘤哭起来,倪顺手抓床巾,帮她擦试脸上泪水,好一会才缓过来。通过交谈,倪方知方云不仅裹了小脚,还净了身,这对一个志高气盛的男子打击是多么残酷。倪是一个头脑冷静之人,他虽痛恨老鴇越徂待袍,自作主张,但当时也是形势所逼,好歹留下一条性命。但老鴇要方云充当妓女接客,干这最下贱,耻辱之事以求钱财,不能原谅。同时也怪自己交友不慎,提供这些淫药给她,否则她也无法将方云改造成妙龄女子,将她推入火坑。但对给她上脚镣一事不能理解,方云己缠成小脚,行走困难,这样做是多此一举,结果是增加她的痛苦。外传《锦绣院》姑娘是最自由的,为何有这种情况发生。方云也感觉到奇怪,她告诉倪,半年前,她同院里姑娘一样,也很自由,这小楼她一人住,也没人看守,后来老鴇突然对她严加看守,接客的日子除绳捆索绑,还有人监视,美其名是照顾她被束缚时生活不能自理,客人求欢时有人在房外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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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不接客时日子锁上脚镣,虽无人看守,但方云被锁在房内,仍出不了房门。仅待在老鴇身边时才无束缚。但她打听过,老鴇未对其他姑娘这样做,《锦绣院》的姑娘认为,这是头牌花魁才有待遇。倪听了沉思良久,他不这样看。半年前他来歙州,去了《锦绣院》打探方云下落,老鴇不可能不知道,方云这半年遭遇与自已有关,主要怕方云被倪弄走,故采用非常手段。倪认为在老鴇这样严密措施下,凭自已单**腔匹马救走方云是不可能的,只有另想方法。方云也有同感。倪又问方云是怎样知道他来歙州,又如何在这严格看管之下传出信息的。方云认为,她已被老鴇完全控制,老鴇认为她插翅也难飞,故什么事也不避她。当下人报告倪志南来妓院寻人时,方云知道倪来歙州,又陆续知道在城里行医开药铺,但苦无机会传信。那卖脂粉妇人常在姑娘中走动,在《锦绣院》人缘好,出入方便。但她见那妇人一面也不容易。十多天前,她不接客,天气好,老鴇带着她在院内走动,见见阳光,正好那妇人来卖姑娘们用的粉脂,她在老鴇眼皮下也凑过去,与闻讯过来姑娘围着那妇人挑选,老鴇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从不干预,她故意点名要买其未带来的一种胭脂,见无货就约好她不接客一个日子送去。到那天,那妇人带了胭脂来访,那因为是熟人,独院的看守开了门,就放那妇人*进**去*,跟随那妇人到了二楼东房。这天,方云早早起来,梳妆打扮,作好准备,见妇人在与看守交涉时,就拖着脚镣站在窗边等着。妇人到了方云房门边,看守很警慎,不愿开房门锁,要妇人在房窗**易。隔着窗格,方云故意先与妇人拉起家常。看守见两人没完没了说着话,他认为方云被关在房里闷得慌,借买东西与人拉家常,看方云也出不来,那妇人又是熟客,站在那里实在无聊,就下楼耍去了。方云听到那人出院子门后关门声,就从妇人手中接过胭脂,取出一大块银子。方云是花魁,收客人脂粉银子当然不少。那妇人见这样多银子,见钱眼开,自然应允了替方云传送信息物件到倪那里。这样,倪对方云处境有了近一步了解,要方云耐心等待,他一定会救她出火海。二探方云后,倪志南经过深思熟虑想出一万全之策。几天后他大张旗豉地宴请他在歙州城里朋友,连《锦绣院》老鴇都请到,告之家有急事要回沧州。然后处理掉药铺,打起行李出了歙州城,他怕老鴇派人跟踪,先回河北沧州杂耍班小住月余,又带银两和助手到了歙州附近小镇悄悄住下。那老鴇果派人,一直跟到长江边,暗探才回去稟告老鴇。老鴇确信倪己回河北,也放松了对方云控制,她心里明白,方云到底原是男儿,这身妓女妖艳装束是没脸皮在外行走的;而且裹了小脚出不了远门,这逃走是不可能的。在这样情况下再严厉束缚完全没必要,还影响身体和接客情绪。不过对方云接待客人还是很注意的,偷偷监视,她怕第二个倪志南。见老鴇放松管制,方云还是很高兴,她佩服倪志南有头脑,为了创造自已与外面接触机会,为倪提供解救条件,她也顾不了羞耻,浓妆艳抹,盛装打扮,同姑娘们一样逛街玩耍。而老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方云如此改变,与妓女无差别,认为她习惯了这皮肉生涯,更有利她接客挣钱,还认为是她潜移默化改造结果,开始方云外出她还派人暗地跟踪,时间长了也松驰了,对她管控彻底解除了。倪重回歙州,自己不出面,安排助手在《锦绣院》附近守候,果不出所料,方云获得了有限自由,他开始实施自己计划。为了与方云接上头,他三探方云小楼,取走方云私房钱,安排好逃脱细节。待他认为时机成熟,选了一个方云不接客的日子,要方云邀院里姑娘,在大家上午都不接客时候,去一家约好布草店。他花钱雇了另一妓院,身材与方云相似妓女,按约好的模样梳妆打扮,制作了一套与方云当天穿的一样衣裙,在倪助手掩护下先躲在店里隐避处,当方云与《锦绣院》姑娘进来各自专心挑布料时,方云慢慢靠近那同来姑娘看不到隐避处。那里潜伏事前安排准备顶替姑娘,见方云到,那妓女立马现身替下方云,再去货架挑衣料。倪助手立刻用早备好带帽披风披在方云身上,遮挡住身上衣服,出了布草店,在助手帮扶下,上了早备好马匹,骑马是方云强项,两人马不停蹄出了城门,急驶到倪志南藏身小镇,倪早作好准备,立刻日以继夜逃回河北。那妓女见方云离去,按倪安排,乘人不备,溜出布草店,在一避巷,脱掉外面那套与方云穿的一样衣裙,抽身回到自已的妓院。当姑娘们买好衣料,找不到方云时,已近中午,出店询问路人,人们只指那妓女行走方向,结果只找到一套丢下衣裙,这时方云早已出城。方云随倪回到沧州倪家中,马上脱下令他耻辱,难堪的妓女妖艳鲜丽衣裙,卸下满头钗环,恢复了男人装束打扮。开始几天尚好,但以后倪志南夫妇怎么看都别扭,由于去势阉割,被烈性淫药常年浸染,又处生长发育期,还有一双不盈四寸金莲小脚,那皮肤,那脸蛋,那身材体态,那有一点男人样子;尤其是行走时那姿态,比女人还女人。后来方云自己也感到不对劲,出门上街,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吓得也不敢出门。就是在家里,那下身骚痒更今人难以自持。自在《锦绣院》艳名远扬后,有好事者给方云特制一条银皮内裤,比铜皮裤包得更紧,虽常用麻沸汤涂抹,也只能管得一时。这银裤本是老鴇控制姑娘的东西,这时反而能控制方云去抓扰下身,故倪还不敢除掉它。见方云常作出媚态,眼中充满淫火,在男人面前身不由己扭腰摆臀,倪志南心里更焦虑不安,都不敢正眼瞧他。方云这个样子,今后怎样生活,他自己也觉得是个个大问题。
方云变成这样子,倪志南感到自已也有责任,这都是用了倪家传下汤药出的问题,他心想,解铃还要系铃人,可能祖上传下医药书中有解除的办法。他查了所有医书,从中得到启发,虽无特效药,但有缓解的办法;那就是转移被毒害人的注意力,削弱淫药对人精神上控制,慢慢解脱。他与夫人商量,认为方云还是着女装好,从头开始传她杂耍功夫,不能让她无所事事。方云也清楚自己现状,但无力自拔,也只好听从倪志南安排,重披钗裙,练起杂耍。
这玩杂耍要筋柔骨软,自幼练习。方云已是成人,练的难度非常大,所以她特别投入。不过由于大量服用过《十香软筋散》,筋骨比常人柔软多,进步也快;她更下苦功去练,倪更精心配以发散泄毒之药,奇迹出现了,练功后几次大汗淋漓,再喝下汤药之后,时常复发骚痒也缓解了。发现练功好处,更不要倪志南夫妇督促,只要有时间就练,不出一年,不仅体软,而且杂耍技术也炉火纯青,倪夫人也自叹不如,那骚痒或偶然发作,但烈度小多了,她基本能承受,只到这时她才毁了银皮裤的锁,除掉做妓女遣留在身上最后物件,彻底解脱。倪仍用老鴇给她起的名叫倪秀儿,认倪志南为叔,正式登场演出,不久就大红大紫。观众认为除了演技高超,她上台那种女儿媚态,风情万钟,不是故意做作,而是自然而然流露,令人流连忘返。当时好多女艺人想学,但结果是东氏效频,实得其反。
倪志南是个喜欢钻研之人,他仔细研究方云这媚力成因,发现是《女儿酥油》,小脚和老鴇那双特别的金莲弓鞋共同作用结果,并累试不爽。但倪志南轻易不用,若有特别好的苗子,偶试一下。他还将这双特殊金莲鞋的制作研究出来,一直传下来。民国以后不兴小脚,倪家班现有几双,还是清末制作的,己没人穿过了。
花了大半天时间,冬梅才把这故事说完。我也被故事主人公吸引住了,心想时代背景虽不同,遭遇也不一样,但主人公人生轨迹,与我总有那几点相似。方云最后结局怎样?,我还真有点兴趣。我又问:
“冬梅老师。那方云后来呢?”
“据谱书中附记所述;她在倪家也只待了十多年,她也很聪明,将她用的软钢索套路演变成杂耍节目,就是倪家班绳舞;但舞绳要手指功夫,为此,她又创建了《金刚指》基本手法,后经历代人改进,演变成现在《金刚指》功夫,她可以说是倪家班功夫鼻祖。但她始终没忘给焦将军报仇,后离开倪家回到睦州,不久传消息,那个出卖焦将军的叛徒为一无名女侠所杀,用的是软钢索,以后再无她的信息。”
我感叹说
“这方云真有毅力,这几乎是九死一生,她居然还挺过来了。这《女儿酥油》好淫毒,倪家现在还有这种药吗?”
冬梅想了好一会才说:
“据家谱上记载,自出了方云之事,这《女儿酥油》能将一个顶天立地汉子改变成一个风骚女人,这种伤风败俗的药,虽它是不可多得消肿化脓外用药,倪家从此禁用,再没配制过。但可惜是,在明末清初,清兵南下时,时局动荡,保存这秘方那支倪家族人,在兵荒马乱中逃到现在江南泾南市附近山区躲战火,遇土匪,当时只顾逃命,装着这秘方的行李也丢失了。这样也好,这东西还是不传下来好,若有人得到,那可害死人了。”
听冬梅这样说,我想这秘方肯定毁了,那样乱的年代,能活下来都不易,谁还要那些废纸片。同时,当土匪的有几个认识字,他们不识货。我在泾南几十年,也没听说过这种药。不过我认为冬梅今天肯陪我,花半天时间讲方云的故事,肯定有深意,我想老倪头不可能有《锦绣院》老鴇那手段,若真是那样我是死定了。她今天讲的要点是《金莲鞋》,莫非我现在穿的就是那祖传之物?我好奇问:
“冬梅老师。你讲方云穿的那双《金莲鞋》,可是我现在穿的?”
冬梅哈哈大笑。指着我说:
“看美得你。那《金莲鞋》确是《五彩衣》中一件物,而且是其中最早用的一件,其他几件是倪家先人,根据需要,逐步添制完善的。后来不兴裹小脚,那鞋自然用不上了,才用现在这假货替代。若你是三寸小脚那多好,你脚上这《金莲鞋》不用了,《金莲袜》也省了,只用同方云穿的那种《金莲鞋》就行了,可惜你不是呀!”
但是我从冬梅一席话中悟出,我想打退堂豉是不行的,老倪头绝不放过我,他要倪倩兰成为当们年倪秀儿,要在杂技界大红大紫,为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那怕同当年老鴇对付方云一样。现在我要有这种思想准备。现在与老倪头扭劲,吃亏育定是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顺着他们再说。
第二天我咬着牙下床,又开始练。就这样,穿上《金莲鞋》后,摸滚摔打,花了一个多月时间训练,才勉强同别人一样移步行走,但走路姿态全变了,走得很慢,同真正裹小脚女人一样。人常嘲讽那些行动迟缓的人,走路同小脚女人一样,我这才体会到小脚女人痛苦,再急的事,脚步就是快不了,步子稍大一点,就控制不好身体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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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酥油》能将一个顶天立地汉子改变成一个风骚女人,传奇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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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相思,一心相盼;一份友情,一生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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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但路还是要走的,为了走快点只有快速摆动屁股,扭动腰,迅速挪动小脚,小步快走,给人一种颤巍巍感觉。虽能移步,但走得特别费力,时间稍长,人就累的气喘嘘嘘。见整天这样受罪,而冬梅仍对我逼迫得紧,我真气妥了,又不想干了。我多次在冬梅面前申诉,她始终不松口:我直接去找老倪头,他不仅不同意,反而对我暴跳如雷,一顿臭骂。自我进杂技团,他对我说话都没高声过。骂完后他将冬梅叫来,要冬梅从现在起,没有他点头,不许脱下《金莲鞋》。这时我才深深体会到,进了这圈子是没道理说的,想退出,那门都没有,我虽气得一天多没吃饭,但考虑到现在处境,只有忍气吞声练下去,左思右想,没第二条路可走。
从今以后,在冬梅绝对控制下,己完全不由得我,若稍有松驰,偷懒,冬梅气了,也会毫不犹豫将杂技团家法拿出来,同当年老鴇用竹根鞭抽打方云,逼其就范一样狠,而用的方法同她女儿桃红一样,用鞭抽打我的大脚和臀部。
冬梅惩罚我时,我躲也无法躲,跑又跑不掉,而且深知这江湖班子手段之无情,也知只有加强训练,早日练成才能早日免受这皮肉之苦,好咬紧牙关练下去。这次交锋后,我己彻底屈服了,我在重复当年方云故事,不知不觉对老倪头夫妇产生惧怕心理,对他们的指令不敢有半点违抗。不过,老倪头再也没责骂过我,对我的态度比杂技团其他人要友善多:特别是冬梅,关心我不亚于她女儿桃红。
人迫到绝境,往往会逼出平时想不到匪夷所思办法。冬梅口口声声要我扮古代小脚女人,这时我猛然醒悟,这戏剧舞台云步不就是为小脚女人设计的,古代女人都裹小脚,为了体现古代小脚女人举止,才有了云步这门舞台艺术。云步的核心不就是小步快走,上身保持不动,能最大程度保持平衡,这也是我最近的摸索出来切身体会。这样心里閡然开朗,我干脆用舞台步代替日常行走方式,果然事半功倍,刚锁上《金莲鞋》时掌握不了平衡,站都站不稳那能走云步,现在穿得时间长了,身体也适应了,能控制身体平衡,再走云步也顺理成章,经这十多天坚韧不拔摸索,终于掌握了用脚指和脚前掌走云步技巧,完全能行走自如,《金莲鞋》也不能限制我的行动了。
冬梅见我掌握了穿《金莲鞋》行走如常,又开始新的训练,她就将我双手反绑吊在后面,连吃饭时都是她喂我,见这样折磨我,我又气又急,但又不敢不从。从早到晚绳都不松开,而且将我一人关在那密室练,失去双手平衡机能,一举一动又受到新的考验,练的时候失去平衡摔倒是常事。这下可受罪了。我倒下时,无手支撑,总是直挺挺掼在地上,痛得不能动,而起来更费劲。若不是春节前练咬吊着的木球那功夫,这样起来更难了。我终于明白这老倪头训练,是循序惭进的。明白这道理,我都不敢想后面还有什么魔鬼式训练在等着我。到了阴历二月二龙抬头,杂技团从这天开始新的一年演出,邀请我们主要是一些矿主,庆贺新的一年,搞的开工典礼。他们图的是吉庆热闹,对节目也没什么特别要求,都是包场子的,给的报酬也不高,所以老倪头将我留在家里继续训练。
除了晚上睡觉和早上练功,其他时间我双手总是被冬梅勒颈吊在背后,紧紧反绑着,那绳子紧得从正面看,同没手一样,只有横七竖八麻绳紧勒在胸前,将胸部勒得凸出多高,而腰则勒得同纤细的狗腰一样。冬梅告诉我,这是老倪头临行安排的,我也只有认了。杂技团大楼几乎没人,我虽行动很自由,就是外出也无人问,但我这样子,连大门都不敢靠近半步。运动时间长了,绳索常给挣松了,刚舒服放松一下,可雪莉她不放过我,常挺着大肚看我练功,见绳松了毫又客气上来将绳紧了又紧,开始我还想与她抗一抗,试了一次,她只是轻轻一推,我就站不稳,直挺挺摔倒在地上,我摔痛得连气都出不来,她可不管我的痛楚,用脚踩着我,将绳拽紧,重新打结,气得我大声骂她,但又无可奈何。后来她要紧绳我再也不敢乱动了。我又苦苦撑了一个多月,身体其本上适应了。跑、跳、翻筋斗,走云步、就同天生小脚一样。这时冬梅喜出望外 ,夸我基本功太好了,老倪头对我没看走眼。接着开始练习《美侠女起解》这节目了,冬梅开始将我完全按古装仕女妆扮起来,对于脚,她安排我穿一条宽大绣花灯宠绸裤,用约二寸宽白绫将裤脚缠裹在我穿三寸绣花鞋上方,正好是脚掌后部和脚踝部位,灯笼裤腿罩着,那三寸金莲被盖起来,但稍运动就时隐时显的露出来,外观同小脚女人无异。然后仍同样反绑练功。冬梅再给我穿了身戏服,头上插满沉重绢花首饰,与平时穿练功服就大不一样了,头重脚轻,宽袖大裤很不方便,行动难动更大。冬梅还有特别要求,不能弄残了妆,若在演出时出现这样情况,再精彩的演出也砸了。这就是要我绝不能失去平衡跌跤,故练的时候注意力要特集中,不能有丝毫大意。有了前面基础,只要我习掼了这武旦妆扮,应当可以表演自如的。
目前是阴历春三月,雪莉预产期快到了,唐大夫还没来,我心里不免着急起来,不知他在上海工作有无进展。到三月,为了增加我对身体平衡控制能力,冬梅又给我上了膝铐和脚镣,我不能迈大步,这又大大增加我行动难度,迫使我行动更加聚精会神,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三月末一天,我早早起来,同平常一样就在冬梅客厅里带膝铐、脚镣练走云步,最近我己摸到一些技巧,集中精力练,想早日克服膝铐、脚镣对我行动限制。冬梅和雪莉在旁边一边观察一边指导,并照顾我,给我擦擦汗,补补妆,喂喂水,时不时整理我戏服,固定头上因运动松动首饰,同时也毫不客气紧紧被我弄松了的麻绳。转了几圈,由于快速移动,脚镣链哗哗响个不停,走着走着,我看她俩突然笑起来,我以为我身上那儿有什么问题,我停下步,扭动着五花大绑身子,低下晃动着插满绢花,钗环,步摇首饰头,仔细看有什么不妥。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肩,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唐大夫,挎着一只双肩旅行包,风尘扑扑站在我背后。我马上想到我一身装束,羞得想往冬梅房间跑。但他拽着我背后绳头,不让我进房间。我双手不自由,同时膝铐、脚镣也限制我,怎么也挣脱不了。
唐大夫己是熟人,他不止一次看过我们排演,见怪不怪,哈哈大笑说:
“只要我俩长时间未见你,总是给我一个意外。那次在泾南饭店见面情景,我仍历历在目,怎么也忘不了。”
没想到他当冬梅面提及在焦总那儿难堪之事,我有点恼羞成怒了。乘他不备,用穿三寸绣花鞋的脚,对他脚背狠狠跺了一下。若正常情况下,我这脚趾跺人根本没有力道;但训练了这三,四个月后就不一样,他虽穿皮鞋,也痛得弯下腰,摸抚着脚背,哼了一声。雪莉急得忙过来看。我心里得意极了,但表面上我忙说:
“老唐。对不起,我不小心踩了你的脚,不痛吧!”
冬梅知道我的想法,白了我一眼,去招得唐大夫去了。我也觉得无趣,在沙发上坐下来。唐大夫由雪莉带着去洗漱去了,我乘机对冬梅说:
“唐大夫不是我们圈里人,你快把我松绑,我去卸妆,不然怎么好意思呢。”
冬梅睬也不睬我,忙着彻茶拿点心。我知道她生气了,我再不敢言话,但无计可施,虽我自已能解开,但冬梅不点头,我不敢。只好尴尬地坐在那里。
唐大夫回到客厅,看他情绪很好,估计事情办得还顺。果然,他告诉我们,在上海顺利找到接受单位,这得益于他在上海推销我们的新药,新药特殊疗效给上海同行留下深刻印象,同行非常欢迎他,帮了很大忙。贡江那边,由于这几年经济发展了,特别是特色门诊的繁荣,吸引一些年青高水平医生来,慢慢取代了唐大夫在领导心中地位。同时,防治所有钱,日子好过,所里不少人也盯上唐大夫这有职有权的所长位子。他想走,有些人巴不得。所以,离开贡江手续也办得顺利。他当然也惦记我们的公司,据他讲,目前那里一切顺利。由于工厂干得时间长,我们厂生产的药品比集团公司那里工厂质量好多了,是抢手货,工厂干得很火,那谢明生管得还有条不紊,也不同我们那样低调,市里跑得多,各方面也熟了,听了这些我也放心了。唐大夫来,冬梅知道他有事与我谈,她们坐了一会,借故离开了。我这样子与他坐在一起,很不自在,不由自主地扭动身子,挣着绳索;两只脚尽量往沙发下缩,不让他看到我脚上脚镣链,尤其是那双艳丽红色三寸绣花鞋,真怕他打破砂锅问到底。唐大夫知道我们在排练节目,也见怪不怪。很快我们就谈上正题。他非常感叹地说:
“现在的贡江市己今非昔比了,它虽是小县市,经济总量小,但发展势头在省里挂上号的。市长也财大气粗,对我们那小公司几乎是不屑一顾了。”
我低着头沉默无语,我对市长如何看待我的公司无所谓,我想的是汪恩义他是绝不放过我们。他比市长有头恼,他知道我们的价值和巨大经济潜力,我最担心是,他对我们在贡江的野心和防又胜防手段,时时刻刻威胁着我的公司。可能唐大大见我这样,以为我为现在装扮仍处在尴尬中,就主动说:
“你绑得很难受吧!我来帮你解开绳子,你去换换妆。说你不要生气,你这样子真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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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起腰,抬起头望着他笑嘻嘻地说:
“不麻烦你了,今天训练还未结束,这样子对我是家常便饭,习惯了不碍事。这杂技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这样浓妆艳抹,锦衣华服,绳捆索绑经常面对成千上万观众,这是工作,早习以为常。这时卸妆,等会训练时又上妆很麻烦。我们还是讲正事吧!我现在担心是汪恩义将对我们有不利行动,因为他是我的竞手对手。”
看唐大夫举动确对我是好心,同时又想道,这又不是第一次这样面对他了,人也放松了,真正全神贯注谈事,也忘了自己现状。见我重题贡江之事,唐大夫也忧心忡忡地说:
“除了汪恩义,我最担心的还是刘大嘴那帮人。这次去贡江办手续,有几个与我关系很铁的医师告诉我,说我走得对。他们己得到确切消息,刘大嘴的人己有铁证认为雪莉还在《蓬莱山庄》。我走后你到那里要特别当心,我想,你己有退路,还是完全放弃那儿为上策,避开他们。你的新基地进展怎样?”
我认为唐大夫话有道理,就说:
“应当有进展。这样吧,我们明天到冬梅那请几天假,就去看看。”
目前冬梅对我训练基本满意了,故同意放了我一周假。她给我脱下令我难堪的《金莲袜》和《金莲鞋》,但她找出几双高跟鞋,式样除了不是坡型底,有鞋帮,其它与《金莲鞋》无多大差异,那尖尖极高后根与鞋头距离也不过三寸,穿上后这脚背与小腿杆也拉成直线,同穿《金莲鞋》无多大区别,不过踝关节能自由活动,人要舒服多,她要我穿我未敢拒绝。冬梅要我日常也穿这种鞋子,我虽知她用心良苦,但在外行动实在不变,而且那奇特走路方式也会惹人非议。可能冬梅早有思想准备,她从中挑出一双要我马上换上,也没多言语就走了。当时我没在意。我想抓紧利用这几天假多办的事,当天决定与唐大夫去何家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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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离开杂技团时,我脱下这身令人揪心武旦戏服,换上我喜欢男式便装,走在朗川街上,我买了双平底鞋准备换下那双要人命的高根鞋,那知换鞋时才发现这鞋脱不下来,鞋带中有细钢丝,上了暗锁,我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这样睡觉时也无法脱下,双脚也无法松驰一下,还不如在杂技团。与我预料的一样,在外面我不敢用云步,尽量用正常人步子走,但这双鞋迫使我走路与别的男人不同。果然,穿一身男装我,穿了双特高后根鞋,而且的走路方式与众不同,自然引人注目,从与我相遇陌生人眼神中我己觉查到别人对我感觉,虽又气又急,但又无计可施。唐大夫好心建议我最好穿一套时髦一点女性服装,否则真有点不伦不类。我只好硬着头皮买一套女装换上,想尽快将事办好,早日回杂技团,免得丢人现眼。
唐大夫对何家湾这新址很满意,说我有眼光。何富宝也很尽心,实验大楼己封顶,他熟悉那里环境,引来沟里一处山泉的水,解决了用水问题。村里己将所有批文手续办好,我将余款付了,看样子十月以后可以搬家了。
唐大夫回到朗川后,将雪莉接走了。我终于放下心中这块石头,冬梅也称心了。雪莉讲生完孩子,她想去何家湾帮我干,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这次《野玫瑰杂技团》受创后,重新演出。虽在朗川本地有演出市场,但收入还得靠外地市场。遇到了同行激烈竞争,尤其是被拉出去三个队,熟悉老倪头在外地演出市场,纷纷去抢占客户。汉川是老倪头传统演出重要市场,当他再去联系时,老姜已带周扒皮的《明星马戏团》抢先到了。
汉川是水稻产区,每年的插秧节举办得很隆重。当地接待单位己先接收了老姜,见老倪头又去了有些为难。最后他们商量结果是两支队伍同场竞技,谁的观众多谁留下来,因为他们闹不清过去来演的是老姜的人,还是老倪头的人。老倪头回来召集大伙商议。大家认为战胜《明星马戏团》很难,这次不是老姜那个小班底主演,而是《明星马戏团》主演,他们阵容庞大,其高空软带表演和空中飞人节目,惊险又刺激,一贯很有人气。杂技魔术上他们已窈取到《锁链捆美人》的秘密,己公共演出,故大家认为自己优势并不明显,连老倪头儿子都劝老爷子放弃。但老倪头眼盯着我,坚持搏一搏,他将宝压在我身上。我知他心思,若这次比不下《明星马戏团》,那今后想在外地打开市场就难了。
正当我磨拳擦掌准备去汉川大显身手时,出乎我意料,老倪头并没安排我去,连冬梅也未去,他和他儿子一块儿带队去了。我不知他葫芦里买什么药,我知道,这些江湖人的脾气,不该问的事不能开口。就是冬梅也给闹的同云里雾里一样,老倪头只是吩咐冬梅在这段演出时间,坚守在朗川不要外出;尤其强调,要绝对控制我,不能出杂技团本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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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想控制我太容易了,自大队人马出发后,她就给我锁上《金莲袜》和《金莲鞋》,再将日常用螺丝的膝铐,脚镣改用铆钉砸死。尽管她没要我换戏装,也不要求我化妆,用麻绳束缚可能她认为更没必要,我现在自己脱缚那完全是小儿科,我仍日常打扮,但我心里明白,我这样子还是不敢出杂技团大门半步。不过老倪头近来给我安排一项奇怪训练项目,踢键子。踢键子看似简单,但锁着锁铐用小脚踢实在不易。踢的时候要不断跳动,即要保持平衡,又要准确接住下落键子。练了一个多月才有眉目,练到后来还能跳许多花样,冬梅夸我悟性高,非常人能比。
冬梅和我虽未去,心里还是惦念老倪头。他们的这出山第一仗太重要了,冬梅每天与老倪头通电话,了解那边情况。据冬梅得到消息,汉川插秧节定在谷雨那天,四月十八日,《野玫瑰杂技团》才赶到汉川,在汉川中学体育场扎营。《明星马戏团》专组织由老姜带队的《明星杂技团》已先到了,这个演出队集中了《明星马戏团》的精华节目。他们高大演出棚占据了大半个体育场,《野玫瑰杂技团》只好在它对面西南角搭帐蓬,两演出棚之间空地是观众看戏的地方。这次是两支演出队伍首次面对面竞技。冬梅告诉我,这件事若放在五年前是不可能的。《明星马戏团》当时对这种不入流草台家班子,几乎不会正眼瞧一瞧;对汉川这种收益相对低,而且交通不便水稻农区,也不会放下身架去演出。若五年前两军相遇,倪老头会自知之明主动退让。然而这次倪老头不顾众人反对,要去搏一搏。冬梅认为,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周扒皮欺人太甚,这汉川本不是他们这种大型马戏团传统演出场所,他在老姜鼓动下非要介入,就是打击老倪头;其二,他为女儿周园园争到省杂技团演出机会,被桃红占先了,对老倪头恨之入骨;周扒皮阴错阳差通过黑道绑架了我,将老倪头彻底得罪了,但这家梁子算结下了,新仇旧恨,今天他们又找上门来,老倪头能示弱?最主要还是反击叛逃出去老姜这几个白眼狼,不斗倒他们,《野玫瑰杂技团》今后真难以站稳脚跟了。而这次是文斗,比技艺,老倪头更要搏一搏了。
虽然冬梅义无反顾支持丈夫,但她对老倪头放弃我这个《野玫瑰杂技团》当家花旦很疑惑。不过她相信老倪头,他是不打无准备之战。人强不如命强,汉川传来消息还是令人心悸,相持快一周了,《野玫瑰杂技团》仍处在下风。这周扒皮实力比老倪头强多了。比赛定为八天,若最后二天仍板不过来,那今年是《野玫瑰杂技团》在汉川最后一次演出了。
大队伍出发后第六天夜里,冬梅将睡梦中我摇醒。我白天活动量大,夜里睡得沉,起来后晕晕呼呼,她卸下我脚上镣铐,跟她上了汽车,又上了高铁。在飞驶的列车上又睡着了,到快下火车时,才清醒。见我清醒了,冬梅才告诉我,昨天晚上接到老倪头电话,要我们速去汉川。
乘汽车中午才赶到汉川所在县城。出汽车站就上出租车,直奔县郊一个不起眼的小宾绾。午饭后,冬梅要我抓紧时间休息,也不提去汉川演出场地之事。冬梅那神神密密,又极度紧张样子,也令我摸不到头脑。但我明白,老倪头不会无缘无故召我来的,一定有重头戏在我身上,我也要有思想准备,就老老实实上床,好好休息一下。
下午五点我再也睡不着了,但起床出不了房门,外面反锁了。我无事可做,就干脆在卫生间,从头到脚清洗一下,洗去旅途中尘土。刚洗好,头发还未干,我穿着睡衣用干毛巾擦头发,冬梅开门进来,端了一碗糖鸡蛋要我吃。我一看明白了,晚上有演出。这糖鸡蛋压饿,又不要常上卫生间。吃完后不感到饱,我知道演出时是不能吃得太饱的。但我不知道演出在那里,汉川我去过几次,离县城还有五十多公里小水泥路呢。
吃完饭,冬梅从随身携带行动箱中拿出化妆品和服装。这小宾馆客房没镜子,我无法自己化妆,全由冬梅一手代办。
化好妆,梳好头,插上首饰绢花,锁上《金莲袜》和《金莲鞋》,穿上衣服。我看不见她将我装扮成什么样子,只看到这身绣花红缎子演出服是过去我从未穿过的;上衣是大襟宽大袖子,下面是绣花红缎子灯宠裤,外套长裙。衣服散发出崭新衣料特殊气味,看试样有点象民国富贵人家年青女人嫁衣。三寸金莲绣花鞋也是大红的,崭新的,鞋头还缝一朵红绒花。冬梅并没有将我作旦角打扮,今晚应当不会演我己掌握的,作为老倪头看家好戏《美侠女起解》。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他们要我上什么节目。将我妆扮好,天己黑了,冬梅先出去看了看,然后将我拉出房门,急匆匆出了小宾馆大门,迅速上了一辆不起眼七座农村常用小客车。我从未见过她干事这样神密,小心。车子急驶出了县城,奔上一条窄窄水泥路。不过从我穿着打扮看,老倪头应当作了精心准备的。在路上冬梅很紧张,一言不发。我也不敢问,临近汉川已是夜里九点左右,汉川中学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到了中学门口,人进进出出,老远就看见《明星杂技团》高大演出帐蓬,周围人声如潮,喝彩声不断;但我们演出帐蓬附近明显冷落多。
小客车按着喇叭,在人缝中钻,好不容易开到我们自巳帐蓬后门。冬梅先下车,不一会出来一群小伙子,簇拥着我,在黑暗中无声无息进了演出后台。与大伙见面我非常兴奋,大家都友善地上我打招呼。但我明显感到一种沉重压抑气氛。很快大伙引我见到老倪头。老倪头这几天明显瘦了,冬梅在与他交谈,他不停点着头,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待冬梅讲完了,他将我召到跟前,平静得同在朗川大本营一样,吩咐我说:
“倩兰。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要紧张。今晚没别的事,你就是游街。”
杂技团游街就是作广告,让主要表演者与观众见面,是一种传统拉票手段,为后面表演节目辅底。但我并没有穿这种民国女人衣服节目呀?怎么游街。见我一头雾水,他笑了笑说:
“这次冬梅嘴把得真严,什么也没透给你。是这样,你上今天最后一个节目;踢键子,为明天正式上演辅底,相当游一次街吧。”
我吃惊得嘴张多大。踢键子。踢键子也是杂技节目?我始终认为踢键子是训练我小脚的运动能力的,没想到还上台表演。但我相信,千辛万苦将我召来踢键子,肯定不是老倪头心血来潮,一定有特殊作用。见我没应声,他对冬梅说:
“你带她到一个僻静地方,好好休息,让她心静下来。我己安排倩芳和倩芬配合她演出,一定要心静,心静才能出好节目。”
到十点半左右,冬梅带倩芳和倩芬来了。她俩穿一身大襟灯宠裤绿色练功服,都在头上扎了羊角辫,穿的是绿色绣花鞋;与我一身大红绸缎呈鲜明对比。冬梅将三支带着长长羽毛键子交给我们,带我们到了舞台后。隔着幕布往外看,我们在演自行车走钢丝,这是一个非常迎合农村年青人节目。但从下面观众群体看,真正农村青年并不多。我从外面进来时,学校外面公路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种车辆,小卧车占大多数。今晚客人与往年不一样,从县城甚至市里赶来的人占相当比例。所以与《明星杂技团》高空跳扳节目比较,我们的节目对观众吸引力要差得多。我看这情况,心也揪起来,暗暗着急。
撒下钢丝后,我们要上了。按老倪头安排,倩芬和倩芳先上。节目报完后,她俩出台踢了几分钟,台下观众又走了不少。我心想,这老倪头胡闹,这种踢键子十多岁女孩都会耍的节目,那能登台。即来了,我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该我上了,我不敢看下面观众,先从幕后将键子抛出去,今天没锁膝铐,又没被绳反绑,感到身轻如燕,我用脚轻轻一跳,身子腾空而起,一个鲤事翻身,一个漂亮后翻的动作从后台飞到前台。人到舞台上,凌空接住键子,再用脚一送,键子又飞上天。我稳稳落下,脚往后提,用三寸金莲小脚掌在背后接住落下键子,用金鸡独立姿式亮象,向台下观众抱拳行个江湖礼数。
出台时我象一片红云从空中落下,给人耳目一新,当我亮象后,台下虽没什么太大动静,但吸引一些人往我们台上看。我用不同式样动作踢键子,与她俩踢了几个回合后,听到台下突然有人惊呼:
“野玫瑰姑娘。是野玫瑰姑娘!”
接看着更多人交头结耳,有叫的,有狂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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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是她。不错,是她!”
我感到又有不少人挤到台前,围在台下指手划脚地说:
“确是野玫瑰,不过今天服装变了,模样没变,他们是去年来演的杂技团。”
我听了暗暗吃惊,这《野玫瑰杂技团》的招牌变成我的名号了。看来过去的表演,还是给汉川观众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唉呀!”有人高叫:“这野玫瑰姑娘还裹过小脚?快来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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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人涌过来,更多人在叫喊:
“稀奇。真稀奇!这小脚女人也蛮好看的。”
“难怪她一身民国女人打扮。相称,相称,真漂亮。”
台下七嘴八舌乱叫乱嚷,乱轰轰的。我往台下一看,更多人往这边跑,人越聚越多。往前看,观看对方节目人也过来了。这时,老倪头从后台走出来,示意我们停下。他走到台前,我们三个站在他后面。他挥挥手,下面慢慢静下来。
老倪头先对大家鞠了一躬,再开口说:
“这是我们的当家花旦,野玫瑰姑娘。这次因故未及时为大家演出,希大家见惊。今天她晚上只是与大家见见面,明天晚上她会给汉川乡亲献上她拿人精彩节目,希大家能为她捧场。”
我按杂技团的规矩,在介绍我时,我挪动着小脚,扭着腰,大幅度摆动臀部,大胸颤巍巍,蹒跚地走到老倪头旁边,自装扮成小脚,除了云步,我只能用这种姿态才可以走路,到舞台前沿,弯腰对观众行了个万福礼数。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在人群后面,不断有人往上跳,边跳边叫:
“台上人听着。我们看不到野玫瑰,能不能叫她下来游街!”
“下来!下来!下来!”
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变成整齐的纳喊。老倪头又挥挥手,待下面喊叫停顿,他高声说:
“可以叫野玫瑰下来游街。你们要让过道!”
台下人互相挤着,不知该怎么办。这时冬梅指挥十几个小伙到台下,手拉手围出一个园形人圈。老倪头引导我下了台,倩芳和倩芬在旁边护着我进入人圈。我没想到是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这样贴近观众游街,这那是游街,纯是献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身不由己。我只好跟着老倪头,这时我不能走云步,只好仍蹒跚挪着小步,摆动着臀部,扭着腰,颤巍巍慢慢往前走,向左右观众陪着笑脸,抱拳致谢。
看戏的观众越围越多,人圈越挤越小,杂技团十几个小伙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保证我勉强移动步。好不容易在人堆中饶了个圈,从舞台左边下挨到右边。当我扶着台上伸下梯子往舞台上爬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当我快爬上台时,一群年青人挤边来,将护着我的倩芳和倩芬挤到一边,他们挤到我身边,许多手伸上来,抓住了我的一双脚捏着。台上接应我的人急了,几个人抓住我的胳膊,一下拉上台,结果我穿的一双小鞋给拽脱了。抓到鞋的人兴奋的叫着,喊着,相互抢着往外挤,另一些人也去抢。我给吓呆了,软瘫在拉我人的怀里。台下有人高兴叫喊:
“这小脚是真的,好软啦。”
“是真的,开了眼了。”
“‥‥‥。”
冬梅在台上一直在关注我,见意外发生,立刻吩咐将我架到后台休息。外面闹哄哄到午夜才停息。在冬梅给我卸妆时,她如释重负,笑着说:
“这倪老怪古怪点子层出不穷,这招真绝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次周扒皮要栽斤头了。老姜他们那是老倪的对手。”
给这样一折腾我,脚又痛了。卸妆后,冬梅解开《金莲袜》和《金莲鞋》用一种草药水给我泡脚。又累又倦,在泡脚时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天刚亮,常年晨练习惯,我又醒了。发现我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冬梅和衣靠在我身边也睡着了。《金莲袜》和《金莲鞋》放在床的另一头。我不想惊动她,慢慢起身。但冬梅还是给我惊醒了,她揉了揉布满血丝眼睛,将我按在床上,按部就班地给我又锁上《金莲袜》和《金莲鞋》,给我换上一件白色真丝灯宠裤,将脚后跟和踝关节处用白绫缠好,再套上布袜,穿上一双浅绿绣花小鞋。她可能太悃了,安排好我后,打个呵欠,神个懒腰,倒在另一张床上很快睡着了。
看了脚上新装扮,我心想老倪头做事,滴水不露,太小心谨慎了,他不让我的小脚露一点破绽。我暗自苦笑,在杂技团多呆一天,我这双脚就得多受罪一天。现在天不冷不热,我穿上一件浅绿色真丝缎长袖连衣裙,将头发简单盘在头上,就在房间里锻练了一个多小时。早饭后老倪头笑眯眯找到我,讨论今晚演出。今天晚上我要被脚镣手铐,披枷戴锁,还要绳捆索绑。我最耽心有两点;按照剧情设计,有两个观众演员参加,不知安排什么人。从昨夜情况看,这小脚演出时间长了,人不一定坚持得了,何况在束缚情况下,平衡更难控制。我要求明天不要上膝铐,待今后演熟练后再使用。老倪老头想了想就同意了,但对与观众互动的群众演员,他也不了解。他认为我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决定上午去拜访一下这次活动主办方,将观众演员定下来。他也担心周扒皮买通主办方,派他们那些熟悉杂技行家,充当观众演员为难我。
这次主办方主要赞助商是《汉川农科发展公司》上级集团公司,《华星农科集团》。由于这次周扒皮占了先机,这次主要赞助商老倪头还未接触到,他也在主动联络,但对方反应不是太友好。老倪头估计周扒皮做了工作,这事始终是他心结。见老倪头这个老江湖都犯难,我更急了。若演砸了,杂技团前功尽弃不说,若同上次茜兰捉弄我一样,开不了锁,人受罪不说,脸面也丢尽了。老倪头和我搜肠括肚,也没想出好招。
这时倩芳冒冒失失冲进来找老倪头,说冬梅有急事找他,老倪头马上走了。倩芳结婚后,更是个哓舌又多话的女人,她坐在我前面滔滔不绝说起上次我和她在这里演出之事,我在为晚上演出犯愁,她对我讲那样多的闲话,我开始听了就烦。但我比她有函养,虽不高兴,仍耐着性子听。她喋喋不休诉说,突然她嘴里冒出个名字引起我的兴趣,就是我上次演出时认识汉川农科代表秦小风先生。不一会老倪头回来了,倩芳立马打住话头溜了,老倪头告诉我,冬梅与我们想到一块了,那就是观众演员问题。
如何联系到主办方,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我见老倪头也无计可施,我提出先找秦小风,我认为此人,还正派。老倪头想了想也同意了。我从手机里调出他留给我的电话。接通后,他从电话中听到我的自报姓名,非常兴奋,立马赶来与我见面。
在杂技团大蓬简易会客室里,老倪头陪我与他见了面。年青人就是一团火,见了我他兴奋得红光满面。他告诉我,他早就盼我们来演出了。老倪头大队人员一到,他就来打听我的消息。但只见到倩芳未找到我,非常失望。
秦小风还告诉我们,自我来汉川演过几次后,我这个野玫瑰名头家喻户晓,工作之余,大家还在谈论我的《空箱换人》,但目前为止,对其秘密虽有各种猜测,但都无法园满解释。
秦小风他们最感兴趣的,是那看似无懈可击严厉五花大绑是如何解开的,谁也摸不透。他们看了不少杂技团《空箱换人》节目,表现最多用丝巾反绑女演员双手腕,没有用麻绳进行这种真实五花大绑的,所以给大家印象特别深刻。
见秦小风知无不言,老倪头顺势了解今年插秩节他们安排。秦小风犹豫了一下,往四处看看,见无其他人,扫了我一眼,调皮地眨了眨眼,神鬼莫测地说:
“这事上级公司不要我们过问,但内情我略知一二。不过野玫瑰姑娘要答应我一个请求,我才告诉你们。”
我有点鄂然,但想在这青天化日之下,他不会提出非份要求。看老倪头意思也要我点头。我只好说:
“只要秦先生不强本姑娘之难,完全可以。”
他脸一红,犹豫一会,嘻嘻哈哈地说:
“不会为难你。我只想看看,摸摸你的小脚,太不可思议了,太神奇了。以前我还没注意呢。”
我压根没抖到他提这样要求,本能地将脚缩了缩。想了想,这小脚本来就是为演出服务,给观众看的。但想到昨夜被强拽掉鞋子,就笑着回应说:
“秦先生。就这要求?但我也有条件,不许脱我的鞋子。”
“那当然。那当然!”
我将脚伸过去,他伸手一把捉住,离开座位,蹲在我面前,一边细看,一边用手轻轻捏。这金莲鞋用乳胶做的,触摸同真正小脚无区别。他玩弄一会,心满意足放下回到自己坐位,告诉这次活动内情。
原来周扒皮早打汉川插秧节主意,春节刚过,省集团公司总部一位副总在县公司领导陪同下,将周扒皮和老姜带到汉川镇政府,安排《明星杂技团》在汉川演出。今年的赞助由县公司一手承担,这事本来就定下来。后来老倪头又派人来,镇政府本想拒绝,但当地老百姓得到消息不干。对于县农科公司一手插到基层,秦小风他们也不乐意。老百姓图快活热闹,由于《野玫瑰杂技团》在当地有很广泛群众基础,强夺百姓之爱,会造成汉川农科公司与当地人矛盾。当地老百姓也公共表示,他们自筹资金,也要请《野玫瑰杂技团》,镇政府很为难,一边对外宣传老姜带的《明星杂技团》就是《野玫瑰杂技团》,一边又迫于群众压力接受老倪头,让他们竞争,这样双方都满意。同时,秦小风告诉我们,县公司插手这事,不单是《明星杂技团》做工作,主要是县公司的人早知汉川插秧节热闹,又逢《五一》小长假,公司职工都要来看杂技,所以今年插秧节是最热闹一年。他也认为,到目前为止,两支队伍表演都不错,技术一流,老百姓都很开心。但明星团队人多场面大,确实有人气,城里人爱看:野玫瑰团虽人少,但节目刺激,惊险,又多传统节目,农村人爱看,目前明星团略占上风。
看来这一切均在老倪头预料之中,他不置可否,点着头。我听了就沉不住气了,就叹口气说:
“秦先生。看来今年是我最后一次到汉川了。我们这草台班子实力与他们差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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